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乐补充道:“舅舅,这只是扶桑神树的一截分枝。” 两人说话间,扶桑神树已将金色的妖力注入傀儡令,随后皱起一张小脸,很不高兴:“混沌留下的禁制很强,以我如今的力量无法堪破,需得找到本体。” 云锦乐想起记忆幻象中那棵巨大的,如金色梦境般的扶桑神树,不假思索地道:“待千鲤矿脉的事了,我们便去找你的本体。” 扶桑神树颔首,娴熟地变出自己的小藤椅,指使苏蔚给自己倒花茶。 晏离阙道:“锦乐,我们先去找扶桑神树,再去千鲤矿脉。” 云锦乐怕耽误事,迟疑道:“那千鲤矿脉的事?” “两地相距不远,千鲤矿脉那边,还有即墨竹主持大局,我晚去几日也无妨。”晏离阙声音柔和,凑过去摸了摸云锦乐的脑袋,低眉浅笑:“你且安心。” 苏蔚眼睛都瞪直了,气哼哼地道:“臭狐妖,把你的手放下来!锦乐会长不高的!” 这臭狐妖现在便敢随随便便对他小侄女动手动脚,以后还得了? 晏离阙轻挑眉梢,克制地收回手。 看在他是锦乐亲舅舅的份上,罢了。 云锦乐甜甜笑道:“舅舅,摸头不会长不高的,从医理上来说,长不高是因为——” “傻丫头,舅舅是怕你吃亏。” 苏蔚打断她,有心想说什么,终是舍不得说重话,末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喜欢便好。” 云锦乐几步走到苏蔚身前,给他倒茶,乖巧地道:“我知道舅舅是为我好,谢谢舅舅。” 喝着小侄女亲手倒的茶,苏蔚浑身都舒坦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云锦乐趁机问道:“舅舅,你可知如何解除禁术反噬?” “你问这个做什么?”苏蔚一下子坐直了,严肃地道:“锦乐,舅舅告诉你,禁术这种东西,是千万碰不得的,轻则反噬重伤,重则殒命。” 云锦乐瞥了晏离阙一眼,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用口型道:“我错了。” “舅舅,我只是好奇,所以问一问。”云锦乐拍着胸脯,对苏蔚再三保证:“舅舅放心,我不会使用禁术的。” 苏蔚见她的样子不似在说谎,决定满足小侄女的好奇心。 “解除禁术反噬的方法有很多,但我们凤凰族的方法,是成功率最高的。” 苏蔚的声音中带了点小得意:“凤凰族不死不灭,可涅槃重生。因此,若要解除禁术反噬,可用涅槃之火重塑身躯,焚尽旧日所有因果关联,若是涅槃成功,禁术反噬便也解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法也有风险,如此一来,施术的凤凰族与被施术者共享生命,若涅槃失败,凤凰族也会消亡,是以我们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晏离阙唇瓣紧抿,对云锦乐摇了摇头。 若是如此,他宁可不解。 云锦乐假装没看见他的动作,又缠着苏蔚问了施术的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苏蔚只当她认真好学,全都一一说了。 从凤凰族宅邸出来时已是下午,夕阳渐落,在地平线上与夜幕相接。 晏离阙牵着云锦乐的手,在寂静的小巷里慢步走着,温柔且不容置疑地道:“我不许你为我冒险。” 云锦乐步子一顿。 晏离阙仍然试图说服她,温和地道:“禁术反噬其实不太痛,我已经习惯了。” 他重生的日子,其实比锦乐还要早一些。 云锦乐停下脚步,抬起眼睛看他,轻声问:“晏离阙,你使用大涅槃阵时,考虑过代价吗?” 碎魂断尾,怎么可能不痛? 晏离阙一怔。 考虑过代价吗?其实是考虑过的,他做事一向谋求最大化的利益。可这些比起让她活过来,又算得了什么? 落日余晖映在云锦乐的眼睛里,她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的心思,和你是一样的。” 她也愿意为他付出,不计代价,不求回报。 话落,云锦乐露出一个笑,决定不再谈论这个稍显沉重的话题,拉着仍然呆愣的晏离阙往前走,声音欢快:“走吧,我们回家。” 她的脚步轻快,犹如欢脱的兔子,晏离阙不免扬唇笑开。 四野俱暗,天边一束夕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构成他眼中唯一鲜活明亮的色彩。 晏离阙回握住云锦乐的手,笑着应道:“好,回家。” 第二日一早,晏离阙与云锦乐启程前往妖族福地。 扶桑神树很高兴,一路上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甚至大方地表示等来日晏离阙和云锦乐成婚,送他们一朵扶桑花做贺礼。 晏离阙自然是笑吟吟地应好,云锦乐有些受宠若惊。 她还记得扶桑神树看到扶桑花瓣在花蔓村泉眼时咬牙切齿的模样,没想到,他竟愿意送他们一朵。 扶桑神树幽幽地叹了口气:“晏晏上辈子太苦了,好在这辈子有你,作为长辈,我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他在祭灵塔内获取了晏离阙的记忆,一直都很心疼他。 晏离阙淡声:“上辈子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 云锦乐虽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握紧了晏离阙的手。 从雾岭相遇起,她便隐约窥见他昔日的遭遇,旧事重提,只会让他难过。 行了十余日,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终于来到妖族福地。 福地外有妖族长老看守,见扶桑神树需得先通传,再由侍童传达扶桑神树的意愿。 云锦乐走至福地入口,便见白衣金发的侍童显露身形,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尊者已等二位许久了。” 两人随侍童进去,入目便是如流萤般的金色流光,扶桑神树安静矗立,金色扶桑花簇簇盛开。 扶桑神树从晏离阙袖子里飞出来,扑向自己的本体,正想蹭一蹭,顾及着自己巍峨高大的形象,生生忍住了。 