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嘴唇泛白,话说到一半,脑中迸出一个念头来,“所以,刺杀案迟迟不告破,也是因为与平阳王有关?” “陆相所料不错,正是平阳王的手笔。”秦清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平阳王已经在集结兵力,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也就是说,王文远与平阳王这些年来一直保持有联系。袭击周玉卿,无非是想给王文远一个警告,让他乖乖配合。” 陆相听着自己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冷然,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对对上了号。 平阳王浪子野心,王文远暗度陈仓,他们联手合作,看来真的是要推嘉和帝下位。 好在他们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如今还有充分的时间未雨绸缪,以作抵抗。 “不过,伯父有一事不能明白,清儿你怎么会想着去查卞城的案子?” 虎父无犬子,陆相再看秦清时,眸中多了几分欣赏。他从前还觉得秦凌前途无量,现在看来倒是他结论下早了。 有前途,有希望的从来都是国公府的世子秦清才对。 秦清跪下来,极为恭谨地道:“刺杀案迟迟未破,清儿便想为伯父分忧。如此一来,陆伯父就能腾出手来操办微月的婚事。” “你想娶微月?”陆相一字一顿的问。 “恳请陆伯父答应。”秦清回答的真诚。 陆相有些意外。 在答应林氏撮合秦清和陆微月的亲事之后,他还一度担心过秦清会像婉拒陆冷霜一样,反对这门亲事。 万万没想到,秦清居然也有这个念头。 他抿着嘴唇,半天没有说话,内心无比纠结。 秦凌和冷霜做出那样不堪的事情,让他几乎放弃了秦陆两家联姻的打算。 而且,他猜测秦国公应该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们才会前后脚与分别与陆冷霜和秦凌划清了界线。彼此见面时,也心照不宣对此事三缄其口。 但此时此刻,面对少年的一颗赤子之心,拒绝的话就再难说的出口。 陆相思虑再三,缓缓地点了点头,颇有些欣慰道:“伯父答应你。”话毕,似是想起什么事,又跟着说了句,“不过,最好是先问问你父亲的意思。” 外面的天光似乎一瞬间亮了起来,照在开得正好的桃花树上,更显得那粉色如云如霞。 秦清心头惦记着对陆微月许下的诺言,如愿以偿的笑了起来,倒比阳光还要灿烂上两分。 他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尽量将口气说得平静,“离京之前,我已同父亲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他是答应了的。” 这半个多月,他吃了不少苦,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情。中间还遇到过一次追杀,若非天冬反应机警,自己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这些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他信守承诺的回来了,而且,陆相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 “那就好。”陆相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被日头晒得有些发黑的脸,想了想道:“你到明月园里跟伯母也说一声罢,怎么说她也是微月的娘亲理应知道。” “是,伯父。”秦清求之不得,赶紧点头应下来,一路飞奔着去了明月园。 陆微月乍一见他,吓了一大跳,拿在手中的桃花也掉在了地上。不过,很快她的脸上就浮现起欣喜之色,“你回来了。” 眼前的少年,满脸的风尘仆仆,瘦了一点,也黑了点,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毫发无伤。 长久以来提着的一颗心,这一下终于能安稳的放回肚子里去了。 秦清一脸宠溺的看着他,思念之情溢于言表。他按捺不住,大步流星的走上去,捡起掉在地上的两枝桃花,塞回她手中。 “我说过,我从不食言。” 二人对视着,无需再多说上任何一句话,便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心意。双向奔赴,世间没有比这个更美好的事情。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秦清突然想起正事,问道:“伯母在屋里吗?” 陆微月点点头,不明所以。 秦清弯下腰,神秘兮兮的附在陆微月耳畔,轻声道,“你随我进去罢。” 有什么好消息还要禀告她娘?陆微月疑惑不解,不过,身子倒是很听话,亦步亦趋的跟在秦清身后就进了屋。 “伯母,适才陆伯父同意我跟微月的亲事了。” 陆微月满心诧异,抬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眼睛里充满疑问。 他是什么时候找的爹爹?就是刚才吗? 他爹怎么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 秦清刚好也在看她,二人目光一对上。秦清的嘴角就挂到了耳朵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见秦清如此,便知他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她爹既发话,亲事就该是板上钉钉了,她也就无需再担心。 林氏心里的喜悦一点儿不比陆微月少,她盼这天已经盼的太久了。原先她还担心,陆相为因为陆冷霜的事情,不再考虑与国公府结亲。
