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乐瞟了一眼书,摸不清云微逢的意思,挑了几件有趣的事说了。 云微逢温和地笑:“即墨织鸢?你把她带回来了?安置在何处?” 云锦乐老老实实地道:“在月轩。” 云微逢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而是道:“此行你辛苦了,仙盟御令好好收着,你想怎么用,爹爹不会过问。” 云微逢的态度和往常无异,但云锦乐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爹爹看到了话本,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果然,在云锦乐要走时,云微逢盯着她发间的星雾花簪道:“锦乐,你对晏离阙,是什么想法?” 云锦乐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爹爹,我好像有些喜欢他。” 云微逢沉默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叩击着桌面,最后他道:“你下去吧,把晏离阙叫来。” “爹爹——”云锦乐刚开了个头,云微逢便无奈地打断她:“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 得了保证,云锦乐才回月轩把晏离阙叫来。 晏离阙到时,流霞殿内的侍从已被云微逢屏退,殿内很安静,云微逢在煮茶,能听见水沸后咕咚冒泡的声响。 晏离阙规规矩矩地施以一礼,云微逢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盏茶。 云微逢开门见山地道:“我问过两位尊者,知道你不简单。但是今天,我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跟你谈一谈。” 晏离阙彬彬有礼地点头:“好。” 两人温声交谈着,两盏茶过后,云微逢对晏离阙道:“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我等着那一天。” “我会的。”晏离阙站起身,眸光扫过桌案上的话本:“可要我拿走处理掉?” 云微逢顿了一下,然后道:“不用,自有专人处理。” 晏离阙告辞退下。 等人看不见了,云微逢才拿起话本,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他得看看宝贝女儿离开的这段日子究竟做了些什么。 回到月轩,晏离阙看见云锦乐蹲在一颗桃树下,伸手一下下地摸着小兔妖的耳朵。 小兔妖比一般的兔子大一圈,耳朵软绵绵地垂下来,用脑袋去蹭云锦乐的手臂。 晏离阙走过去蹲下来,毛绒绒的尾巴若有似无地拂过云锦乐的手,温和地道:“少主在做什么?” 他说着,眸光冰凉地看了小兔妖一眼,小兔妖“叽”了一声,后退一步。 云锦乐丝毫未觉,笑意盈盈地道:“它受伤了,我在帮它治伤。” 其实已经治好了,只是她看见毛绒绒,忍不住想摸。 晏离阙冰凉的目光再次落到小兔妖身上,眸中的威胁显而易见,可怜的兔子“叽叽”叫了两声,转身飞快跑走。 云锦乐遗憾道:“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摸够。” 晏离阙晃了晃毛绒绒的大尾巴:“少主可以摸我的尾巴。” 云锦乐盯着晏离阙的尾巴,先试探性地摸了一下,随后便双手抱住一通乱摸。 晏离阙道:“好摸吗?” 云锦乐忙不迭地点头:“好摸,比小兔妖的耳朵还好摸。” 趴在桃树上睡觉的即墨织鸢看着晏离阙偷偷上扬的唇角,撇撇嘴,用尾巴盖住自己的眼睛。 幼稚鬼,连小兔子的醋都吃. 傍晚,云锦乐提着食盒,带着晏离阙去竹林找云闲庭,让他给晏离阙诊治。 “云爷爷。”她指着晏离阙的尾巴,担忧地道:“晏离阙现在修为已至金丹,但还是无法完全化为人形,我想请你替他看看。” 云闲庭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抬头看见云锦乐脸上真心实意的担心,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么傻,迟早被人卖了。” 云锦乐:“啊?” 晏离阙的尾巴跟她傻不傻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云闲庭放下筷子,擦擦嘴:“看在今日的饭菜还不错的份上,交给我吧。” 云闲庭带着晏离阙去竹林后诊治,云锦乐坐在小院里收拾碗筷,顺便往魂石链里丢一团涅槃之火烧混沌。 自从跟晏离阙学会了涅槃之火的使用方法,她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要往魂石链里丢一团涅槃之火。 现在混沌看到她,已经从最初的平静变为骂骂咧咧,连晏离阙的样子也不用了。 竹林后,云闲庭往石凳上一座,丝毫没有替晏离阙诊治的意思。 楚轻鸿倒给他一杯茶。 云闲庭抿了一口茶,掀起眼帘看晏离阙:“你打算瞒她到什么时候?” 晏离阙道:“待我肃清妖族,解决隐患之后,便将一切都告诉她。” “行。”云闲庭点点头,又问:“诊治结果,怎么说?” “我恰好有事要闭关,请前辈告知锦乐要留我在此处治疗。”晏离阙顿了顿:“为期半月。” 云锦乐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院中等着,不多时,云微逢从郁郁葱葱的竹林后走出来,神色凝重。 云锦乐朝他身后看去,没看到晏离阙,一下子慌了神:“云爷爷,晏离阙?” “他的伤有些麻烦。”云闲庭看云锦乐神色焦急,忙补了句:“你别急,能治好,只是需要时间。” 云锦乐松了口气:“需要多久?” 云闲庭道:“半月。这期间你就别来了,留他在我这里疗伤。” 云锦乐勉为其难地应下,一个人回了月轩。 即墨织鸢看她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来,从桃树上跳下来:“锦乐姐姐,你怎么了?晏哥哥呢?” “他有伤在身,被云爷爷留在竹林治疗。”云锦乐没精打采地应了句,回房间修炼。 一想到有半月见不到晏离阙,她就很不习惯。