无数枝条伸展着来触碰扶桑神树,流光簌簌而下。 扶桑神树感应着天地间磅礴的妖力,欢快地坐到一朵扶桑花的花芯里,晃着小短腿。 晏离阙将傀儡令递过去。 傀儡令被金色的灵力缠着悬在半空,一根细细的金色枝条不急不徐地延展过来,在傀儡令上轻轻一碰。 傀儡令中的金色丝线飞快流动,如同一团棉絮,金色光芒从傀儡令中溢出,在半空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幕。 云锦乐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看。 光幕中是皑皑白雪,大雪压弯了梅枝,自白雪中隐隐绰绰透出一点艳红。 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忽然从远处呼啸而来,空中一道残影闪过,长剑气势如虹,将梅树齐腰斩断。 残雪簌簌落下,梅枝掉在地上,忽然变为一捧雪散开。 再去看,天地寂静辽阔,银装素裹,哪还有梅树的影子。 一人从天边不急不徐行来,白衣临风而动,长剑回旋着被他握在手中。 握剑的手骨节分明,剑柄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小字,再往上,是一张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 云锦乐呼吸一滞。
第53章 .幽篁笛她是小仙女吧? 无相剑。 破虚妄,灭鬼神,斩无形之相。 昔年的黎掌门,便是凭着这把剑扬名天下。 光幕里那张面孔极为年轻,眼角眉梢都透着意气风发,与黎旭平日里温和儒雅的形象相差很大。 但是这张脸,云锦乐看了无数次,绝不会认错。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幕中的人,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手狠狠地扼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她幼时,黎旭常来长羡岛,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讲有趣的新鲜事,在她眼中,黎伯伯一直是一个正值的好人。 事实上,在仙盟中,黎旭的形象一直是这样——与人为善,待人亲切,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同混沌勾结,为何......要害她? 晏离阙将云锦乐揽入怀中,一下下摸着她乌黑柔顺的发,温和地道:“锦乐,别难过,我在。” 云锦乐埋在晏离阙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 她消沉难过了一会,很快便平复心情,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浅笑:“我已经没事了。” 理了理晏离阙被自己揪皱的衣服,云锦乐冷静道:“我要回妖都,让舅舅给爹爹传信。” “好。”晏离阙自然什么都依她:“那我们现在便走。” 云锦乐摇头:“不用,先去千鲤矿脉。” 黎旭潜伏了这么久,应当不会轻举妄动,还是先把千里矿脉的事情解决了为好。 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着想,晏离阙心中一暖,没拒绝:“好。” 回妖都会经过千鲤矿脉,也就是顺路的事,不会耽搁太久。 扶桑神树要寻卫道者,自然是跟着他们走,临行前,他摘了两朵扶桑花收起来。 千鲤矿脉在福地附近,一个多时辰便能到。天色暗沉,几颗星星稀疏地挂在空中。 即墨竹早已在矿脉入口候着,见到晏离阙,快步走过来。 “族长,夫人。” 在外,即墨竹一直称晏离阙为族长,他行了个礼,神色凝重地道:“半个时辰前,有一人族闯入千里矿脉,掳走了姬元年,并且打伤了我们的很多部下。” 姬元年是姬无柩长子,也就是妖族的太子,但此人是个废物草包,只知玩乐,被姬无柩打发来千里矿脉监工。 晏离阙淡淡问:“可看清样貌。” “看清了。”即墨竹努力回忆,清晰地叙述:“穿着白衣,白衣上绣着银色剑纹,用的是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修为当在元婴后期。” 云锦乐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对即墨竹道:“带我去看看他们的伤势。” 即墨竹自然不敢违抗,带云锦乐去见受伤的同族。 云锦乐粗略一看,一共十余人,她走近其中一个狐族,看见他小臂上有一道细长锋利的伤口,伤口处已经结了薄薄的冰霜。 “是沈星漓。”云锦乐肯定道。 她说着,一面用涅槃之火祛除狐族体内的寒毒,一面问:“他为何要抓姬元年?” 沈星漓的寒毒很霸道,普通的狐焰无法祛除。 即墨竹道:“我后来询问过,有人说沈星漓来时,姬元年正在炫耀姬无柩送给他的宝物,是一支长笛,好像叫幽......” “幽篁笛。”云锦乐接了下半句,又去治疗另一个狐族的伤。 即墨竹点点头:“对,就是这个名字,夫人好见识。” 云锦乐淡淡一笑:“碰巧知道罢了。” 幽篁笛是沈家的传家宝,沈家以阵法扬名,族内有两大至宝,一是记载无数古老法阵的双琅佩,一是幽篁笛。 据说幽篁笛上刻了数千个法阵,可溯前生,窥来世。 沈星漓会抓姬元年,不奇怪,只是他来矿脉做什么? 云锦乐问:“他可还带走了其它的东西?” 即墨竹见云锦乐主动给下属治伤,一点都不摆夫人的架子,心中不免对她生了几分好感,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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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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