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来,靖王一直兢兢业业,励精图治,造福了封地的百姓不说,每年还会送一些奇珍异宝入宫以表忠心,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谋反的意思。 不过,人心难测,谁也不敢轻易下保证。 陆相踟蹰着,神情阴暗不定。 见她爹陷入沉思,陆微月便猜到事情不简单。她想借机再问一问当年卞城灭门案一事,但直接发问未免太过唐突。 略一想,她看着海蓝旁敲侧击的问道,“总管,我记得上次听你说这个周大人是从汴州知府一路被提拔起来的,对吧?” “正是呢,姑娘。”海蓝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身穿着厚大氅的陆相,站在炙热的阳光底下,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激灵。 卞城? 那岂不是离平阳王的封地咫尺之遥? 周玉卿昔年在汴州任知府,不可能与平阳王一点来往也没有。 莫非真是平阳王的手笔? 陆相疑窦丛生,一时也无心在府中再待下去,便招呼起海蓝来:“海蓝,你同我去一趟周府。”
第115章 . 争执 过渡章节啊啊啊 周玉卿的宅子, 离陆府只隔了两道巷子。所以,软轿稳稳停在周府门口时,还没到正午。 陆相站在周府的门前, 只觉得太阳明晃晃的刺眼。 这是他第一次来周府。 他素来与周玉卿关系浅薄,私下里几乎不来往, 也就是进宫上朝时能打个照面。是以,周家看门的小厮并没能认出陆相。 最后, 海蓝亲自上去通传一声说是陆相来了,那几个下人才慌慌张张的将门打开,迎他们进去。 二人在跨入第三道门时, 周府的管家才得到通报, 急急忙忙地跑来向陆相请安问好。 陆相问起周玉卿的情况, 那管家将泪抹了又抹, 摇着头道:“还是老样子, 神志不清楚。” 陆相沉着眉头,“我瞧瞧去。” 管家不敢怠慢,引着他们穿过长廊和假山, 百转千回之后几乎要走到后墙根, 那管家才指着一间屋子说,“老爷眼下住在这里。” “从前也是么?”这地方又简朴又偏远,着实不像一家之主的住所, 陆相有些奇怪。 “大夫说老爷需要静养,所以……夫人便派人收拾了这间屋子。”那管家答着话, 头一直没抬起来。 一句话说话,他又接着道:“相爷,正好这会儿王大人在里面呢。”
“刑部侍郎王大人?”陆相猜测道。 管家还没回话,王文远就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来。看见陆相,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很快又满脸堆笑得迎上去,恭敬地喊了一句:“陆相。” 果然是王文远,陆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王文远穿着官服,应该是一下了朝就急着赶过来的。 来周府的目的是探望?还是查案?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嘉和帝不再主动提及刺杀案的时候过来? 陆相总觉得有些古怪,但一时说不上来。他双目注视的王文远,不动声色的问起周玉卿的情况,“怎么样?” 只见王文远长长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倒没想到周大人会遭此变故,唉,也只怪下官差事当的不好,若不然,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 “世事难料,王大人也无须太过自责。” “陆相,下官回去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拱手向陆相行了一礼,王文远转身就要走。 从一气呵成的告辞、拘礼中,陆相察觉到了他的急迫。 “慢着!”陆相脱口道。 王文远的脚步一滞,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陆相。太阳悬在头顶上空,金色的光芒投在他的脸上。不知是因为被晒的缘故还是其他,他的脸颊处呈现出一种潮红的颜色。 陆相瞧得真切,他沉着脸,换了严肃的口吻问他:“王大人,当年卞城灭门案发时,我记得你是钦差大臣。” “陆相为何突然说起这个?”王文远咽一口唾沫,眸光微变,但嘴角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陆相的态度叫人捉摸不透,口气明明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是眉宇之间却夹杂了一层别的意味。 王文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掩盖在广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的攥成拳状。 炙热的太阳,像是要把一切都蒸发似的。王文远忍着从唇齿间袭来的渴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字一顿道:“那、下、官、就、告、退、了。” 陆相没有再说话,目送着王文远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身影绕到假山另一侧,再也瞧不清楚。方才收回视线,垂着眼眸踏上了青石台阶。 屋子里烧了地龙,桌角还燃着一味相。缭绕的烟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周玉卿就躺里间的一张软塌上,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目光呆滞。 见有人来,他连忙捂上耳朵,惊恐万分道:“谁,谁……谁要谋害我……我……我没有……” “您不要紧张,是陆相看您来了。”管家忙上前一步,伏在床边,温声细语的宽慰周玉卿。 周玉卿却是更加害怕,腾地转过身去,抱着双膝团成一团,厚厚的棉被一上一下的颤抖着。 管家擦了擦眼泪,去回禀陆相:“相爷,那天被救回来以后,我们老爷一直都是如此。