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踹我一脚,我打你一拳,你咬我,我抓你头发,这里面唯阿映与阿煜最灵活,还会招式呢。 身为镇远侯府的一份子,沈舒航怎么可能不让他们炼体对打,可饶是如此,面对群殴,也少不得挂彩。 他们都是官员们的孩子,谁也不敢上前阻止,只能速速去通知他们的父亲。 咿咿呀呀的怒吼声、小孩子的哭嚷声,隔着条街都能听见。 脱离家人,率先进城的沈婕瑶掏掏耳朵,同陈辰道:“这帮孩子真是太能哭了,我只要一想到过年归家,屋里大大小小无数个孩子……” 陈辰买了两根糖葫芦递给沈婕瑶,说道:“你家孩子们我看都很乖巧。” “你是没算七娘她家那个,每每看她信上所言,我都觉得幸好阿映不是我生的。” 沈婕瑶将手里的糖葫芦随意给了街上的小孩子,而后盯着陈辰手里那唯一的一串,扬着下巴道:“喂我。” 陈辰被她逗笑,将糖葫芦递到她嘴边,你一口、我一口,谁也没管街上旁人的异样眼光。 沈婕瑶咬着糖葫芦说:“你去我家那天,换一身浅色衣裳。” 说完,她瞥了一眼他月牙白配红腰带的衣裳,眉心跳了跳,赶紧道:“别,你给我穿白衣配银饰。” 陈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这不挺好看的?” 沈婕瑶目光危险地盯着他,“你换不换?” 然后在他试图口头答应,实际又要穿五颜六色衣裳登门之时,她道:“你若听我的,紫璇给你骑。” “真的?一言为定!”他殷勤地将糖葫芦递她嘴边,“来,最后一颗给你吃。” 沈婕瑶就着他的手吃完糖葫芦,两人双双出了街道拐到另一条街上,听见前方小孩子们童真又残忍的骂声。 “打我你也不是镇远侯府的世子!” “你母亲就是自甘堕落,勾引侯爷才生的你!” “你闭嘴!” 陈辰推了她一下,“你快去。” 沈婕瑶快步朝前跑去,在一众不敢上前阻止的奴仆中,三两下将混战的孩子们分开,孩子们小短腿没一个能踢到她的,生气嚷道:“你凭什么插手?”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说:“凭你们这群孩子没一个能打的过我,都给我消停一点。” 随后嫌弃地问向一身衣裳全脏了,脸也花了的的阿煜,“你是阿映?” 又看看同他站在一起,为他拍衣裳泥土的阿映,“你是阿煜?”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警惕的谁也没说话,只是仰着头默默向后退,打定主意见势不妙就开跑。 而此时在鸿胪寺里的沈文戈,也听见了孩子们身边奴仆叽叽喳喳的焦躁声。 “打起来了,几位小郎君打起来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要不是力气小,手中毛笔都能被她捏断了,她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先吩咐人去叫王玄瑰,自己提着裙摆就往孩子们那去。 在她身后,还有无数同僚们存着看热闹的心凑了上去,其中不乏忧心忡忡的父亲们。 离得颇远,就有孩子发现了他们,嗷呜一嗓子哭了出来,将阿映与阿煜吓了一跳,两人随即瞧见了沈文戈,小身子双双抖了一下。 在他们思考要不要学那些孩子们,也哭一下的时候,就听沈文戈问:“二姊?” 沈婕瑶昂首,张手示意她过来抱抱,眼下还有一众孩子们,沈文戈哪里做得出跑阿姊怀里相拥的事情,只好抱起阿映塞进了沈婕瑶怀中。 随即阿煜也被沈文戈送了过来,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被沈婕瑶抱地结结实实,大眼瞪小眼。 沈文戈抱得时候就观察过了,两个孩子没受什么大伤,也就不着急,先摸着阿煜的脑袋介绍道:“这是大兄与大嫂家的阿煜。” 又伸手掐了掐阿映的脸颊,“这是我家那个上天下地的阿映。” 沈婕瑶惊奇地看着被她猜错的两个孩子,笑着同沈文戈道:“你可知,我刚刚过来,打得最凶的是谁?” 沈文戈看看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想将脸埋起来的阿煜,再看看一副魂游天外的阿映,“嗯?”
