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几天忘了吃东西时,她刚回到营地,几样酸酸辣辣的吃食就会被悄悄送到她面前。 就连凑在一起讨论军情时,左护法都会特意为她送上一杯热茶,那慈爱的目光简直要闪瞎她的眼。 如此几番之后,月昭琴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找了个机会悄悄问他:“左护法,您是有什么事要托我去办吗?” “不敢不敢!”娄鸿光连忙摇头,还顺便偷偷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唉,也不知道小殿下多大了,怎么还没显怀呢! 月昭琴满头问号,动用了她全部的聪明才智,也没能搞懂这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她意外触发了左护法的老好人属性? 正疑惑间,就听对方问道:“对了月姑娘,我看你最近实在太过劳累,不如把任务分一些给桑将军,也好多事休息啊。” 月昭琴心想,现在桑元德见到她跑得比兔子都快,偶尔不得不见面还战战兢兢不敢看她,她要是再上赶着把工作分给人家,那也太缺德了。 于是她只好笑道:“多谢大人美意,只是大家都在忙碌,我又怎好偷闲?您不用担心,我不怕辛苦的。” “唉,使不得啊月姑娘!” 没想到娄鸿光居然脸色一变,严肃地劝导她:“就算大的不怕累,也得顾及下小的不是!” 什么大的小的? 月昭琴一头雾水,当触及到他频繁飘向自己肚子的眼神时,突然灵光一现,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他该不会…… 月昭琴震惊地看着他,缓缓道:“左护法,您该不会以为,我……” 她似乎是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以为我怀了……?” 娄鸿光被她拆穿,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笑呵呵地说:“月姑娘,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月昭琴:“?”不是,你等等,怎么还来真的呀? 她沉默片刻,问道:“不知在娄大人看来,她的父亲该是哪位呢?” 这次震惊的轮到娄鸿光了。他看看月昭琴又看看她的肚子,脸上又青又白,颤声问道:“那月姑娘觉得,他爹会是谁呢?” 月昭琴:“……”这我怎么知道! 她盯着娄鸿光,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娄护法,我没有怀孕。” 娄鸿光愣在原地,脸色更加苍白,好像孩子没了的人是他一样。他虚弱地问:“没、没怀孕?” 月昭琴用力点头:“当然,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怀孕!” 娄鸿光仰天长叹,怅然若失,好半晌才重新看向月昭琴,露出一抹勉强而忧愁的笑容,道:“没关系的月姑娘,我会劝殿下努力的。” 月昭琴:什么玩意?你要劝谁?怎么努力? 她顶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又急又不敢大声宣扬,只好语速飞快地强调说:“我和殿下不是那种关系! 娄鸿光表情一凝,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也就是说,殿下他……不想对你负责?!” 月昭琴:“啊那倒也不是……” “唉!”娄鸿光痛心疾首,“都怪我这么多年不在他身边,才害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放心吧月姑娘,我一定会想办法劝导殿下,绝不让你受委屈!” 他说完,竟然就满脸悲壮地转身离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徒留月昭琴在原地欲哭无泪。 后来的几天,月昭琴一直试图让自己变的更加忙碌,以努力忘记这桩乌龙。 但在暗中观察时,她却发现…… 左护法你果然没有消停下来啊! 他不仅有事没事跑到俢北辰面前刷存在感,暗示他要对自己负责,甚至还从一个不通风雅的糙老爷们变得爱上了念诗! 念得还净是些什么“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与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之类的酸词! 他这么搞了一通,不仅月昭琴的内心越来越狰狞,就连俢北辰看她的眼神都逐渐怪异起来。甚至军营里都开始传出风声,说她对俢北辰始乱终弃,搞得他伤心欲绝,才害得左护法不得不日日前去安慰! 月昭琴那个气啊,她天天顶着将士们努力含蓄却依旧八卦的眼神上班工作,头一次发现,每一天都可以变得如此漫长,每一次见面都可以变得如此痛苦。 到了后来,她终于受不住煎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下定决心要去找俢北辰解释清楚。 在出发之前,她特意跟范野借了张灵符,贴在脑门上闭着眼念:“天灵灵地灵灵,保佑俢北辰今天变哑巴……” 最后陈可实在看不下去,一脚将她踹出帐篷,月昭琴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去找俢北辰。
第46章 负心人 俢北辰看到月昭琴来, 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地请她坐下喝茶,放下手头的东西静静看着她。 “关于左护法的事……”月昭琴如坐针毡, 斟酌着开了口, “这个事情,说来有点复杂。总之就是这样一番, 那样一番,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说着, 还悄悄抬头看了俢北辰一眼, 小心翼翼地问:“我这样说, 您那么聪明, 肯定明白了吧?” 俢北辰微微一笑:“不明白,详细讲讲。” 月昭琴开始在心里骂骂咧咧。 俢北辰说:“骂我什么?” 月昭琴脱口而出:“狗男人。” “……”她绝望了,含着泪水小声道:“我说我刚刚被人夺舍了您信吗?” 俢北辰笑出了声。 月昭琴面无表情, 心里骂得更狠了。 俢北辰撑着头看她,幽幽地道:“又在骂我。” 月昭琴露出假笑:“没有。” 