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相觉得胸口热血翻滚,“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既然没有,那看来我也不配坐在这里。”秦凌站起身来,冷然一笑,对着秦国公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秦凌从未用这样的口气,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秦国公气得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好巧不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青松回来了。他不负所托的带回来一个人——春杏。 十几年未见,春杏看起来比从前苍老了许多。一见到他,春杏顿时热泪盈眶,揉着通红的眼圈向他行了一礼。 “春杏,你还记得夫人吗?”秦国公问着话,不免有些感慨。 当年凌氏去世之后,他悲痛欲绝。他娘担心他再触景伤情,就下令遣散了园子里的服侍凌氏的人。如今乍一看到春杏,他的脑中立即就浮现出凌氏生前的音容笑貌。 春杏重重的点头,两行清泪掉落在地上,“夫人心地善良,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关怀备至,奴婢哪里会忘。” “可惜了,好人不长寿啊。”秦国公说着话,面上带着两分深沉的哀戚。 “国公爷一点儿不怀疑吗?”春杏抬起头,觑着他的眼色,意味深长的道。 秦国公的眸光黯淡下来,“自然是怀疑过,但是没有证据。这次找你来,为的便是这件事。” 春杏擦擦眼泪,郑重其事的道:“老爷,不瞒您说,奴婢等的也正是这一天。” “你的意思是?”秦国公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春杏。 “姚姨娘。” 春杏回忆着往事,向秦国公娓娓道来:“当年夫人早产前几日,奴婢亲眼瞧见姚姨娘鬼鬼祟祟的从夫人的房间走了出来。本来办完夫人的丧事,奴婢就想找老爷说这件事。但是当时老夫人让我们连夜离府,所以走之前也没能见上您一面。” “果然是她!”陆相心里的疑问得到了印证,因而一点不觉得意外,又问道:“不过,你可有证据?” “爷,民间有句俗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是。”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配合着演一场戏。
陆相就叫青松喊了姚姨娘过来,说是商量秦凌的亲事。一听说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姚姨娘没有半点儿怀疑,急匆匆的就往书房里来。 虽然相隔十几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春杏。 春杏自然也认出了她,开口见山就道:“姚姨娘倒是好福气,不像我们夫人年纪轻轻就走了。” 姚姨娘跟着叹口气,也顺着她的话说,语气中亦是惋惜的意思。 “这几日夫人给我托了个梦,说她当年早产,是因为您偷偷给她下了催产药,所以,要我来府上替她伸张正义呢。” 姚姨娘心中一凛,不明所以的去看秦国公,找她过来不是说秦凌的婚事,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凌氏来? 秦国公悠然的喝着茶,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姚姨娘顿觉不妙,她轻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口气道:“梦到底就是个梦,夫人当年待我那般好,我怎么会加害于她呢。” “我说也是呢,八成是夫人找错了人。”春杏笑着赞同一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对姚姨娘道:“你不知道,夫人在梦里说,今年花朝节的夜里要找那个害她的人索命呢。” 今年花朝节? 那可不就是今天晚上?姚姨娘莫名觉得心虚,但脸上仍笑道:“你倒说的玄乎。” 点到即止。 春杏只是笑,也不再解释。而后请求国公爷留她在府上住一晚,她想亲眼瞧一瞧夫人要索什么人的命。 秦国公满口应允下来,即刻就让青松去安排住处。这架势,怎么看都像国公爷也信了春杏那一套说辞。 姚姨娘越想越觉得不安,回到园子后来回踱步。本来打算找秦凌来陪陪她,但府上的人说秦凌出去了,所以只好作罢。 眼见夜色渐浓,姚姨娘的心一点一点空了起来,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际,恍惚间似乎听到窗外的风声里夹杂着呜咽的女声。 她再也睡不着,索性站起来,大着胆子推开房门往外头张望。 就在这时,窗前的花盆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谁?” 眼见四下无人,姚姨娘骤然心跳加速,转念想到春杏的那一番话,立即吓得跪到在地。 她双手合十,连声祈祷,一连串的真话滔滔不绝的往外冒。 “夫人,那日是我鬼使神差,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些年,我也受到了惩罚,国公爷连正眼看也不看我一眼……” 青松摩擦着火刀火石,将油灯点上。 姚姨娘觉得眼前一亮,她瑟瑟发抖的将眼睛睁开。黄色的光芒里,秦国公的脸清晰可见。 “你还想狡辩吗?” 姚姨娘瘫软在地上。 秦国公冷着脸,当时就回书房给嘉和帝写了一道折子,上面的内容是,要跟秦凌母子断绝关系。理由也陈述的简单直白,有杀害正妻之嫌。 秦国公做事向来缜密,若非有充足的证据,定然不然贸然请旨。 至于秦凌,他只当成秦国公恨屋及乌,也就没再多问,直接了当的批复——可以。 有了皇上的旨意,也就意味着昭告天下,从此他与秦凌和姚姨娘再无任何关系。这倒比休书什么的,要有用的多。 秦清得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震惊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烈。 他倒小瞧他爹了,父子血缘关系说放弃直接就放弃,眉头都不没有眨一下。不过,也是真薄情。 短暂的震惊之余,他也没有多伤心。年前就在城郊置办了一栋宅子,搬出去就搬出去,他一点儿也没所谓。他与秦国公的父子之情本就寡淡,如今少了这一层牵绊也无伤大雅。 只是,这样一来就便宜了秦清。少了他,秦清就可以无所顾忌的继承世子之位,虽然原本也该是秦清的。 但是,现在他彻彻底底的失去了竞争的机会。 不过这也不打紧,到底他身上还有个一官半职,没了秦国公大少爷这层身份,他同样可以大展拳脚。 可天不遂人愿,他想得开,并不代表他娘也想得开。 在秦国公下令让他们二人速速搬离国公府的当天,姚姨娘趁着没人注意,投了井。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他咬着牙,差人带着他娘的尸身出了府。因为已与秦家脱离关系,入祖坟便没了可能。他只能另外找了一片风水宝地,将他娘安葬在那里。 他跪在坟前磕着头,心里暗暗发誓,血海深仇,他一定要报!
