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瑰刚答完尚未,他就拿出了一页纸,说他闲来无事想的,要是他们没有好主意可以参考一下。 他毕竟不是王玄瑰父亲,兄长起名,怕惹了沈文戈厌烦,所以出此下策,王玄瑰捏着纸张看了片刻,看的圣上浑身不得劲,要给他搓背时,才道:“待我回去,与她商议一番。” 是以,他现在征求沈文戈意见。 沈文戈知他心中拿圣上当父亲的,也仔细研究过上面的名字,每一个都是用心取的,说道:“我觉得王淳予颇为不错。” “嗯,我也觉得甚好,”他又说,“小名可想好了?” “他是晚霞万里时出生的,我便想取霞明玉映中的映字,小名唤他阿映如何?” 地上的小家伙“咿呀、啊”个不停,不知在和雪团说什么悄悄话,王玄瑰目光缱绻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夫人,肯定道:“甚好。” 至此,小家伙便有了名字,大名王淳予,小名阿映。 阿映打从出生起,就被王玄瑰宠着长大,性子愈发无法无天,两三岁的时候,就敢坐在王玄瑰的铁鞭上,让父亲带他玩。 初时父子两人还瞒着她,若不是鸿胪寺忙完招待使团一事,提前两个时辰给众人放假回家,下衙早了被她抓了个正着,她还不知道呢。
只见王玄瑰铁骨森然的铁鞭上贴了一层牛皮,最下端处还缠着多个软垫,阿映就坐在软垫上,双手抓着铁鞭,咯咯咯笑着让他父亲动铁鞭。 铁鞭一动,鞭尾窜起,阿映的小身子就跟着铁鞭从左晃荡到右,身边还跟着个雪团,喵呜喵呜拿爪子拍那鞭尾。 两人一猫玩得十分愉快,沈文戈心头火苗烧得是愈发之大。 “喵呜。” 雪团最先发现了她,放弃了玩根本抓不住的鞭尾,“喵呜。” 沈文戈蹲下身,用劲儿将雪团抱了起来,得益于生子之后,抱孩子锻炼的臂力,她现在也能抱动雪团。 雪团在她怀里一向安分守己不乱动,任由她点着它额头的毛毛,喵呜个不停,像是在告状,他们两人玩,不让它摸鞭子。 她抱着雪团面向还玩着的父子俩,幸灾乐祸说道:“怎么样?失宠了吧?瞧瞧,他都把他的铁鞭拿出来了。” “喵呜。” 父子两人听见声音,看见她,当即就不动了,沈文戈抱着雪团从他们身边施施然走了过去,就在他们齐齐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突然转身道:“别停啊,继续。” 王玄瑰给阿映使眼色,自己率先将铁鞭甩到蔡奴那,还埋怨一句,“七娘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蔡奴幽幽道:“阿郎玩得那般开心,奴怎忍心叫住阿郎。” 王玄瑰啧了一声,小阿映已经追着母亲的身影进了屋,像个小赖皮一样抱住母亲的腿,将错全推到了他身上,“父亲叫我玩的!” 沈文戈没理他,他要是不嚷嚷要玩,她就不信王玄瑰会将铁鞭拿出来。 “母亲。” 小小的人儿绕着她转圈圈,已经能说些短句来了,就喋喋不休说:“好玩,母亲一起。” “阿映知错了,母亲抱抱。” 沈文戈动动腿,想将这个小家伙弄下去,“母亲抱着雪团呢,抱不了你,你错哪了?” 阿映转身看向父亲,他也不知道他错哪了啊,反正错了! 王玄瑰伸手摸了一把儿子的发髻,说道:“出去玩吧,父亲给母亲认错。” 把孩子赶出去,王玄瑰接过沉甸甸的雪团,凑上去道:“知道你怕不安全,别人不放心,我你还不放心?我定是会将他看好的。” 沈文戈瞪他,就是因为是他,她才不放心,论两府上下谁最宠阿映,他要当第一,陆慕凝都只能屈尊第二。 她道:“你整日光明正大不上衙,御史又该弹劾你了。” 王玄瑰不在乎道:“总得给机会让他们弹劾两下,不然他们多无趣。” 看她挑眉,他紧接着说:“我不在工部,工部的人不知道多开心,省得瞧见我这张脸了,不管我去不去上衙,只要工部运转正常,随御史弹劾,圣上不会管的。” 说起工部,沈文戈道:“去西北那些人,我听鸿胪寺的人说,圣上有意让他们回来了?” “正是,贸易区已经建成,圣上打算等西北再安稳安稳,这两年,将人都撤回来。” 沈文戈刚想问她兄姊是否能跟着一起回长安,就听见她儿子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是阿映在外面扑蝴蝶,还抓着翅膀想进屋给他们两个看,结果拌了一跤摔倒在地,让蝴蝶飞走了,这会儿正在听见儿子哭了,立马跑出去的王玄瑰怀中掉金豆豆。 她是又叹气又蹙眉,“都说外甥像舅,阿映哪点像大兄了。” 安沛儿道:“娘子可不敢如此说,阿郎该气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姜姝也在感慨,“都说侄子像姑,阿煜才三岁就这么坐得住,不想出去玩一下嘛?他哪里像他两个姑母啦?” 两位母亲齐齐叹气,而后想到了一起去。 等到下一个沐休日,沈文戈带着阿映回侯府,直接将其交给了沈舒航,让沈舒航帮着教导开蒙,姜姝一口应下。 阿映与阿煜生日只差半岁,不大点的豆丁,现在开蒙都太早了,无非是沈文戈想让沈舒航治治他的坏脾气,姜姝想让自家儿子跟着阿映活泛一些,两个母亲开了口,两位父亲只能应下。 沈舒航身子经这几年调养,已无大碍,本来陆慕凝就不想他早早入朝挂官,如今有了阿映过来,倒是有现成的借口,让他教导孩子们,再歇上一歇。 小阿映自此开启了在自家舅父手上讨生活的艰苦日子。 