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和察觉有恙,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子躲了躲,那片竹叶便迅速从他眼前划过,落在了后面的草丛里。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片叶子,他觉得自己若不躲得及时,恐怕就被划破了脸皮。 南星手腕转了个圈,将长剑往后一甩,那柄剑便以一个潇洒的弧度插入了后边绑在廊下的剑鞘之中。 梁景和从墙头上一跃而下,来到她面前,笑着道:“姑娘好身手,好剑法。” “见过世子。”南星抱拳行礼,语气却淡淡的,没什么波澜起伏:“不知世子夜间到访,所为何事?” 梁景和讪讪地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夜里难眠,到处走走便走到了此处,听到院中的剑声才过来瞧一瞧。” “哦。” 南星没再问什么,走到一边从木桶里舀了一瓢清水倒进旁边的木盆子里净手,然后拿出帕子洗净,擦掉脸上的汗。 梁景和凑过来,问道:“你方才练的是什么剑法?我以前从未见过。” “不是天乾的剑术,你自然从未见过。” “原来是别国的剑术……难怪你看着不像天乾人,你来自东旭还是玄苍?亦或者是西域那些零星小国?” 南星看了看他那一脸好奇的样子,抿了抿唇,“世子莫要再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说罢,便转过身,背对着他,道:“夜深了,世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梁景和看她又抽出了长剑,便问:“你还不打算歇息吗?” 南星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过是偶尔睡不着,我是夜夜无法安寝。”
第76章 前因后果 梁景和从她眼中读出了几分悲怆,顿时愣住了。 南星垂下眼帘,淡淡道:“你走吧。” 从梧桐院出来,梁景和久久无法回过味儿,他不知道南星曾经历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大概是令人想一想都会痛到窒息的往事吧。 他回到紫竹院,躺在床榻上,望着上方的帱顶发呆。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不知不觉闭眼睡去。 翌日。 江暮雨起了个大早,正对镜梳妆时,云杉进来说道:“娘娘,您先前派去监视周婆子的护卫递回了信笺。” 乍一听周婆子,她还有点恍惚,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回忆起那个怀孕的寡妇才终于记起来。 江暮雨抬了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云杉,道:“这么多天才有消息,可是发生了什么?” 云杉道将一封信笺交到她手中,道:“都在书信中。” 江暮雨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写满字的纸张。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原来那个寡妇怀着的竟是福贵的孩子。 周婆子的女儿被扫地出门以后便回了娘家,福贵那好色之徒顿时就盯上了这个丰韵秀丽的年轻少妇,趁着一日周婆子外出,偷偷潜进她家中将其给玷污了。 不过那少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着福贵家中有些银钱,便甘愿委身于他,想着嫁进福家就能过好日子了。 怎料那福贵是个提上裤子不认账的,压根不想娶那寡妇,说只能纳其为妾。这时就换寡妇不乐意了,她是想要做正牌夫人的。 但是福贵毕竟是枣庄主管的嫡子,她和周婆子还要仰仗着主管过活呢,自然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忍气吞声。 本来此事到处也就不了了之了,谁料那寡妇居然在这时怀孕了。 福德知道此事,就上门协商,劝她把孩子生下来,待以后福贵娶了正妻便将其纳入府中为平妻。 寡妇起初还是不答应,福德便时不时上门劝诫开导,却不知怎么回事,二人就搞在了一处,福德还像其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了她,事情很快就谈妥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才没过两天江暮雨去了枣庄,福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原本她还做着嫁进福家的美梦,突然梦就碎了,还要面临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寡妇这些天就变得有些不大正常了,肚子渐渐显怀,她成天将自己关在房中不愿见人,前日夜里,趁着周婆子熟睡,她甚至用剪刀划破了肚皮,想要把孩子给剖出来。 周婆子听到动静过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断了气,血流了一床,肚子上血肉模糊,甚至肠子都露出来一截。 当时周婆子看到那个场景直接就吓晕了过去。 护卫在信中说道,前夜他就守在周婆子家的院子外面,原来只见寡妇房中点了灯,却没传出来一点响动,自己也就不大在意,直至后来她可能是痛极了,才发出一声凄厉而悠长的惨叫。 那大概是最后的哀鸣吧。 江暮雨越看越心惊,直呼:“冤孽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一大清早的,得知这个消息着实令她感到有些难受。 她原以为那周婆子也参与到了做假账之事中,才留了人去监视她。 如今想来,她当日的心虚应当是知道自己女儿做了这些事,怕福家的事情连累到自己,此事一旦被查出来光是庄子邻里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们给淹死,才急急想要带女儿离开,却不小心被她的守卫给抓了个正着。 她放下信笺,心律紊乱,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甚至在想,若是那天她直接把那对母女给放了,是不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 梁轻尘这两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江暮雨不大放心,任他出去,却不许他下地,他只好继续坐着木轮椅,由徐朗推着出去。 