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一合作,形成了朝堂中最稳固的一股势力。正因为此,吏部尚书王显之的威望大大下降。 先前,投靠在王显之门庭下的好些个官员,闻见味道,又匆匆地往陆相那儿跑。 不过,陆相亮明了态度,一个也不要。等他们碰了壁,再回头去王显之那儿,自然也吃了闭门羹。 被逼无奈之下,那群人居然跑到他的府邸寻求安慰,说是叫他救救他们。 他怎么救? 就算他身居高位,但相比较于王显之和陆相而言,他还是差了一截儿。 好在他在王显之与陆相分庭抗礼的这两年,一直处在模棱两可,摇摆不定的状态,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过,自己是哪一派。 当初,他举棋不定,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不敢轻易说,谁能笑到最后。 陆相的位份虽然更高一些,但王显之也不可小觑。毕竟,后宫里最得宠,风头最盛的王贵妃,是王显之的亲妹妹。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王显之这两年青云直上,眼见着就要借着林州刺史的事儿,反将陆相一军。 谁曾想,半道杀出了一个秦国公。不仅解了陆相的忧患,还叫陆相又得了嘉奖。 如今,秦国公与陆相强强联合,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哪一边更占优势。 他自然也不傻,刺史案刚一尘埃落定,他就开始在谋划,怎样做才能搏得青睐?再后来,秦凌就走进了他的视线里。 一切看似顺风顺水,水到渠成,嘉和帝根本没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谏言。 只不过。 王文远努努嘴,忽然想起来,上次朝堂上的情形。 那天,秦国公也在场。嘉和帝下旨的时候,他好像还跪了下来,连声说,请皇上收回成命。不过,嘉和帝以才尽其用为名,驳回了他的请求。 当时,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坚定的认为秦国公对外宣称不赞成两个儿子入仕,只不过是演得一手好戏。 试问,天底下哪个父亲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亲儿子,平步青云坐上高位? 但眼下,他看到所有的画面,似乎都在向他传达一件事。 是他会错了意。 这念头一生,便盘旋在脑海中挥散不去。以至于,后来秦国公说了什么话,他一句也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像是击鼓,“咚,咚,咚。” “王大人,是有事么?怎么心不在焉的?” 察觉王文远的不对劲儿,秦国公掀开眼皮,故做好奇的问了一句。
“还有些家事儿要处理,下官先走一步。” 王文远回过神来,顺着秦国公的话,急急忙忙地回一句。 “既是这般,那我就不多留了。”秦国公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视线落在秦凌身上,吩咐道:“凌儿,你将王大人送回府。” 这句话,正合了秦凌的意。他匆忙的看了一眼王文远,低着头道:“父亲,孩儿这就去。” 天色晴好,瓦蓝瓦蓝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碎金般的阳光,流淌在对面屋顶的琉璃瓦片上,金光灿灿的,格外扎眼。 秦清抬头望天,心情倍觉舒畅。天冬笑嘻嘻的在他耳畔汇报着刚刚听来的喜讯儿,“卑职听下人们说,王大人前脚一走,后脚国公爷就摔了茶杯,兴许是这件事,没能讨他欢心。” “我早料到。”秦清的唇角微勾,面色平静,“兄长太急功近利,自然落不着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历史轨迹一旦改变,他就很难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就不能提前做周全的准备。这般一来,难免会陷入被动。 他自个儿的安危倒没什么,只是陆微月,她能否应付得来? “对了。”秦清正忧虑着,忽然想起一个人,急急地问,“府上是不是有一个叫紫玉的丫头?” “紫玉?” 天冬愣了半晌,诧异道:“好端端的,您打听她做什么?” “她在哪儿当差?” 秦清并没有直接回答天冬的问题,他总不能说,那丫头后来爬上了他爹的床。或许,他爹当年的死,还与她有牵连呢。 前世,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上。所以,一直到他成亲前夕。他才察觉到,府里头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而且,他知道的时候,紫玉已经将他爹迷得三迷五道。
第41章 . 烫伤 世子套路深,紫玉想回农村,哈哈…… 尽管天冬想不明白, 为何秦清会突然问起紫玉。但见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卖关子,直接道:“她是姚姨娘跟前儿的大丫头, 平日里,并不经常出来走动。” 姚姨娘? 秦清愣了半晌, 那是他爹秦国公的唯一一房妾室,秦凌的生母。 既是姚姨娘跟前儿的丫头, 那跟秦凌自然不会陌生。 难道? 一番联想后,秦清的疑心越来越重,“带上些礼物, 我们去瞧瞧姚姨娘去。” “世子爷, 您真要去那儿?”天冬心里愈发疑惑, 轻声试探道。 听出天冬口气里的质疑, 秦清反问一句, “有什么不妥么?” “也没什么,卑职只是好奇,您今天好生生的, 怎的要去瞧姚姨娘?”天冬嘴上解释着, 心底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青桂园地处偏僻,屋舍也最简陋。而且, 关键的一点儿。在下人的流言里,青桂园俨然是个不详之地。 因为, 姚姨娘自从住进了那儿,便再未受到秦国公的,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宠幸。 