她缓缓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惊得她如梦初醒。 清祀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眼帘,声音低沉沙哑:“娘娘,您喝醉了。” 他的手很冰,碰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冰凉,但是她没有挣脱,微微歪头,浅笑:“是吗?或许是吧。” “天寒地冻,我先带您回屋内去歇息吧。” “好。” 江暮雨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寝屋,脑子存着理智,可行为不受控制,她走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撞到东西。 他便环住她的腰肢,将人打横抱起,走进里间,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她抓住手指。 江暮雨仰头看着他,杏眸中水雾蒙蒙,声音带着几分娇软:“你能不能留下来。” 他的身形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不敢转身看她,沉声道:“我去把云烟叫进来。” “不要云烟,我要你。” 他站着没动,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她忽的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肢,脸颊靠在他的腰际后面,语带哽咽:“阿尘,你留下来好不好,就今晚,就一次。” 他沉默不语,许久,叹息一声,轻轻掰开了她的双手。 江暮雨眼底难掩失望,垂下眼眸,轻声道:“罢了,你走吧。”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的头顶,缓缓抬起手轻抚了一下她柔软的长发,顺手取下她发上的一支步摇。 “你方才不是还要我留下来吗,怎么又叫我走?” 她忽的抬起头,望着他,双眸亮晶晶的溢满惊喜:“你答应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弯身褪去她脚上的鞋袜。 江暮雨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借着酒意带着娇憨的依赖,语气也软软糯糯的:“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他抬手轻刮了一下她的俏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冽:“得寸进尺。” 语气中是不易察觉的宠溺。 江暮雨粲然一笑,抬手抚上他的面具,轻声询问:“我可以摘下来吗?” 他抓住她的手腕,睫羽轻颤:“我现在贴着人皮面具,面目丑陋,怕吓着你。” 还真是谨慎,面具下面还有面具,俄罗斯套娃吗? 江暮雨抿了抿唇,道:“没关系,我知道是你就好了。” 他便松开了她的手,算是默许了。 她微微直起身子,穿过他脑后的墨发解开了面具的带子,缓缓将其拿开。 露出来的一张脸是全然陌生的,还算清朗的眉目,但是左边面上从额角到脸颊边蔓延着形似于烧伤的痕迹,右脸有深浅不一的刀痕,摸上去触感与人皮无异,逼真、恐怖。 她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退,道:“你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呃……”
第224章 借酒发难 梁轻尘作势要将面具重新戴上,江暮雨轻笑着拦住:“开玩笑的,不用再戴着了,给你的面皮透口气吧。” “不觉得难看?” “是挺难看的,不过关了灯也看不清楚。” 他依言放下了面具,走到一旁熄灭了油灯。 江暮雨起身帮他褪去外袍,下巴搭在他颈肩处撒着娇:“阿尘,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 她讲话都带着一股酒香,显然醉意不浅。 “一直在玄苍。”梁轻尘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便转过身来扶着她躺下,柔声道:“你穿得少,赶紧待在被窝里,别被冻坏了。” 她勾着他的尾指,娇软地道:“你也躺进来。” “嗯。” 他褪去鞋袜,掀开被子钻进来,搂着她的腰肢,贴近。 江暮雨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有着令人安稳的松香味。 他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声问:“你是何时认出我的?” “若是我说初见之时就已有怀疑,你相信吗?” “相信。”他轻轻笑了一声,胸腔发出闷闷的震颤:“看来,我的伪装技术有待提高。” “你曾说梁轻尘永远可以认出江暮雨,那我现在告诉你,江暮雨也可以认出梁轻尘。” 他心里一阵感动,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温柔缱绻:“昭昭,这段时日,委屈你了。” 江暮雨在他的锁骨上轻咬了一口,不疼,倒像猫抓似的,令人心痒痒。 “确实委屈,待你大业得成,一定要加倍补偿我。” 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好。” “阿尘,你的事情还要忙多久?” “很快……很快就能解决了。” 她沉默片刻,问:“你将来会当皇帝吗?” “会。”他斩钉截铁地道。 她一时无言,心里已经在回顾自己看过的历史剧了。都说帝王最是无情,都说伴君如伴虎,如果梁轻尘当了皇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渐渐疏远的吧。 到时候他会为了巩固地位娶很多大臣的女儿,充盈后宫,延绵子嗣。 或许将来他们也可能走到兰因絮果的结局,曾经相知相许的少年情意在时光长河与后宫无休止的争斗中被消磨殆尽,最终相看两厌。 那她宁愿远走高飞,此生不复相见,在他还对她情根深种的时候抽身离去,成为他心中的白月光,眼里的朱砂痣。 她胡思乱想了一通。 许久不见动静,梁轻尘以为她是睡着了,低眸看去却发现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水光涟涟,仿佛随时要落下来两道清泪。 “怎么了?” 他一问,她就突感鼻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瞬间慌了神色:“昭昭,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她撇了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哽咽:“等你以后当了皇帝,有了后宫佳丽三千,我年华老去就什么都不算了,你我二人也会渐渐离心,到时候多的是女人给你生孩子,而我的和儿与糖糖不过是你众多子嗣之一罢了,你还有可能立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为太子……” 听她越说越离谱,梁轻尘连忙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你胡说什么呢?