这会儿他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吩咐徐朗推他回轻雨院。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屋内一个丫鬟也没有,进到里屋,他看到江暮雨正坐在妆奁前发着呆。 “昭昭,你怎么了?” 徐朗将他推到江暮雨身边。 江暮雨听到呼唤转过头来,看向他,随即说道:“我没事。” 梁轻尘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看到她手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便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暮雨也没隐瞒,将信递给他。 梁轻尘粗略地看过去,最后不解地问:“周婆子是谁?还有这寡妇……你就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江暮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倒也称不上心情不好,只是觉得有一点……惆怅吧,那日是我叫云宣号她的脉,才得知她怀有身孕,若不是我将她们母女留下,是不是便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你想什么呢?又不是你叫她行此等苟且之事,纸终究包不住火,她这般迟早要遭报应的。” 江暮雨怎会不知此理?只是想到寡妇死去的惨状,她会一时间绕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罢了,不想这事儿了。” 梁轻尘将信笺收起来,说道:“我已经给宣平侯捎去口音,江暮雪那一桩婚事算是完了。” “嗯,我也已经命人买通了书琅园的下人放出风去,她与钟磊的事也是瞒不住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我看,这下有还敢娶她。” …… 梁景和起得晚了一点,到了午时才去轻雨院用了午膳。 天色渐晚,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出了门。 糖糖十分高兴,穿了自己新做的衣裳,戴了新的头花,摇头晃脑地趴在马车窗边往外看,模样可爱得不行。 马车行到闹市附近便停了,他们走下来,糖糖主动去牵着南星的手,另一只手则牵着梁景和,江暮雨和梁轻尘则走在他们身后。 此时太阳还未西沉,白露收残暑,清风衬晚霞。古朴的街市上人头攒动,未到盛时,却已十分热闹。 中元节习俗主要有祭祖、放河灯、祀亡魂、焚纸锭等,但是天乾国的中元节却有些不同,这里主要是闹街市,入了夜,男男女女出来游玩,可谓人鬼同行,热闹非凡。 糖糖一眼便瞧上了一盏花灯,嚷嚷着要买,梁轻尘二话不说就买了四盏,给了三个孩子一人一盏,还有一盏给江暮雨。 她接过来,掩唇笑了笑,道:“你专挑贵的买,那小贩的笑脸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梁轻尘道:“本王自然是要最好的。”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糖糖便站着不动了,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江暮雨被她这模样逗乐了,上前取下三串糖葫芦,分给他们一人一串,梁轻尘走过来,自觉把银子付了。 江暮雨突然从荷包里摸出来一两银子递给小贩,道:“这里够不够全部买下来呀?” 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吓了一跳,不敢接,道:“用不着这么多,一串只需三文钱,我这最多一百文。” “呃……”江暮雨转头看梁轻尘。 梁轻尘朝徐朗勾了勾手指,徐朗便上前,数出两百个铜板把放糖葫芦的草靶子也买了下来。 “多的便算赏你了。” 小贩笑得合不拢嘴,说了一通吉祥话,这才离去。 江暮雨把糖葫芦分下去给云宣她们,自己也吃了起来。 要说这真是她吃过的最正宗的糖葫芦了,山楂个大饱满,糖衣厚厚的一层,真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良心好物。 “嗯-好吃。” 梁轻尘看她小口地咬着糖葫芦,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忽然就想逗逗她,俯下身来,就着她的手边吃掉了她还没吃完的半颗糖葫芦。 “嗯,确实好吃。”
第77章 放河灯 江暮雨把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你吃吧。” 梁轻尘愣了一下,便看到她已经重新拿了一串糖葫芦吃着,和孩子们继续往前走了。 他眸色暗了暗,把手里的糖葫芦扔给了徐朗。 糖糖吃了两颗糖葫芦,却发现南星手中的糖葫芦一点都没动,便问:“南星姐姐怎么不吃?” 南星抿了抿唇,道:“我不喜欢,都给你吃吧。” 她说着,就要把糖葫芦递给糖糖。 糖糖笑着就要接过来,却中途被伸过来的一只手截了胡,她转头看去,不满地鼓起脸,“哥哥!” 梁景和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一串已经被他吃过了,另一串就是南星方才递过来的。 “就算喜欢也不能吃太多,要吃坏肚子的。” 糖糖不悦道:“可是哥哥为什么可以吃两串。” 梁景和道:“我才没有要吃两串,不过是暂时帮你保管着。” 她咬了咬牙,终究是拗不过哥哥,只好继续吃着手里的那串。 几人逛了一会儿街市,直到暮色四合,便去了河边放河灯。 京城内穿城而过的河流只有一条,此时岸边围满了放河灯的人,他们一人拿着一盏莲花形状的河灯,寻了一处人群相对稀疏一点的岸边,走下去。 灯上可以写愿望。 江暮雨拿起河灯,想都没想就直接落笔。 梁轻尘看她丝毫没有思考,看样子愿望是非常明确的,便凑过去瞧了一眼,只见上面四个大字:一夜暴富。 “呃……”他忍不住啧啧道:“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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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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