第121章 . [最新] 大结局(正文完) 完结撒花花 秦清是在花朝节过后的第三日回的京城, 他也带回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因为事情紧急,他连家也顾不上回,直接奔向了陆府求见陆相。 几乎同一时间, 海蓝也从流放地带回了冯俊的亲笔信。 三人聚在陆相的书房里,个个面色凝重, 各方面的信息一整合,卞城灭门案的真相才渐渐的清晰起来。 原来当年平阳王世子到卞城赏花时, 看上了司徒家的小女儿司徒云若,不仅对其百般调戏,最后还强行将其霸占。 司徒家富甲一方, 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当时, 就到县衙上击鼓鸣冤求个公道。但时任卞城县令的冯俊碍于平阳王的威势不敢出面, 就随意找个由头敷衍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 因为受不了屈辱, 司徒云若得了机会上吊自尽了。 牵扯到人命,冯俊也就不好坐视不理,便写了封信给汴州知府周玉卿, 希望他能与自己一道去平阳王府求平阳王出面。 周玉卿一口应承下来, 但是启程的当天却突然反悔,反过头来劝告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拖一阵是一阵。 细问起来才知道,是平阳王世子得知他二人的动向, 特地找人出面威胁。 说他作为平阳王唯一的儿子,在王府中的受宠程度人尽皆知。就算是跟他爹平阳王告状,那也必定碰壁而归。 而且,万一再触了平阳王的霉头, 随便上一道折子到京城去,他们俩连官也不用做了。 二人都怕真丢了头上的乌纱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司徒家人到衙门问起案件进度,他们也只说尚在调查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眼见着那狂徒还逍遥法外,司徒家人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索性也就不再寄希望于官府,他们拿出大笔的钱,买通了几个杀手,打算让平阳王世子吃点儿苦头。 终于在一个晚上,平阳王世子在强抢民女的半道上被一群杀手围攻,当时就被打断了一条腿。 平阳王世子哪里能咽下这口恶气,当即就给他爹递了消息。平阳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欺负,恨上加恨,立即调了一队人马来卞城。 查清是司徒家人下的毒手之后,平阳王世子当天晚上就带领着这对人马,将司徒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杀了个干净。 影响太过于恶劣,冯俊和周玉卿无法再袖手旁观,就大着胆子给平阳王去了一封信。 平阳王为了善后,亲自跑到卞城,将利弊关系分析了一通,让他们想法子将事情遮掩下来。 但是,纸终究保不住火。 尽管他们一再隐瞒,灭门案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嘉和帝的耳中,他接连下了三道圣旨,让他们尽快将案子查清楚,还卞城的百姓一个真相。 冯俊和周玉卿唯恐再得罪平阳王,所以,给皇上递奏折只敢写仍旧毫无线索。 后来,嘉和帝便任命王文远为钦差大臣前去查案。得到消息,冯俊和周玉卿心下惊恐不已。 平阳王却让他们放心,说自己自有办法搞定王文远。 “至于平阳王用了什么办法让王文远与他们合作,冯俊也不是很清楚。”海蓝觑着陆相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一句,又道:“我按照相爷所说承诺给冯俊戴罪立功的机会,想来他应该不会说谎。”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金钱、女人。” 秦清冷冷道,在去卞城之前,他还以为这桩十年前的旧案,会因为年代久远而难以调查。谁曾想,连街头买馄饨的老翁也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他们不过是占着天高皇帝远的优势,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陆相的右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茶碗受到抖动,茶水从杯中溢出,打湿了台面。 单是一个卞城县就黑暗到如此田地,别的地方呢?是不是也有人只手遮天? 陆相沉思着,眉头锁的更紧,“何幕云又是怎么回事?” “是王文远的主意,何家在卞城名声一向不好,专门欺穷凌弱。选何家做替罪羔羊,卞城的百姓只会拍手称快,根本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证据、证词都可以伪造,而王文远又深得皇上信任,只消是他定的案子,嘉和帝根本不会再亲自到现场确认。 “好缜密的心思!若是他肯将这般心机用到破案上来,刺杀案又何故会至今未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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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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