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就不该放任李三说这么多话! 冯林先咬咬牙,平生第一次陷入了两难境地。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他爹求助。不过,冯俊似乎也没有太好的法子。只得一脸无奈的吸了口浊气,摇摇头。 棋是如何走到这无法转寰的一步,他也不清楚。 “那就依微月所言。” 陆相细细一思量,也觉得女儿的建议十分不错。他点着头,目光淡淡的扫过冯俊的脸,“为了避嫌,冯大人还是不要参与其中为好。这件事儿,明儿早朝后,我会叫刑部的人代为负责。” “伯父,侄儿刚去刑部上任。手头正愁着没事儿干,不如叫凌儿负责。”秦凌的声音始料未及的从远处传过来。 陆微月听见,胸口倏地一紧。 冯林先则转忧为喜,拍手大笑了起来:“好,好,就叫秦家大少爷负责,我信得过他!” 陆相缓缓转过身子,看着门口身材挺拔的少年,脸上绽出一个笑:“凌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找你。” 刚才,他说叫刑部的人负责时,第一个迸进脑海中的人选就是秦凌。 秦凌心思缜密,又是秦国公的儿子,交给他负责,一来是给他个历练的机会,二来则是为了进一步稳固陆府与国公府的交情。 听见他爹要将事情交给秦凌负责,陆微月心急如焚。她揉着发晕的额头,声音忽然变得虚弱:“父亲,不可以……” 再然后,她失去了知觉。感觉到自己身子像上辈子溺亡时,不断不断的往下沉。
第64章 . 入狱 冯林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陆微月差点儿要坠倒在地上之时,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将她的身子稳稳托起。 “微月,微月……” 昏沉之时, 她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沙哑低沉, 充满担忧。 这声音,是秦清。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 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张口说一句,我没事儿。 薄薄的眼皮却似有千般重, 嘴也像是被人封住了一般, 根本张不开。 “快, 快, 你们两个将六姑娘先送回明月园里, 再叫郎中过去。对了,再跟林姨娘说一声儿,我料理完这里的事儿, 立马就赶过去。” 女儿的恐水之症, 早好得彻底了,这会儿突然昏倒,陆相一时又惊又怕。若不是冯林先的事儿, 还在这晾着,没个定论, 他一定第一时间也跟着过去。 “陆大人,陆姑娘这是……” 陆微月被两个小厮抬上担架时,冯俊礼节性地问了一句。 这也是冯林先想问的,他是觊觎陆微月的美貌不错, 但若陆微月是个病秧子的话,那便要三思而行。 陆相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透着紧张:“微月自从数月前大病了一场后,隔三岔五的总要昏上一回。” 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叫孙氏看见了,心里甚觉不是滋味儿。不知从何时开始,陆相对自己女儿的那份疼爱,已经渐渐地在朝陆微月身上转移。 不单单是女儿落了下风,连同她这个正夫人,也渐渐变得一文不值。 因了这个,她对林氏和陆微月的积怨越来越深,她很早之前就想对五房下手,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金嬷嬷的小心谨慎,远远超出她的意料。再加上,之前水仙的前车之鉴。如今,金嬷嬷再挑丫鬟进明月园,一定是慎之又慎。 严丝合缝的程度,叫她根本没办法安插心腹进去,只能慢慢找机会。 “那该请个郎中好好瞧瞧才是。”冯俊咽了口唾沫,没有继续说下去。 眼下,他没有心思再去管旁的事儿。自己儿子的那一档子事儿,还横亘在心头,叫他忧心不已。 “陆伯伯,不如叫我们府上的黄郎中再过来瞧瞧?”两名小厮抬着担架往园子外去的时候,秦凌侧了侧头,目光扫过陆微月的脸。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一张樱桃小口上,泛着苍苍的白色。 他看了一眼,忽然背着手从门口信步走了过来,眉毛一扬,看着秦清,“清儿,我记得你上次说过,黄郎中开的那几幅药,药效不错。” 见秦清点头之后,他又扭头诚挚的去跟陆相说:“侄儿明儿就带黄郎中再过来一趟。” 他会这般说,并非出于对陆微月的关心。而是,想借机试探一下陆微月。 别人没听见,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适才陆微月昏迷之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可以。 所以,到刚才为止,他一直在想,陆微月为何要极力阻止他参与到这件事中来。 明明算上今天,俩人也不过只见了两次面,互不了解。而且,这两次,他根本连她长什么样儿也没看清过。 也正因为此,他迫不及待的想当面探探陆微月的口风,是不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与冯林先有交情,又是如何知道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儿,她和秦清的关系? 按说,陆微月与秦清也没见过几次,但两人所表现出来的默契与熟稔,非常人所能及,这一点儿也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那伯父就先谢谢你了。” 陆相扯着嘴角,满带愠色的脸上,终于是绽开了一抹笑。 “我跟兄长一块儿过来。” 秦清侧头瞥一眼秦凌,漆黑如墨的眸中盛着两分温温润润的笑。秦凌是什么目的,他心中有数。 不过,相比起这些纷乱无杂,勾心斗角的事儿,他更担心陆微月。 上辈子,她在兄长那儿吃了太多苦头。或许,她会昏倒,也是因为……… 秦清攥着掌心里生出的汗,目光骤然变得复杂。 天高云淡,晴空万里。在天光底下站得久了,陆相觉着光线也变得刺眼起来。 