如此,都不用问了,定是阿煜先动的手。 一向小大人的阿煜竟然来了脾气? 那他们是因何打架? 另一旁被父亲言词训斥的孩子们,也磕磕巴巴将实情讲了出来,待听见他们说阿煜是因为,对方言词涉及自家母亲和兄长,才发作时,沈文戈与沈婕瑶神色双双淡漠了下来。 一起阴着脸的姊妹俩,气势虽不同,但同样吓人。 “子不教父之过,”沈文戈拿汗巾为两个孩子擦拭脸颊,说道,“此事,自有王爷定夺。” 沈婕瑶接着道:“虽说大过年的不想找你们晦气,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的,我大嫂是媒妁之言明媒正娶进的门,是镇远侯府侯夫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饭后谈资。” “再者,我镇远侯府世子为谁,也不用诸君惦记,我家世子与其幼弟,一向和睦,偏尔等生了一张嘴。” 众孩子的父亲惭愧,小孩子说坏话,八成都是在家中听他们念叨才记住的,如此,两人也算是没给他们脸。 沈婕瑶抱着孩子转身就走,沈文戈让同僚帮自己告假,赶忙跟了上来,就见她将阿映给候在一旁的陈博士抱着,还颠着自己怀中的阿煜让他开口叫舅父。 见沈文戈过来了,沈婕瑶当着她的面,同阿映说:“快,叫姨夫。” 两个孩子到现在还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呢,只能看着沈文戈求助。 沈文戈瞪了自家二姊几眼,这才道:“这便是西北大将军,你们的姑母、姨母。” 而后她扫视了一圈已经回长安,升任为工部侍郎的陈博士,半晌才道:“开口叫人吧。” 陈辰大大方方任她打量,等两个孩子乖乖叫了沈婕瑶,他才低声哄道:“阿映要不要先叫我姨夫,若是叫了,我有好东西送予阿映玩。” 阿映才不会轻易被他说的话勾搭了去,他见自己母亲虽不开口,也不阻止,眼珠转转,商量道:“你给我和阿煜准备的东西是一样的吗?要是不一样,可我还想玩阿煜的怎么办?” “那,给你们各两份?” 一大一小认真商量该给多少礼物,沈文戈就和沈婕瑶说着姊妹俩的悄悄话,沈婕瑶近两年信中只言片语都没提及陈博士,突然今年回长安过年,就让孩子改口了,也太快了些。 沈婕瑶摇头,“不快了。” 她与陈辰上可纵马夜袭,下可屋顶畅酒,朦胧轻纱攀附,将两人缠绕在一起,顺其自然相知、相遇、相恋。 原本两人都是没有成婚心思的,可自打陈辰先一步返回长安,她自己独留西北,便觉得白沙都变得湿沉又有重量。 好似突然失去了一位,知她、懂她之人。 她已经经历过似火山喷发,热烈而又浓厚的情感了,可最终向往的,是陈辰这份宽容似海,无限的陪伴。 用肩膀撞了一下沈文戈,她怪笑道:“宣王妃,过年你二姊夫来家中,多帮着说些好话啊。” 然后在沈文戈要变脸,瞪她之前,她轻声道:“他知道我的一切。” 沈文戈一愣,便知她说的是她与三皇子那段往事,包括那个未能降生的孩子。 眸底水光一闪而过,她最终还是瞪了她一眼,同还在讨价还价的阿映道:“莫要跟你姨夫玩闹了,叫人。” “姨夫!” 阿煜不用沈文戈催,一向乖巧又懂事,一手抱着沈婕瑶,一手道:“舅父。” 陈辰:“哎!” 等陈辰带着一车年礼登门时,镇远侯府恢复的往日的热闹,或者说,比之以往更热闹了。 六郎闲不住,非要拉着三郎去演武场演练,都知道三郎断了一臂,平日里大家都小心翼翼避免触其伤感,偏生他与众不同,仗着是三郎亲弟弟,混球似的要和自家兄长较量。 可别说,被六郎大大咧咧拽去演武场的三郎,虽只能用一只手,却好似焕发了以前的光彩,与六郎你来我往,打得痛快极了。 大家便知晓,他不愿他们将他看做废人。 饶是如此,断了一臂的三郎,也不是六郎的对手,一旁候着的五郎带着四郎就下了场。 “三兄,我们来助你!” 他们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可把阿映与阿煜乐坏了,他们平日里,哪见过这么多人,还真家伙打上了,两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等见了过来寻他们的父亲,就双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各自的父亲。 王玄瑰与沈舒航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加入混战,点到为止。 两人一个铁鞭甩得生风,一个站在那就无人敢上来看招,还拉上了三郎,一时间压制着几人抱头鼠窜。 沈岭远路过,准确抱起自己的亲弟弟,阿煜害羞,将小脸埋进兄长脖子里,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喜欢?要不要兄长教你?” 小阿煜想了半天,然后糯糯道:“可是阿煜更喜欢读书。” 沈岭远第一反应是弟弟听了太多长安城的风言风语,不想和他争抢,就听小阿映道:“也不知道书哪里好看了,天天捧着读,显摆你认字多。” 阿煜倏地转头,在自己兄长面前挺着小胸脯,“我就是比你认字多。” 在两个小孩即将吵起来时,四夫人陈琪雪火急火燎过来了,“都别比了,陈博士来了,还说,他说他年后就来提亲!” 演武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只余风声呼啸,六郎弱弱问:“提谁的亲?” 六夫人唐婉也紧随四夫人而来,闻言说:“家里还能提谁,自然是二姊!他们二人自西北熟识,我们竟无一人知晓!” 刀、枪、剑扔了一地,一群人气势汹汹向前院走去,王玄瑰收了铁鞭,将自家儿子抱起来,沈舒航落后一步,问道:“陈博士曾是工部之人,长乐不清楚?” 王玄瑰睨了他一眼,将话堵了回去,“你那些弟弟在西北与两人朝夕相处都不知,我如何会知晓,更何况,我现在负责户部,不管工部了。” 沈舒航笑了一声,小阿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舅父一笑他就害怕。 他道:“陈博士此人如何?” 这回王玄瑰认真想了片刻,同他道:“为人洒脱。” 洒脱? 不久后,沈舒航便知这句洒脱是何意了,在面对沈婕瑶的五个兄弟轮番拷问之下,陈辰的回答,没一个在他们意料之中。 “我已经想好,成婚后瑶儿在哪我在哪,倘若陛下不让我去西北,那我就直接辞官,反正家中有薄产,够我们两个花销。” “瑶儿若是有一天厌倦了战场生活,好说,那我就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不管是江南扬州、还是南域密林,我均有房产。” “孩子?此事我尊重瑶儿意见,我是可有可无没有最好。” “婚后我母亲与瑶儿产生冲突?可能性极小,都不住在一起上哪有矛盾去,但凡有矛盾都是我的错,你们放心,我父亲母亲只恨不得把我塞回去重新生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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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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