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锦乐应了声,走到桌边坐下来,晏离阙递给她一个勺子。 云锦乐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膳堂的粥,想来是晏离阙早起去膳堂买的。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晏离阙道:“是阿鸢买来的,快吃吧。” 即墨织鸢晃了晃尾巴,有些小得意:“膳堂师傅可喜欢我了,还多送了两个包子。” 早膳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末了,扶桑神树拿出一块小帕子擦擦嘴,对云锦乐道:“既然你现在已经知晓了全部,那便随我去画法阵吧。” 他一边往前飞一边解释:“妖族的血可以加快妖丹力量的吸收,你是凤凰族王族血脉,你的血是最符合的。” “好。”云锦乐没犹豫,站起身跟着扶桑神树走。 晏离阙本不同意,后来在云锦乐的软磨硬泡之下,只得答应下来,只是全程在一旁看着。 原先的法阵被鲜血浸染,已经不能用了,云锦乐咬破指尖,血珠冒出来,被扶桑神树用妖力牵引着分出细细的一条血线,在地上画起法阵。 整个法阵,只用了三滴血。 晏离阙手抚上去,妖力溢出,伤口很快愈合。 扶桑神树又用妖力把法阵加固,其后便留晏离阙一个人在屋子里,带着云锦乐出去,关上门。 又好心好意地提醒:“法阵运行时会产生极强的妖力,别随便进屋。” 云锦乐记下来,想着昨夜没回去,先下山回了月轩。 虽说在灵丘历练中得了魁首,但长羡岛内开设的课程也不能落下,今后的日子,云锦乐早上去春言阁听学,傍晚去竹林陪晏离阙。 她不进去,只是坐在台阶上,隔着一道门给晏离阙讲今日发生的趣事,晏离阙偶尔会回应一两句。 她讲即墨织鸢每日在各处蹭吃蹭喝,玩得不亦乐乎。又讲今日的课程很无聊,她差点睡着。后来讲愿生的爱情宣告失败,连日来精神都萎靡不振。 一连过了十余日,终于有一日晏离阙对她说,明日便可以出来了。 第二日,云锦乐翘了容蒹的课,一早去竹林等晏离阙。 隆冬已过,正值初春,日光很好,晒得人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 云锦乐坐在台阶上打了个哈欠,听见门开的“吱呀”响声。 晏离阙大步走出来,弯下腰冲云锦乐伸出一只手。 云锦乐借着晏离阙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 吸收了妖丹的力量后,晏离阙的体态更接近成年体,面部轮廓分明,连尾巴都大了一圈。 云锦乐凑过去摸了摸尾巴,然后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晏离阙道:“你把尾巴收起来。”
“怎么了?”晏离阙不解。 她不是很喜欢他的尾巴吗? 云锦乐眼神游移,底气不足地道:“没什么,总之收起来。” 她才不会告诉他,除了她,长羡岛还有不少人觊觎他的尾巴,毕竟大多数女孩子都无法抵抗毛绒绒。 晏离阙没问下去,依言将尾巴收起来。 两人一道下山,云锦乐估摸着时间还早,带着晏离阙偷偷摸摸进了春言阁,在后排坐下。 容蒹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讲学:“翻开《药典》,第一百三十四页。” 云锦乐正襟危坐,拿出厚厚一本《药典》,摊开来放在桌面上。 《药典》的内容太过枯燥,配上容蒹毫无起伏的音调,堪比催眠曲。 云锦乐本就起得早,听了一会便困意横生,垂着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脑袋一歪,靠在晏离阙肩膀上。 容蒹终于看不下去,一拍戒尺,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云锦乐立时惊醒,端正坐好。 “少主。”容蒹目光凌厉:“你来回答方才的问题。” 云锦乐腾一下站起身,皱着脸,有些无措:“刚才的问题,答案是......” 她看见桃溪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心中一突,随后衣袖被扯了一下。 有容蒹在,无法传音。 晏离阙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无比淡定地用手在桌上写出答案,光明正大地帮她作弊。 云锦乐默默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把答案念出来。 容蒹一拍戒尺,冷酷无情地道:“下学后,少主把《药典》抄两遍。” 云锦乐的脸还没完全垮下去,又听见容蒹继续道:“晏离阙抄一遍。” 云锦乐:“......” 晏离阙倒是丝毫不担心,甚至还安慰她:“没事,很快能抄完。” 云锦乐看着桌上厚厚一本药典,心如死灰。 下学后,众弟子陆续离开,云锦乐与晏离阙留在春言阁抄药典。 这一抄便抄到了晚上,期间桃溪来过,给他们带来午膳。即墨织鸢也来过,扶桑神树觉得看他们两个抄书太无趣,便藏在即墨织鸢的长毛下出去玩。 夜幕降临,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晏离阙搁下笔,抄完一遍。 云锦乐正在抄第二遍的开头。 她经常被罚,所以很有经验,抄得快些。 抄了一下午,云锦乐的坐姿已经由端正变为趴在桌子上,松松地握着笔,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斜斜的。 反观晏离阙,每一页的字迹都很整洁,笔锋苍劲有力。 云锦乐隐约觉得这个字迹在哪见过。 晏离阙拿了一沓纸,提笔蘸墨:“我帮你抄。” “不行。”云锦乐按住书册:“容蒹长老认得我的字迹。” 若不是如此,她早便分给桃溪抄了。 晏离阙一笑,没多说什么,提笔在纸上写起来,云锦乐本没精打采地看着,随后便直起身子,满眼讶然。 