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占据了她的生活。 晏离阙不在,接下来的日子,云锦乐每日都在月轩修炼。即墨织鸢每天在长羡岛乱跑,很快便得到了岛中弟子的喜爱。 第三日晚上,云锦乐叫醒即墨织鸢,让她把自己变成小纸人,打算偷偷潜入竹林看一眼。 月色溶溶,小纸人在迷阵中穿梭,顺利进了竹林。 云锦乐小心地避开云闲庭和楚轻鸿的屋子,寻着晏离阙的气息,找到一间掩映在苍翠竹林中,还亮着灯的竹屋。 竹屋大门紧闭,侧面的窗子倒还开着,透出暖融融的亮光。 云锦乐跳上窗台,贴着窗子与窗沿的缝隙钻进去,整个人紧紧地贴着窗纸,把自己隐藏起来。 随后,她将目光落在屋内。 屋子正中是一个法阵,晏离阙盘膝坐在法阵里,双目紧闭,身前悬浮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扶桑神树坐在藤椅上啃着一块桂花糖,视线看过来,云锦乐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云锦乐猜测法阵与珠子应该是云爷爷治疗晏离阙的手段,安静看了一会,轻手轻脚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云锦乐又变成小纸人去看晏离阙,还给扶桑神树带了几块点心贿赂他。 临走前,扶桑神树给她传音:“你明天还过来吗?” 得到云锦乐肯定的答复后,扶桑神树朝她挥挥手,让她早些过来。 第三日晚,云锦乐带上点心,比往常更早潜入竹林。 云锦乐刚跳上窗台,便听到扶桑神树骂骂咧咧的声音:“现在知道疼了?三番五次使用禁术的时候看你挺果决的。” “闭嘴。”晏离阙的声音低沉暗哑,显得很烦躁。 云锦乐贴着缝隙滑进去。 今夜竹屋没有亮灯,她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却闻到极重的血腥味,冷意像蛇一样攥住她。 从缝隙里滑进来的时候,因为太冷,差点粘在窗沿上下不来。 云锦乐搓了搓手,只看到黑暗中金光闪闪的扶桑神树,金色的流光随着他抖动翅膀簌簌落下,照亮一小片昏暗的空间。 鲜血从晏离阙身下蜿蜒流出来。 只是一瞬,流光便消散了。 云锦乐听到晏离阙略重的呼吸声。 她猛然想起,在鲛人族,晏离阙身上的异状。 当时他告诉她,是因为提前觉醒了血脉,那么现在呢?她可不相信血脉之力需要觉醒两次。 晏离阙在骗她。 云锦乐站在冷冰冰的窗沿上,安静地看着晏离阙的方向。 昏暗的空间内,血腥味越来越浓,晏离阙的呼吸声渐渐微弱下去,几乎听不见。 云锦乐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扶桑神树焦急地唤了两声:“晏离阙?晏离阙?” 无人应答。 云锦乐心一紧,顾不得其它,变为人身跑过去,在金色的流光下,看清晏离阙苍白又漂亮的眉眼,他的唇角已经被咬出了血。 这得有多痛? 扶桑神树弹出一团金色火焰,灯盏亮起,烛光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晏离阙身下的法阵几乎已经被鲜血晕染,九条尾巴软绵绵地垂在他身后,看起来比上次还要严重。 云锦乐慌乱地往他身体里注入妖力,指尖与白皙的手腕相触,很冷,像冰。 她抬起眼看向扶桑神树,眼眶泛红:“我该怎么办?” 扶桑神树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道:“看样子是受伤太重晕过去了,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不过,我要你全部的凤翎,你可得考虑好了。” 凤翎是凤凰族最重要的羽毛,只有三根,若是失去凤翎,轻则修为尽失,重则死去。 云锦乐几乎没犹豫:“好。” 晏离阙义无反顾为她挡妖兽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的安危。 云锦乐应下来,便要变作妖身拔凤翎,扶桑神树忽然“扑哧”一声笑起来。 云锦乐动作一滞。 扶桑神树笑得很欢,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好了别拔了,骗你的。” 云锦乐:“?” 扶桑神树:“他没事,醒来便全好了。” 云锦乐看着晏离阙身下那一滩血,不是很相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扶桑神树扇着翅膀飞过来,向云锦乐伸出一只手:“我的点心呢?” 云锦乐把装好的点心递给他。 扶桑神树凭空变出一把小藤椅,坐上去,一边找点心一边慢悠悠地道:“晏晏这样子,是因为他使用了禁术。” 云锦乐蹙眉。 扶桑神树捏着点心,继续道:“本来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只需每半年承受一次断尾之痛,可他还使用了其它的禁术,时间由半年缩短至三月。” 扶桑神树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不要命。” 云锦乐抿唇:“他使用了什么禁术?” “我只能告诉你,其中一个禁术,是强行提高修为的。”想着还没到手的机械兔子,扶桑神树没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只捡了不太重要的。 提高修为? 云锦乐更为不解,晏离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强行提高了修为,她遇到他的时候,他还被人欺负,连人形也化不全。 云锦乐又问:“若是断尾是他使用禁术的代价,这个代价可否消除?” 扶桑神树点点头:“我受天道掣肘,无法出手干预,你可以去问你舅舅。”
云锦乐眸光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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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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