所以,到后来才有人盛传, 说是青桂园的风水不好。 当然,秦清并不知道这些。 打从他出生的那天起,他与姚姨娘就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也就是逢着他生辰,姚姨娘会亲手做些糕点送过来。 不过,那也是托下人送来的。而且,他也从来不吃。 “兴致来了,便去瞧瞧吧。”秦清垂着眉眼,轻轻回道。 上辈子,在他痴傻后,姚姨娘还偷偷的来看过他两次,给他送了些吃的。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的心肠并不像秦凌那般恶毒。 他此去瞧她,也算是回报了前世的那一点相助之恩。 见他坚持,天冬也就没有再劝,按他的吩咐去置办了一盒礼物,提着往青桂园去了。 这是秦清时隔两辈子,第一次去青桂园。 沿着曲折蜿蜒的石子路,走了大半晌,他才看见紧挨着南墙的一进院落。 青砖砌成的墙壁斑斑驳驳,满是岁月的痕迹。再加上年久失修,人迹罕至,围墙两边生着茂密的高草,更加凸显出两分阴沉的意味来。 想起上辈子,陆微月也在这住了数月,他不自禁地住了足,抬头瞧着那青砖黑瓦愣了大半晌,才稳下心神来往里头走。 “姨娘,世子爷来了。” 紫玉原本打算去寻秦凌,走到门口正好撞见秦清,倒唬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又赶紧折身回屋,向姚姨娘禀告。 姚姨娘闻话,不敢置信。放下手中的针线,一遍跟一遍的问,“真的是世子爷来了?” “婢子哪里敢说谎,真真切切的,是世子爷。”紫玉垂头回着话,心里却在担忧秦清这是上门找茬儿来了。 若非如此,他为何偏偏挑秦清走马上任的这一天,造访青桂园? 事情一定不简单。 这般一想,她心里头就有些慌。她攥着手心,抬眸盯着姚姨娘,真挚的提着建议,“要不要婢子去请大少爷过来?” “来不及了。”姚姨娘果决的摇摇头,从床榻上站起来,双手握在紫玉的肩头,“这园子里,也没别的丫头。你留下来,一会儿好给世子爷奉茶。” 紫玉骑虎难下,只得皱着眉头,应了声是,匆忙的又往外走。 姚姨娘将盛着阵线的箩筐,匆匆往帐中一放。又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而后,跟在紫玉身后,急急忙忙也往外头去。 珠帘一掀开,映入秦清眼帘的那张脸,与前世比起来,丝毫未变。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张脸,眼睛半大不小,鼻子平塌,鼻颊处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斑点儿。而且,她的皮肤因为年久未保养,显得有些松弛。 她的衣着甚为朴素,只穿着一袭粗布织成的淡褐色长裙。发饰梳得也很简单,发间没有任何的首饰。 第一眼看过去,谁也不会将她与秦国公的妾室打上挂勾。 “清儿,真是你来了,刚才我倒以为紫玉诓我呢。” 不知因为是激动,或是紧张,姚姨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 “姨娘,听说兄长当了刑部的差事,我今日特地带了礼物来给您道喜。”秦清不急不缓的说着,目光状似不经意的从紫玉的脸上滑过。他承认,紫玉确实生的好看,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清澈的像是一汪水潭。 不过,此刻那汪水潭里,却含了另外一种复杂的东西。似是戒备,又像是讽刺。 秦清假装没看到,他闷声不响的从天冬手中接过红木盒子,递给姚姨娘,“这是上月我托人从江南带来的茶叶,另外,还有一些糕点。说起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姨娘且收下吧。” “你看你,来便来,还带什么东西。姨娘替凌儿谢谢你。”姚姨娘颇有些受宠若惊,她惶恐不安的将东西接过来,低声吩咐紫玉,“将茶叶泡了,给世子爷润润嗓子。” “是。”紫玉墩身行礼,“婢子这就去。” 姚姨娘则赶紧打起了竹帘,以示欢迎,“清儿,快进屋。姨娘这儿有些简陋,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室内的窗子很小,能投射的光线十分有限。所以,尽管外面是大晴天,屋里头这会儿看起来仍有些昏暗。 秦清揉揉眼睛,在姚姨娘右手侧的太师椅上落了座。那椅子已经有好些年头,手摩挲在扶手上,能感觉到那上面凹凸不平的细纹。 “清儿,看见你,我便想起了从前的夫人。你跟她的眉眼,真是生的一模一样。”姚姨娘回忆起往事,神色有些激动。“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你这般有出息,你娘泉下有知,一定开心。” 昔年,凌氏对她的那份儿恩情,她一直记到了现在。所以,每次秦凌来劝她,叫她想法子争一争的时候,她总是拒绝。 不仅仅因为求之不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心里头对凌氏的这份儿感激。 “但愿吧。” 秦清吸吸鼻子,眼圈发红。当年,若不是自己,她娘又何苦遭那般罪,甚至还因此丢掉了性命。 这是他心上一道上伤口,每每触及,撕心裂肺。 怕姚姨娘再说下去,戳到秦清的伤心处。天冬瞅准时机,轻咳了两声。 姚姨娘也并非愚钝之人,她见情形不对,也不敢再说下去,急忙又挑了别的话来说,“清儿,日后有用得着你兄长的地方,你只管吩咐他去做。” 说这话的时候,正赶上紫玉端茶过来。她听得清清楚楚,心底甚是不悦,这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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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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