他往廊底下走了几步,才又说起了正事儿:“冯大人,姻亲之事,今日暂且不谈。一切等林先的罪名澄清之后再说。” 冯俊的胸口一震。 怕什么来什么,早知道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刚才在青云堂,他说什么就该先将婚期敲定下来。 这已经是他这一次的陆府之行后,数不清楚第几次的追悔莫及。 冯林先的想法却恰恰相反,听说有秦凌坐镇,他心头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 再加上,他原本就觉得这桩婚事太过匆促,又无意间发现陆微月的美貌,正愁着找不来机会延迟婚期。 所以,听陆相这么一说,冯林先立即露出两排大白牙,展颜一笑道:“陆伯伯,那就等侄儿洗清了冤屈再说。” “凌儿,这事儿你上点儿心,务必要查清真相。” “遵命。”秦凌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陆相拱手拜了一礼,又问道:“那李三……” 他想问的,当然是李三的去留问题。 “陆伯伯,侄儿有个建议。”在众人沉默不语,等待着陆相下令之际,秦清突然朗声道:“为防止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杀人灭口,转而栽赃陷害冯公子,倒不如先派人将李三保护起来。” 冯俊听完这话,心脏倏然沉到了水底。秦清这句话,犹如水浇头顶,将他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之光也全部浇灭了。 杀人灭口,这正是他想做的。杀了李三,一了百了。 事后,就算有人问起来,他也大可以编造各种各样的借口。甚至,他还可以假装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但现在,一旦李三被人保护起来,再想下手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万一…… 冯俊皱着眉心,心急火燎的在心里想另外的法子。 另一边,陆相从善如流,听取了秦清的建议,还另外补充了一句:“既然林先现在是戴罪之身,便先叫他去刑部呆上几日。倘若他顺利洗清冤屈,也能叫冯大人落一个清者自清的美名。” 他实在看不惯冯林先身上带的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模样,正想借机会磨一磨他身上的锐气。 “相爷……相爷……”冯俊眼泪纵横,吓得跪倒在地,“林先从小没受过苦,可能……可能……下官怕他捱不过……”
“父亲,孩儿不要去!”一听说要将他发落到刑部的大狱,冯林先身上那股子稳若泰山的模样儿瞬间没了。 “冯大人,你是大理寺丞,想必比我清楚。按照嘉陵朝律法,只要受害人能提供出人证,物证,刑部就能暂时先将人羁押,再做进一步审理。”陆相面不改色的继续说着,语气愈变愈严肃,“冯大人,这是要知法违法么?” “下官不敢。”冯俊缩成一团,声音颤抖。 冯林先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65章 . 有喜 昨天失踪了一天 等陆相处理完手头所有的事情, 去明月园里探望陆微月时,她已经清醒过来,坐在廊下的雕花红木漆椅子上, 瞅着花池中的秋菊,愣愣地出神。 见她安然无事, 陆相在心底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缓缓神,快步走上前去, 关切的问:“可大好了?” 陆微月正想打听冯林先的事儿,听见她爹的声音,立刻从回忆中抽出身来, 笃定的点了两下头, “劳烦父亲记挂, 已经无碍了。” “刚刚……是中了暑气么?”陆相想着几个时辰前的情形, 心有余悸。 “郎中说……还是旧疾, 父亲不必太担心。”这只是她找到的推辞。 其实,连陆微月自个儿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关键时刻昏倒? 兴许,是因为秦凌? 昏迷的几个时辰里, 她梦见的全是上辈子的情景。 秦凌那张阴晦的脸, 陆冷霜洋洋得意的模样。还有她,被秦凌恶言相向,孤立无助时的绝望。以及, 青桂园里随处可闻及的树木腐朽的味道。 所有不堪与痛苦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差点儿窒息。 再然后, 她就醒了过来。面上湿湿润润一片,像是落满了水。 她娘拿帕子替她抹掉面上温热的液体,满眼担忧的问,可是做噩梦了? 她只能点头, 当着她娘的面儿,她总不能说,她梦见的是比噩梦还要可怕惊悚百倍,千倍的东西。 “对了,明儿国公府里的两个少爷会带黄郎中再过来一趟给你瞧瞧。”陆相轻轻的勾起了唇角,温和一笑。 这是说秦凌与秦清都会过来?要是秦凌再在她面前出现的话,她会不会…… 陆微月怔了一怔,赶忙回绝:“父亲,女儿的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实在不必这般兴师动众。” “盛情难却,为父也不好拒绝。再者说,黄郎中能专程过来再瞧一瞧你的身子,开上几幅药,我也能安心。” 陆微月明白她爹的苦心,心里也清楚,在这事儿上,她再多费唇舌也是无用。 另外来说,事情也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有秦清在一旁,她多多少少能安心一些,倒不至于露怯。而且,一味逃避,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她没有再多说,而是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引了她爹回屋。 金嬷嬷摆上了筷子,夏荷将几盘素淡的菜一一摆整齐。 林氏这几日胃口不佳,只勉强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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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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