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是红!”有人惊呼出声。 壮汉朝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后面若都是红,我便赢了。” 江暮雨道:“别急,后面若都是鱼,我便赢了。” “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就看看是谁在痴人说梦好了。” 接着,骰盅又揭开了一些,露出来的第二颗骰子朝上一面绘着的依然是一条红色的鱼。 “又是红鱼!”好几个人同时惊呼道。 壮汉的脸色刹那间便白了。 易悠然斜睨他一眼,只笑笑,并未出声。 随即荷官把骰盅全部拿开,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高声呼道:“围骰,红色!” 壮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直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江暮雨正要说话,只见他突然伸手指过来,大喝:“你作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出围骰呢,一定是你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江暮雨双眸无辜地看着他,摊手道:“方才所有人都看着,我可是除了掏荷包拿银子,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何来作弊一说?” 周围人点头称是:“对啊,这位公子的手都没有碰到牌桌。” 壮汉转而指着荷官道:“你、你便是伙同他来坑害我!一定是你买通了他出老千!” “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我今日还是头一回来这个赌场,与这个荷官更是素不相识,如何与他伙同?”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扯谎……啊——” 壮汉这话音未落便被人握住了手指并刹那间给掰断了,抬头一看,正是那长相身量瘦小的荷官。 荷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在赌场中坐镇多年,的确是第一次见这位公子,你如此信口开河便是不将我们赌场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嗯?” 壮汉顿时面色煞白,冷汗涔涔如雨下,也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吓的。 江暮雨在这时刻意放冷了声音,说道:“方才可是你自己过来主动要求和我赌的,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现在是输不起了吗?” “我……”对上她如淬冰霜的眼眸,壮汉倒吸一口凉气,当即跪起来,连连道:“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一回。” 江暮雨倚靠着牌桌,把玩着手中的银子,眼尾微微上挑,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她缓缓道:“我这个人呐,最不喜欢麻烦,可是麻烦找上门来,我可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哦。” 闻言,壮汉刚松的一口气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他只觉得身子一轻,直接被一掌打飞出去,一路擦过几个桌角,直至撞到墙面才停了下来,他捂住心口,呕出一口鲜血。 他惊恐地抬头看去,对上的是那个侍从的脸。 是的,如此人高马大的一个壮汉,居然被一个看似瘦弱的小侍从一掌给打飞了! 这两年云烟日日勤学苦练,不仅武功精进了不少,力气更是练得非比寻常了,只是平日里不多显露。何况这个壮汉也只是看着壮士,实则不通武艺,浑身虚肉。 江暮雨面上含笑,一步一步款款地走向他,步态优雅,气质卓绝。 可是看在壮汉的眼中却如同罗刹索命,他吓得闭上了眼,身上被撞得生疼,根本没法挪动半分。 江暮雨来到他的面前,蹲下,一手捏着他的下颚令他抬起头来,说道:“记得我的赌注吗?” 壮汉颤抖着点头:“记得……” “所以,要愿赌服输哦,否则……”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的说道:“惹了我,你的家人恐怕也难以幸免哦。” 壮汉生生咽了口唾沫,原本他是看她身穿一袭布衣,还是个生面孔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这会儿明白过来自己怕是招惹到什么权贵了。 江暮雨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我说的是打一顿,而不是一下哦,你可得好好受着。” 说罢,她便叫云烟将人五花大绑拖出了地下赌场,临走前还不忘从荷官手里兑了赢钱,并且留了一百两银子,美其名曰:赔偿损失。 这一日早晨,赌场中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男子。 虽然他看起来瘦弱,但他收拾起人来手段可谓十分狠辣。 那壮汉被拖出赌场以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十几个黑衣面具人,围着在一处将那壮汉给打得满地找牙。 打完以后那些黑衣面具人就如同来时一般离去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些人下手虽狠,却拳拳避开要来,壮汉的腿被打瘸了,江暮雨竟还让他在胸前挂着「我是蠢货」的牌子沿街爬了两个时辰才终于肯放过他。 江暮雨负手立在屋檐下,看着壮汉被匆匆赶来的家人给扶着离去,还不忘补一句:“年轻人下次出门玩儿可要记得带上眼睛和脑子哦。” 那壮汉的身子一抖,差点栽倒下去,得亏身边有人扶着。 江暮雨便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可谓嚣张至极。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调笑的男声:“有趣,实在有趣。” 江暮雨转头看去,对上男子略显病态的面容,心下了然,面上却不显,平静道:“公子看戏还是光明正大些为好。” “是是是。”夏侯承来到她跟前,理了理身上微乱的衣裳和头发,这才含笑道:“在下夏侯衍,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 江暮雨微微眯眸,未答。