皇上也派了许多太医过来,方子开了,药也吃了,总是不见好……” “王大人经常过来探望吗?”陆相问起了别的事情。 “拢共也就两次,出事那天来过一次,然后就是今日……” 管家虽然不明白,陆相问起王文远是何意,还是回想了一下,认真回答道。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查案,自然该从当事人身上着手,怎么王文远一共才来过两次? 而且,京城中百官格局早定,周玉卿与王文远应同属一派,二人私底下交情颇深。周玉卿出了这样大的事,王文远才来周府上探望两次,倒还比不上从前。 只是因为王文远公务繁忙? 陆相隐隐觉察到不对劲儿,“那你们老爷有什么仇家没有?” “没有,奴才敢拍着胸脯保证。奴才从十几年前就跟着我家老爷,老爷他一贯秉公办事,不曾得罪过什么人的。”管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十几年前,也就是说周大人任汴州知府时,你就已经在府里当差了?” “正是如此。” 管家重重地点头,“说起来,我们大人和王大人当年还联手办过一桩案子呢。我记得从前他们在办案过程中还起过不小争执,不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案子了结之后,二人倒成了好友。” “什么争执?”陆相的心头起了波澜。 “官场上的事,奴才也不清楚……” 一直走到周府的大门,陆相的心里仍在琢磨管家提到的争执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是连他自己也质疑过的何幕云的杀人动机? 当年的卞城灭门案,人证物证俱在,但是杀人动机实在太过牵强。可因为找不到别的凶手,所以尽管他一再据理力争,嘉和帝最后还是采信了王文远等人的最后调查结果,将何家人送上了刑场。 到底是什么促使周王二人达成了共识,会不会跟平阳有关系? 陆相揉着太阳穴,觉得脑中一片嗡嗡作响。但他现下越发肯定,要想弄清楚刺杀周玉卿的贼人是何来历,就必须知道当年的卞城灭门案中间的内情。 周玉卿形同痴傻,从他这里难以获取到有价值的信息。而王文远当年作为钦差大臣,在整件案子中起着主导作用,必当对此事三缄其口。就算主动回答,也顶多是将案子的脉络再重述一遍。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最后拍板定案的是嘉和帝。 若是逼问的紧,万一再被王文远诬告至御前,说他质疑君威,那可不好。 对了,还有一人。 想起冯俊,陆相的眼前一亮。
第116章 . 调查 “微月,等我回来娶你。”…… 春到花朝染碧丛, 枝梢剪彩袅东风。 一阵春雨过后,春风就刮起来了。护城河畔的青草被风一吹染上翠绿的颜色,河岸两旁的杨柳树吐出新芽, 柔软的枝条荡漾在春光里,别有一番风味。 在桃花刚结出花苞的那日, 秦清给陆微月写了封信,说他要跟天冬一起去趟卞城, 实地调查卞城灭门旧案。 陆微月心里亦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因为她爹也在着手调查。那日她爹和海蓝一从周府回来,就立即派海蓝动身去流放之地找冯俊。 但因为放心不下秦清的安危, 她特地得空到寺庙里去了一趟, 求了个平安符回来。赶在秦清动身之前, 送到了他手中。 秦清拿到平安符, 小心翼翼的端放在掌心, 爱不释手的瞧了又瞧,锐利深邃的双眸中盛满感动。 “我答应你,定会在桃花盛放之时回来。” 每年桃花开得最热烈的时候, 便是三月中旬, 恰好也是花朝节的日子。 陆微月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伸手将插在乌发间的玉簪拔下来,握在手心。妙目微垂, 心头甜蜜与担忧交织。 她一遍又一遍的叮嘱:“时刻谨记平安为上,万不可冒进!” 若果如他们所料, 平阳王也牵扯其中,那事情就变得格外棘手。毕竟,眼下的平阳王手握重兵,制霸一方。虽然天冬武艺高强, 终究是双拳难抵四手。 秦清笑着点头,像呵护珍宝似的将平安符塞进最靠近胸口的里衣。而后用那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将陆微月如羊脂玉般光滑的小手整个握在手心里,“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食言。” “若一次不成,我们便徐徐图之,反正来日方长。”陆微月仍是不放心,咬着嘴唇,忧心忡忡。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秦清之所以执意要去卞城,无非是想赶在他们定亲之前,扫除一切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障碍。 秦清又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定某件事非做不可,那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不管秦清此举是为自己,还是为她,从根本上来说,并没什么分别。 秦清敛了笑,换了严肃认真的表情。温柔的将陆微月的手掰开,拿起玉簪重新插到她发间,双目深情的盯着她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这个发簪很适合你。” 陆微月在那双漆黑的眸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长发乌黑,面色如玉,肌肤胜雪,尤其是发间那支玉簪,衬得她愈发的清丽,就好像春日里的梨花一般耀眼。 她是后来才听天冬说,这支玉簪是秦清跑遍了京城的所有的首饰铺子,亲手挑选的。 价值万金,抵得上一栋宅院。 虽然礼物贵在心意,不该拿金钱来衡量。但从这支玉簪中,她感受到了秦清的用心用意。 连一只簪子,他都要给她最好的。 她看着秦清眸中的微光,心中一时荡漾起无限的柔情。她咬紧嘴唇,鼓起勇气,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