倒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突然。 她越看秦清心里越高兴,开心的吩咐金嬷嬷进来,热情的给秦清沏茶,又拿来许多点心塞到他手里吃。 过分的热情,倒叫秦清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微月瞧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躲在在一旁暗自偷笑,心脏软的都要化了。 林氏留秦清说了半晌的话,非要留他在园子里用过午膳再走。秦清拗不过她,索性也不多推辞,留下来吃了饭。 临走之际,陆微月才问他:“你可听说陆冷霜和秦凌的事情?” 秦清摇摇头,颇有些好奇:“他们俩?” “冷霜怀了你兄长的孩子,被父亲逐出了府。他也是。”陆微月不愿提秦凌的名字,只用他代替。 秦清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时隔一世,他们还是狼狈为奸。” “不过。”陆微月突然想到一件事来,“他与陆冷霜关系亲密,咱们上次在云雀寺遇刺那件事,会不会是他下的毒手?” 秦清面色变了变,“兴许是怕咱们撞破了他俩的好事,所以,临时起意。 ” 秦凌的手段,他上辈子就见识过。弑父杀弟,他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 送走秦清,陆相就拿了冯俊的亲笔信进了宫,悄悄地去见了嘉和帝,将卞城灭门案的真相一五一十详细说了。 嘉和帝听后,自然是雷霆震怒,当即就想下旨要革王文远的职。 陆相劝他,皇上万不可打草惊蛇,平阳王虎视眈眈,我们暗中调配人马早做防御才最关紧。 嘉和帝从善如流,接纳了他的建议。他连夜召集御林军让他们加强京城守卫,又给抚远大将军黄志忠下了一封密函,让他随时注意平阳王的动向。一旦有出封地的意图,即刻遣兵半途阻截。 除此之外,在次日上早朝时,他当着百官的面,朗声宣布京城刺杀案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王文远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嘉和帝,一时激动的语无伦次,跪下连连谢恩。 再站起来时,他偷偷地抚胸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一切都没逃过嘉和帝的眼睛,他心下更加怀疑,暗中派人在王府的大门口埋下了眼线。 从皇宫里回去,王文远回府换了身便服,乘着轿子往城郊去。七弯八绕,最后绕去了秦凌的私宅。 进门之前,王文远探着脑袋四下张望,眼见着无人跟踪,才飞快的进了府里,又命人将轿子抬到别处等待。 在椅子上坐定,王文远将茶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皇上放弃刺杀案了。” “这倒好,省的我们再遮掩。”秦凌的面色平静如水。 王文远又问他:“对了,提亲的事,陆相怎么说了?若是成为陆相的女婿,有陆相帮衬着说话,办起事来也就能顺利一些。” 问完话,他突然又想到秦国公同秦凌断绝关系的事,悠悠叹了一口气,“不过,你现在没了国公府大少爷的名分,恐怕陆相不会轻易答应吧。” “国公爷也是薄情,父子关系怎么说断就给断了。” 王文远越想越觉得感慨,他当初提拔秦凌,也是为了讨好秦国公,获得他的支持。现在一看,这马屁似乎是拍到了马腿上。 “有没有这层身份又有什么关系。”秦凌的面上闪过一丝阴鸷,冷冷道:“我打算给平阳王写封投名状。” “你想通了?”王文远放下茶杯,两眼放光。 秦凌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分明,“他对我不仁,自然也别怪我不义。” 他原先还犹豫不决,但现下这是最好的选择。站队平阳王,不光是为了博个前程,他还想娶陆微月。 凭他现在的处境,陆相又怎么会将陆微月许配给他? 所以,他比谁都需要权利。 王文远笑着,拍拍秦凌的肩膀,“你放心,王爷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地位、权势、女人,管你想要哪一样,随便你。” “那说好了,要将陆家的六姑娘配给我为妻。” 娶陆微月的念头一起,就像在心上扎了根,怎么甩也甩不掉。 “倒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王文远哈哈一笑,调侃一句。而后,又用一本正经的口气继续说道:“那我现在就修书一封,你带着它去找平阳王即可。” 秦清忙命人拿来了笔墨纸砚,铺开纸张,王文远一气呵成的写了整整一页纸。待墨迹一干,他就将纸塞进了信封里递给秦凌。 “皇上那里你不用担心,我自会替你打掩护。卞城遥远,你最好这两日就能动身。不出意外,到月底他们就该行动了。” “好。”秦凌不假思索道:“我收拾一下,后天就走。” 然而,王文远不会想到,就在秦凌离京的当天晚上,他就被皇上和秦清派过去的人一同截获,直接扭送到了御前。 自然,嘉和帝也从他的身上搜到了那封信。 陆相也在场,看着秦凌深深叹了一口气。与谋反扯上关系,他的结局已经注定。按照律法,该是株九族之罪。 不过,秦国公早前就与秦凌断绝关系,而且是通过嘉和帝昭告了天下的。所以,现下秦凌已然与国公府无半分关系。 更重要的是,成功截获秦凌,秦清也是出了力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也基本可以佐证,秦凌谋反是个人行为,而与国公府无关。 嘉和帝将纸恨恨的摔在地上,怒视着秦凌,“亏朕对你信任有加,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秦凌瘫软在了地上。 事情败露的如此迅速,怎么看 ,都像是王文远的圈套。 他的面色苍白,自知自己是死路一条,忙跪在地上求饶,“皇上,臣要戴罪立功,臣要揭发刑部侍郎王文远,是他指使臣!” “朕当然知道。”嘉和帝面色铁青,眸中带着杀意,“来人,将他暂时先关在宫里,等拿下了王文远再一并清算。” 由于事关重大,所以羁押秦凌这件事只有皇上、陆相和秦清三人知情,其他的文武百官都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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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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