每天晚上回来都要跟他父亲腻歪一阵,同他父亲告状,许是实在憋得久了,等四岁知事后,话都开始一句接一句往外冒,今天委委屈屈说的是,“舅父打我手心。” 沈文戈不为所动,问道:“为何打你?” “我带着阿煜摘花,差点被蜜蜂蛰。” 沈文戈:“打得轻。” 阿映跺脚,“父亲!你看母亲!” 后日,他又同王玄瑰道:“舅父好凶,父亲,我不想去了。” 沈文戈眉头都不皱一下,“为何凶你?” “我带阿煜湖上泛舟,想下水教他游泳。” 沈文戈:“你会游泳为母怎么不知?我看还得对你更凶些。” 阿映气哭,“父亲!你看母亲!” 王玄瑰既心疼儿子,又觉得儿子确实在沈舒航那有了长进,至少会识千字了。 最重要的是沈文戈曾认真同他道,教养孩子不是一味宠着便行,还要时不时给予约束、修剪,才能让他不长歪,成为可以顶天立地的巨树,他听进去了。 加上没了儿子在眼前晃悠,耳根子都清净了,还能不用避着儿子同沈文戈亲热,只好装作看不见儿子的可怜样。 鼓励道:“区区在舅父那读书识字,为父相信阿映一定可以坚持下来的。” 小阿映万没有想到连父亲都不站在他那面,一气之下在舅父家连住了一个月都没回家,结果他父亲母亲没一个人找他! 哼! 他蹲在菊花丛里掉金豆豆,可怜兮兮的同身边的小阿煜道:“我父亲母亲不爱我了,他们都不来看我。” 阿煜一本正经为王玄瑰、沈文戈解释,“可是姑母、姑父每日都会来府上啊。” 可不么,他们夫妻两人再如何心大,也不能放心幼子在外住上一月不归家,还不是因为阿映住在外祖母家,两家离得近,他们随时都能过去的缘故。 “表弟,你若是想家,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阿映擦擦脸上的泪,“我才不呢,我要等他们两个接我!阿煜,我们出去玩吧?” “你要叫我表兄。” “阿煜、阿煜、阿煜!” 两小只自认为悄悄出了府去玩,实则后面一堆人跟随,他们腿短,第一次出门,连崇仁坊都没跑出去。 可这一次出门经历,在两小只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街边的挑贩、往来的官员、邻居家的小孩、衣着长相都很怪异的外国人,原来外面这么好玩。 后来,他们就知道出去玩,要叫上大人,这样他们可以坐马车,能去的地方也就更远。 待阿映五岁的时候,他已经会在父亲、母亲着急上衙时,偷偷藏在白铜马车里,这样为了避免上衙迟到,沈文戈会不由分说带他一起去鸿胪寺。 他虽然也想跟着父亲,可他们那里好无聊,哪里像母亲所在的鸿胪寺,有好多好多外国人,还有同他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 说来都是被他逼的,自从沈文戈带着他一起上衙之后,不管是想同沈文戈这个宣王妃套近乎的,还是家中确实有事无法照料孩子的,均带着自家孩子来了鸿胪寺。 鸿胪寺占地广,他们甚至还给孩子们划分了一个专门玩耍的区域,甭管怎么闹挺,他们办公的时候别叫父亲母亲就行。 如此,阿映在这还交到了三两好友,俨然快成为了鸿胪寺附近的一霸。 有他在的地方,怎么少的了阿煜,纵然阿煜不想出门,只想在家中念书,也愣是被阿映给拽来了。 好在沈文戈是不可能任由阿映胡闹的,等白铜马车送完王玄瑰,就是接他们两个回府的时候。 对此阿映表示,能玩一会儿是一会儿。 十来个小孩子们在阿映的带领下就在鸿胪寺的外街上玩了起来。 阿煜不擅长玩耍,总是输,可把阿映急坏了,他说:“阿煜,既然玩,就别想读书的事了,家中乱糟糟的,还不如痛快玩完,你再回去静心读啊!” 满脸愁容的阿煜摇头,他不光是因为这个,还因为母亲说他在西北的亲人们要归家了,其中便有他大兄,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大兄相处。 而且自知道大兄要回家了,母亲便操持起来,好几日都没听他背书了。 阿映挠挠头,“好像确实是这样?我母亲也十分高兴,整日里说的都是舅父、姨母回来之后,要带着他们去哪里玩,要跟他们说什么。” 阿煜问出了一个让阿映觉得,自己小小年纪也能懂好心疼的话,他说:“要是父亲母亲更喜欢大兄,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还不待阿映回答,玩游戏输了来脾气的小孩子已经口不择言道:“你母亲都是续弦呢,谁知道当年是用什么手段嫁给你父亲的,她当然得扒着你大兄,你大兄可是世子。” “不许你说我母亲坏话!” 一向一板一眼的小阿煜此时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他冲了上去就是一拳,将那小孩打在地上,摔了一颗本就要掉的牙。 小孩子吐出带血的牙,当即就哭了,同他交好的小孩子,怒了,“你竟然打人!” 他们围住阿煜,后面被阿煜突然爆发打人吓到的阿映这才反应过来,他振臂一挥,喊道:“你们先说我舅母坏话的,还反咬一口,来啊,我们一起上!” 一场混站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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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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