纸张上的字迹,与她的十分相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云锦乐想了想,分给了晏离阙三分之一的抄写任务。 两人奋笔疾书,一只雪白的兔子忽然跑进来,围着云锦乐叽叽乱叫。 云锦乐听不懂,茫然地看着它。 晏离阙顿笔:“它说,愿生不见了。” 小兔妖疯狂点头,又叽叽叽叫了好几声。 晏离阙尽职尽责地翻译:“它说昨夜愿生去找你,现在还没回来,去月轩找也没找到。” 云锦乐神色一凝,连书也顾不得抄了:“我去找找。” 晏离阙拉住她:“别急,先去找阿鸢。” 两人收起未抄好的书,在桃林找到沾了满身落花的即墨织鸢。 说明来意后,即墨织鸢让云锦乐拿沾了愿生气息的东西过来,变出一个小纸人。 云锦乐拿的是一瓶花露,是愿生送给她的,小纸人凑近花露嗅了嗅,找准一个方向哒哒哒地跑着去。 云锦乐一路跟着小纸人来到海边,小纸人在原地蹦跶两下后,又哒哒哒地跳进海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晏离阙拦着云锦乐不让她跟着去,安抚她:“它找到愿生后,会把他带上来的。” 夕落海一望无际,残阳如血,斜斜地照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云锦乐紧紧抓着晏离阙的一只手,唇瓣无意识地抿起。 她从小便与愿生相识,他经常给她送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她不希望他出事。 等了小半个时辰,小纸人从海里冒出头,推上来一个透明的小圆球。 愿生蜷缩在小圆球内,头上的小花已经凋谢了。 晏离阙把手伸进冰凉的海水中,将小圆球拿在手里,朝里面注入妖力。 小圆球慢慢融化,里面的愿生睁开眼,眨了两下眼睛,忽然抱住晏离阙的手指大声哭起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少主了。” 云锦乐戳了戳它头上干瘪的小花,柔声道:“你怎么会到海里去?” 小兔妖叽叽叽叫了几声。 晏离阙沉默片刻:“......它说愿生失恋了,心里难受,想不开。” “才不是!”愿生抽抽嗒嗒地道:“我是为了保命。” 在愿生的叙述下,云锦乐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昨夜愿生去月轩找她,那时她应该还在竹林陪晏离阙,很晚才回去,愿生没等到她,加上刚失恋,心情郁闷,便想着去海边走走。 他本来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忧郁地看海,谁料听见脚步声与说话声,来的是楚明霏与另一个年轻男人,她听见楚明霏称呼那个男人为鸠壑大人。 他的身形完全被另一块更大的礁石挡住,加之长羡岛本就多未开灵智的小妖,是以两人并未发现他。 愿生觉得此事不简单,便拿了留影珠出来,想着偷偷拿回去给她看。 录到一半,两人发现了他,楚明霏更是将他认出来,为了保命,愿生只能选择跳海。 他从前跟树爷爷学过一门保命的法术,用尽全部妖力凝聚出一个可以呼吸的小圆球钻进去,随后便封闭五感,等着人来救自己。 愿生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小花,气哼哼地道:“都怪那个坏女人!我要养好久才能把花养回来。” 云锦乐安慰了他几句,又给他头上的小花注了些妖力进去,小花总算不再像之前那么耷拉。 愿生很高兴,把留影珠拿出来递给云锦乐:“少主,你快看看,桃溪姐姐说得对,楚明霏是大坏蛋!” 云锦乐收好留影珠,回到长羡岛后才打开看。 画面上是楚明霏和鸠壑。 扶桑神树一看到鸠壑,瞬间变了脸色:“就是这个可恶的人类,偷了我一朵扶桑花!” 云锦乐挑眉:“尊者认得他?” 她此前一直以为,鸠壑是妖族。 扶桑神树点点头,揪了揪晏离阙的袖子,指着鸠壑对他道:“晏晏,帮我抓到他。” 晏离阙点头应下。 画面中的楚明霏在鸠壑面前低垂着头,显得十分恭敬。 鸠壑道:“缘生花一事,可办妥了?” “办妥了。”楚明霏说着,上前一步,递给鸠壑一颗留影珠,留影珠内赫然是云锦乐和沈星漓相处的画面。 鸠壑随意看了几眼,满意地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又拿出另一颗黑色的珠子,用黑雾包裹着,送至楚明霏身前:“找机会把这颗珠子放进晏离阙房里。” 楚明霏谨慎地用灵力包裹着珠子接过来,知趣地没有问珠子的用途。 大概是看她乖巧,鸠壑主动道:“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晏离阙,放心,他很快便会死了。” 楚明霏眼底闪过喜色:“明霏一定尽早把珠子放进晏离阙房里。”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晏离阙神色不变,语气寻常地问扶桑神树:“你可知那珠子是何物?” 扶桑神树摇头:“要拿到手才知道。” 晏离阙颔首,侧头与云锦乐商议:“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放她进来,也好拿珠子。” “我正有此意。” 两人制定计划,云锦乐叫来桃溪,让她有意无意和楚明霏透露她明天下午不在。 第二日,楚明霏果然来了。 云锦乐与晏离阙变作小纸人藏在屋内,看到楚明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用灵力包裹着,把黑色珠子埋在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花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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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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