谁说当皇帝一定要充盈后宫,我就不可以当一个专一的帝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江暮雨显然不信,借着酒意发难:“我如今已年近三十,可比不得那些才及笄的姑娘花容月貌,你当了皇帝想纳谁就纳谁,根本就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你岂会为了我这棵老树放弃那一整片森林?” “旁人怎样花容月貌与我何干?”梁轻尘强行将她翻了个身,令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耐心哄着:“昭昭,我当皇帝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后宫佳丽,我一心只为江山社稷和百姓福祉。” 其实这话听着是很受用的,但她本性傲娇,轻哼了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梁轻尘在她唇边轻吻了一下,无奈地道:“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的真心?” “要我相信自然是要付诸行动的。”她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处心脏的位置,缓缓道:“梁轻尘,我不同于那些为了情爱什么都甘愿委曲求全的女子,我可以为了你不顾自身安危奔赴战场、闯入敌营,也可以为了你的宏图大业蜷缩于这一方小院,甚至可以为了你敛去自身锋芒做你坚实的后盾,但是我做这些的前提是你心里有我,且只有我,是你让我觉得值得。” “若是将来有一天,我发现你不再爱我,或者是你心里装着的人不再只有我,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爱收回,我会走得不留痕迹,让你一辈子都寻不到我。” 梁轻尘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心,沉声道:“我的昭昭啊,当初我便是冒着被灭国的风险也不愿用自己的姻缘做筹码,为的,就是此生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又怎能说我做不到对你的承诺呢?还说这种要离开的话来气我,无疑是在剜我的心。” 江暮雨对上他饱含深情的眼眸,竟然有一瞬间感到心虚。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她与阿尘可是自幼经历生死的情谊啊,他等了她足足十七年,她怎么就怀疑了他的真心呢? 她埋首在他颈边,低低道:“阿尘,我应该是有些醉了。” 此刻把锅甩给酒精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梁轻尘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捏着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带着惩罚性的在她的脸颊边咬了一口,道:“知道错了吗?” 她噘着嘴,娇娇软软道:“妾身知错了,还望夫君原谅。” 承认得倒是快,梁轻尘着实被她这模样给搞得没脾气了。 “知错就亲夫君一口。” 她拒绝:“不要,你的脸太丑了。” “呃……”梁轻尘不悦地在她唇边又咬了一口,气呼呼道:“叫我留下来的是你,嫌我丑的还是你,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冒着极大的危险将你从密林里救出来?好没良心的女人!” 江暮雨被谴责得无言以对,只好勉为其难地在他没有伤痕的眉心处亲了一下。 说道:“麻烦下次换一张好看点的人皮面具,否则我怕半夜醒来看着这张脸能吓死。” 果然是十足的颜控,梁轻尘甚至怀疑若不是自己原本生得好看,她早就和情夫私奔去了。 思及此,他又愤愤地在她颈边啃了一口,这次还用了几分力。 江暮雨也懒得反抗了,任由他胡闹。 她确实喝得有些多了,这会儿犯困得厉害,待他消停下来,她便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梁轻尘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 待她睡沉了以后,他便起身穿衣离去了。
第225章 说清 翌日,江暮雨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不出所料,空空如也。 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如此,但她还是难免失落。 名正言顺的夫妻怎么总搞得像偷情似的。 她无奈叹息,懒洋洋地起床更衣。 用早膳时,江暮雨发现黄嬷嬷和云烟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她的颈边。
她一时疑惑,问道:“怎么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江暮雨蹙了蹙眉,放下筷子就朝着里间走去,一照镜子就看到了自己白皙的颈边一片红痕,像极了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这是梁轻尘的杰作。 她啧了啧:“呵-男人。” 她没有故意去遮掩,转身走出里间又泰然自若地用早膳。 今日是大年初一,是个大晴天。 江暮雨闲来无事便准备了些茶点去山顶赏梅。 山上有一个茅草亭子,没有桌子,只有木板搭出来的简陋座椅。云烟在木板上铺了一层坐垫,她坐下来,随手将食盒放在一旁。 此处可以俯瞰整个梅林,近日山顶落了雪还没有化,望下去,雪白之中点缀着娇嫩的黄色。真是轻黄缀雪,冻梅含霜,香气浓而清,艳而不俗。 江暮雨忽然想到一首诗,顺口吟出:“枝横碧玉天然瘦,恋破黄金分外香。” 云烟在一旁给她斟茶,闻言,抬起头来,笑着道:“当年娘娘闺中擅琴的名声远播,却无人知您吟诗作赋也是一把好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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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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