第231章 背叛者 见她不语,他像是才明白过来似的,挠头笑了笑:“是我大意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江暮雨抿了抿唇,道:“江自得。” 夏侯衍大抵知道这不是她真实的名姓,不过他也不在意,说道:“在下想请江小兄弟一块儿用个午膳,不知您有没有空闲?。” “不好意思,没空。”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去。 夏侯衍连忙几步挡在她身前,道:“江小兄弟不要着急拒绝嘛,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你而已。” “哦?” “江兄方才在赌局上的自信和处置恶霸的狠厉实在是令人深深折服。”他躬身行了一礼,道:“在下想邀您小酌几杯,对于赌博之法请教一二。” “是么?”她挑了挑眉,道:“可我还是不得空闲陪公子你用膳呢,公子莫要强求才好,免得我不慎冒犯了你,可会让你吃苦头的哦。” 夏侯承哈哈一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冒犯我?” 他话音刚落,一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颈边,并且割破了他的皮肤。 又是那个侍从。 江暮雨歪头一笑:“公子,我的侍从可不是好惹的哦,还望您自重。” 说完,她转身利落离去。 云烟随即收了剑跟上去,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直接一剑将那人的项上人头给砍下来。 身后,夏侯衍的面上笑意未消,眼底却一点点被冷意取代。
两个女子走过来围在夏侯衍身边: “主子你怎么样?” “主子的伤需要赶快处理。” 这两人正是方才在赌场里时,他身边的女子。 夏侯衍摸了摸颈边,指尖便沾上了血迹,他淡淡道:“无妨,这女子……还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呢。” 只可惜,那人十九年前就死了。 …… 江暮雨回到暂居的客栈,关上房门,立即将云烟拉到身边,看着她:“此人就是梁轻尘一直在追杀的人,对不对?” 云烟怔怔地点了点头:“娘娘,你怎知……” “我认得他。”她的眼中生出了几分恨意来。 脑海里映出来两张脸,一张是夏侯衍如今的模样,另一张则是瘦尖小脸,细长丹凤眼,唇红齿白,笑起来时眼睛会眯成缝,瞧着有些憨态可掬。 两张脸除了眼睛神似以外完全不同,但却是同一个人。 当年,夏侯衍名叫赵衍,且有个太监的名字,名为小严子。因为他是茂贤收养的义子,也是个阉人。 但是他丝毫没有阉人的样子,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喜爱武艺,且天赋异禀,练得一手好箭术,又擅书法,会丹青。 夏轻尘觉得他做个太监实在屈才,就将他当个伴读带在身边。 太师传授他诗书武艺的时候,小严子都会跟在身边,耳濡目染,也练就了一身不凡的武艺。 他年长夏轻尘三岁,算是夏轻尘在宫里唯一的朋友。 只是后来小严子犯了错,皇后觉得他留在太子身边会坏了事,就将其调离了东宫,送到尚功局去当差了。 江暮雨刚到玄苍的时候是没有见过小严子的。是有一天小严子突然被调回了东宫服侍她才认识此人。 小严子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得罪了皇后,就连太子都不敢给他求情,他便在尚功局安安分分地待了一段时日,将每一件经他手的差事都办得很漂亮。 他故意在皇后跟前露才,表现得不骄不躁,用了短短半年就让皇后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并在这时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出现在夏轻尘面前,几番花言巧语就让夏轻尘去皇后跟前提了一嘴,他很快就被调回了东宫。 江暮雨认识他以后很快就与其成为了朋友,实在是小严子此人有趣的很,且惯会笼络人心。 她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识人断物?便是夏轻尘自幼生在深宫,看过不少尔虞我诈也对他信任有加。 就连被兵变之时,夏轻尘逃命都没有落下小严子。 他将自己的真心和后背交付给了小严子,却怎么也没料到从小到大自己万分信任之人会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后背捅一刀。 这一刀留下的伤口,至今未愈。 赵衍如今的变化太大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与年少时大相径庭,看起来全无半点阉人的影子,又改了名姓,若不是江暮雨翻找遗信的时候曾在梁轻尘的书房里见过他的画像恐怕还没办法一眼认出此人。 她扶了扶额,在桌边坐下来:“云烟,看茶。” “娘娘今日那般出风头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吗?” 她点了点头,道:“阿尘追杀他这么多年都叫他给逃了,他纵使再有本事也是个肉体凡胎,定然是有人在背后相助……阿尘的计划恐生变故,如今咱们还不能打草惊蛇,但是要想办法将他留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娘娘准备怎么做?” “小严子有个毛病,对感兴趣的事情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偏执,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这一点,和夏轻尘有些像,不愧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人。 云烟了然地点了点头,将斟好的茶放在她面前,嘱咐道:“娘娘一定要小心行事,此人尤为奸诈狡猾,且心狠手辣,若有异样咱们必须立马抽身,毕竟,主子纵然再想杀他,和您的安危比起来,他不足挂齿。” 江暮雨拈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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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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