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雨斜他一眼,道:“你不庸俗,你清高,没钱你怕是也得做赵高。” “蛤??”梁轻尘不解:“赵高是谁?” “是千古名臣。” “他很穷吗?” “emmm……一开始确实挺穷。”江暮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便避开了话题,蹲下身来,把河灯放了下去。 这边,梁景和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写点什么,转头看一旁的南星,她已经把河灯放了出去,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你不写愿望吗?” 南星头也不抬地道:“我没有愿望。” “为何?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想要实现的事情呢?” “我想要实现的事情一盏河灯的空隙并不够书写。” 他还想说什么,糖糖却突然插进来,道:“哥哥,可不可以帮我愿望?” 糖糖还不大会写字,梁景和便把自己的河灯放一旁,接过她的河灯,“你想写些什么?” 糖糖想了想,说道:“我要好多糖葫芦,还有玩具,还要漂亮的衣裳和首饰,还要……还要好看的小哥哥。” 梁景和无奈地扶额,道:“糖糖,写不下这么多东西,你只能从中选一个。” “啊?”糖糖愁着脸,道:“那……那就要小哥哥吧。” “不行!”梁景和与梁轻尘同时说道。 “呃……为何?” 二人又异口同声道:“就是不行,换一个!” 糖糖不明白,爹爹和哥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有默契? 江暮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笑,父子俩神情同步,一样的清冷严肃,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糖糖伤脑筋地挠了挠额头,犹豫道:“那……我就要吃不完的糖葫芦吧。” 梁轻尘道:“糖葫芦吃多了不好,换一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糖糖表示许愿真的好难呀! “那哥哥随便写吧。”她撅了噘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哼,算是最后的抗议。 梁景和动笔,在上面写下四字:平安喜乐。 江暮雨怕糖糖离河太近会掉下去,便不让她靠近,把河灯交给父子俩去放。 几盏莲状花灯渐渐离岸。 只见梁景和的河灯上写着:顺遂。 梁轻尘的河灯上写着:不负。 看着数百盏河灯在水上飘动,将河面照得通亮,明明暗暗的亮光中,映出来无数的小字,每一笔都代表着人间烟火。 河灯飘远了,一行人动身离去。 不远处吹过一阵微风,莲状河灯都挤在了一处,随着河面的波动起起伏伏,忽然,一阵浪花翻涌,扑灭了好几盏灯火。 其中一盏,写着四个飘逸小字:平安喜乐。
…… 几人走累了,便寻了一处就近的酒楼歇脚。 梁轻尘包了两间雅间,一间给他们自己,一间给随行的侍卫和丫鬟,然后点了两大桌子的菜。 今日出来得早,都还没用晚膳呢,正好趁着节日也给下面人加加餐。 江暮雨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就觉得饱了,寻了个由头出去透透气。 刚出屋门,云宣也出来了。 主仆二人对了个眼神,便一起下了楼。 到了无人之地,云宣才小声地道:“娘娘,我方才打听过了,孙稠此刻就在隔壁如意坊的二楼雅间,门外挂牌为风月兰亭。” “明白。” 江暮雨正要转身离开,云宣拉住她,担忧道:“真的不用奴婢随行吗?” “不必,人多更容易暴露。” “那娘娘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贸然行事,如若不行,安全第一。” “我比任何人都惜命,放心吧,你帮我看顾好孩子们就行。” “是。” 随即,江暮雨抽身离开了酒楼。 她早前得到消息,今日孙稠会在如意坊应酬。 孙稠有两大爱好,一为乐曲,二为美人,这也是她攻克此人的要点。 江暮雨到达如意坊,刚进门,一位手持团扇的貌美女子就迎过来,笑着问:“夫人是想听唱曲还是听奏乐呀?” 天乾国民风开放,女子也是可以来乐坊消费的,虽然来的不多,她们却也见怪不怪了。 江暮雨掏出来一锭银子放进她手中,压低声音道:“麻烦姑娘引荐,我想见一见白牡丹,你且告诉她,我姓江。” 那女子得了好处,面上更和气了几分,“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嗯。” 江暮雨便寻了一个角落里的空座位坐下来。这乐坊和她想象中的寻欢作乐的场所不大一样。 她原以为乐坊是与青楼差不多的地方,应当是热闹喧嚣,男男女女簇拥饮酒,女子衣着单薄,放浪形骸,捏着尖细勾人的嗓音对着过路的男人招呼揽客。 却没想到,这里面环境典雅,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地毯,大堂内桌椅摆放整齐,一桌与一桌用珠帘隔开,宾客有交谈却不吵闹,正中间是一个大台子,有几位优雅美丽的女子在上面演奏,弹琴的、吹箫的、弹琵琶的……甚至还有敲击编钟的,俨然一个古代乐队。 倒是一个不错的消遣娱乐场所,然而她此刻却没什么心思听乐曲。 等了许久,那传话的女子终于回来了,她走到江暮雨面前,柔若无骨的小手捏着团扇,搭在唇边,笑道:“夫人请随我来。” 江暮雨跟着她穿过大堂,去到乐坊后面,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庭院,院中布着鱼池、假山。 女子走在前边,穿过一道长廊后,推开了一间房门,便立在门边,道:“夫人里面请。” “多谢。”她朝对方颔了颔首,便走了进去。 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与大堂的装潢完全不同。 屋内布置古朴,十分简洁,外间除了桌椅,便只有墙上挂了一副画用以装饰,里间用厚厚的纱幔隔开,并看不到内里的景象。 “客人,请坐。”忽闻一魅惑、磁性的女音从里间传来。 接着,一只芊芊玉手掀开纱幔,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风姿卓绝的女子。 鬓珠作衬,双目如星,面如皎月,虽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眉心天生携来的花痣,傲似冬寒的独梅。 这便是如意坊对外的东家——白牡丹。