俢北辰:“我听见了, 你说我不是个东西。” 月昭琴:“你本来就不是……等等, 你怎么知道?!” 俢北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却抢先一步, 抱紧自己的身体,惊恐地道:“变态啊!” 俢北辰:“……” 总之,经过一番波折, 月昭琴终于硬着头皮向他解释清了事件的原委。虽然她觉得,这个人可能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玛德,想想就好气! 她语气强硬地道:“反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以后不准再提!” 俢北辰慢悠悠地说:“提什么?你怀孕的事?” 月昭琴:“?” 在她彻底暴躁之前, 男人终于松口:“嗯, 以后不提了。” 月昭琴:算你识相。 等到她充满疲惫地走出帐篷,竟然看见娄鸿光就站在外面,一脸戚戚然地望向她。 月昭琴恍惚了一瞬间,猛地清醒过来,快步向前盯着他说:“左护法,你也听见了,我和殿下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我可完全没有当你老板娘的想法啊! 娄鸿光长太息以掩涕兮,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所以小小殿下真的没有了?” 月昭琴:“……嗯。” “你和殿下也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月昭琴:“……嗯。” 他痛心疾首,大喝一声:“是我对不起先王!” 月昭琴:“……嗯……嗯???” “没关系的,月姑娘。”娄鸿光捂着心口,强颜欢笑,“我尊重你的选择!” 月昭琴:“……谢谢啊。” 只见娄鸿光一扭头,朝着反方向跑去,嘴里还大喊着: “祝你幸福!” “放心吧,殿下也不会怪你的!” “一切都是误会,但相信未来还有机会!” 周围几个士兵听到声响,都纷纷探头出来,窃窃私语道:“原来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啊,看来月护法真的对主上那个啥了。” 旁边一个道:“我就知道二哥没骗我,这样看主上也是个痴情的人啊。” 另一个又说:“果然三哥说的没错,天下最毒女人心,爱你的时候能为你不顾一切,不爱你的时候将你弃若敝履。” 月昭琴听到动静,纹丝未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 左护法,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希望你最好不要出发。 *** 月昭琴回到自己的帐篷后,第一次放弃了修炼,足足睁着眼在榻上躺了小半个时辰。 她感到自己好像一条干涸的咸鱼,除了瞪着眼扑腾就只能等死。 过了好一会儿,她气若游丝地喊道:“阿可,快来看看我还活着吗。” 陈可走过去瞧了瞧,说:“活着,活蹦乱跳,活力四射,活灵活现。” 月昭琴:“现身说法。” 陈可:“法不责众。” 月昭琴:“众难群疑。” 陈可:“……” 月昭琴得意道:“想不出来了吧?” 陈可沉默片刻,说:“一树梨花压海棠。” 月昭琴:“?” 她的眼珠子慢慢转过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哐哐地拍床,不满道:“阿可你在干什么?我都半死不活的了,你不但一点都不关心我,竟然还开始玩游戏!” 陈可:“哦,属下该死,属下认罪,请主子责罚。” 月昭琴幽怨地转过头,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鬼魂一般从床上坐起,轻飘飘地落地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坐到桌前准备处理公务。然而现在她的心仍未能完全静下来,没多久就开始托着脸发呆。 她转着手里的笔,突发奇想道:“阿可,你说妖族和修仙者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啊?” 陈可正在整理房间的身影一顿,还是老实地回答她:“这要看双方谁的修为和血脉更强,一般情况下,生的孩子是仙是妖会根据强大的一方而定。” 月昭琴恍然大悟,怪不得来这个世界以后还没听说过半妖呢,这遗传机制还怪人性化的。 她思索着道:“所以说如果俢北辰娶了个修仙者,那孩子大概率还会是九尾一族,因为妖王血脉的强大可以盖过一切。” “是的。”陈可直起身,语气平淡地问她:“主子,您要试试吗?” 月昭琴手一抖:“我、我试?” 陈可依旧安静地看着她。 月昭琴不可置信地反问:“我试什么?” 陈可字正腔圆:“跟殿下生个孩子!” 月昭琴拔高音调,中气不足地反驳道:“我才不会呢!” 陈可:“为什么?” 月昭琴没回答,只是一叠声地说:“谁会跟他生孩子啊!” “我又不喜欢他。” “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 末了,她指责道:“阿可你都学坏了!” 陈可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我……”月昭琴脸色通红,一边慌张地摸索着自己的书桌,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我还有公文没看,我要开始工作了!” 陈可看着她掩耳盗铃一般把头埋到公文后面,满脸惋惜地转过身去。 如果是殿下和主子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吧。 *** 在连续几天的忙碌之后,月昭琴终于将这场乌龙抛之脑后。 她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坦然面对身边人探究的眼神,还经常假装无所谓地插入他们的话题,暗戳戳地替自己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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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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