第78章 献艺 云宣告诉她,王爷和如意坊的白牡丹是旧识,白牡丹还欠着王爷一个人情,若找她帮忙,她一定会同意的。 江暮雨起身,微微颔首,“白东家。” 白牡丹走过来,亲自给她斟茶,道:“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江暮雨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东家帮忙。” “夫人但说无妨,牡丹一定尽我所能相助。” “多谢。”江暮雨道:“想来白东家也知道我的身份,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夫君被人害得受了伤,这笔账,我要讨回来。” 白牡丹面上的神情未有波澜,眼底却有锋芒一闪而过,她垂下眼眸,“我略有耳闻,夫人是想要对付孙大人?” 江暮雨点了点头。 心道:白牡丹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多得多,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得到消息,孙稠竟然在贩卖私盐,但是还没有证据,前几日我派人跟踪他,发现他时常去一处北街的宅院,若猜得没错,那里或许会有重要证物。” 白牡丹道:“夫人想要怎么做?” 江暮雨道:“孙稠有一块特殊的玉牌,可以指挥部下,若是我能拿到那块玉牌,事情就得好办多了。” 白牡丹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帮夫人拿到玉牌的。” “那便有劳白东家了。” “夫人客气了。”白牡丹笑了笑,道:“那还请夫人在此稍等。” “好。”江暮雨朝她点头示意。 白牡丹便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她走到大堂中,一个青衣女子便走过来,只听她道:“季冬,备舞衣。” 季冬愣了一瞬,疑惑道:“牡丹姐姐?今日是七月半,不是腊月十八呀?” “我自然知道。”白牡丹凉凉地看她一眼,“我说的话有哪个字不清晰?” “呃……没有没有。”季冬便立即下去备衣裳了。 不多时,白牡丹换上一身轻纱舞衣,月白色的衣裳,下摆和水袖呈浅浅的粉色,腰系白色丝绸带子,衬托出她那不盈一握的柳腰,凹凸有致的身材,可谓是风情万种。 她从季冬手中接过托盘,上头放着酒壶杯盏。 只见她缓步走上二楼,到达一处雅间门口,叩了叩门,“贵人,奴家来奉酒了。” 里头有人道:“进来。” 她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只见门上的木牌子写着四字:风月兰亭。 门外皆议论纷纷,门内人看见她来,也都是一愣。 上首的男子看到她,眼睛一亮,笑着道:“怎么劳烦白东家亲自奉酒?” 白牡丹笑着道:“得知大理寺卿孙大人在此处,牡丹自然不敢怠慢。” “白东家高看本官了。”话虽这么说,但孙稠摸了摸下巴的胡须,面上笑得好不得意。 在场三位官员,除了他便是从三品光禄寺卿付韬和鸿胪寺少卿谢澄,其中就数他官职最大。 虽说这谢澄是镇国公府的公子,但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子,今日也是谢澄做东,却还得巴结着他。 白牡丹上前来,亲自给他斟酒,“谁不知道孙大人家中出了一位宫里的娘娘,那可是不得了的贵人呐,何况大人您官居正三品,掌管着大理寺,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也还得在您手底下喘气呢,谁不得高看一眼?” “哈哈哈……白东家这小嘴啊,真是和脸蛋一样漂亮。”他说着,伸手摸了一下白牡丹的小脸,那软嫩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立即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大人——”白牡丹羞赧地低下头,转而去给另外二人斟酒了。 孙稠的目光紧紧地粘在了美人儿的身上,瞧着那身段,那姿容,他甚至都已经想象到这娇人儿在身下娇喘连连的诱人模样了。 谢澄早听闻白牡丹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但他一看孙稠的目光,就明白,今日自己是不能多看这女子一眼的。 斟完酒,白牡丹放下酒壶,柔声道:“不如我给几位大人献舞一曲,助助兴?” 房中乐声骤停,几位奏乐的艺姬都愣住了。 白牡丹居然要献舞?这可真是难得啊! 白牡丹曾是如意坊的头牌艺姬,无论是唱曲、奏乐,还是跳舞,她都是十分出众的,再加上生了一副姣好容颜,京城内无数贵胄子弟为请她出场献艺不惜一掷千金。 可她却不是谁想请就能请的,要叫白牡丹献艺不仅是要银钱到位,还要身份够格。 自她被提拔成了如意坊的东家以后,身价更是水涨船高,一年只有腊月十八如意坊的成立之日才能看到她登台献艺一回。 孙稠常年混迹乐坊,自然知道此事,这几年,他每年的腊月十八都会来如意坊等着,就为看白牡丹那一次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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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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