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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挺着腰板端端正正坐好,就像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
沈应眠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过他今日戴着面纱出来,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脸。
景澜没忍住抬眼时,看到的便见沈应眠亲昵地抬手抚摸那人的头,看着人时亦是眉眼微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却是对着另一个人的……
他垂下眼睫,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画出昨天刚学的字。
可是他的手不听使唤似的,写出来的字总是歪歪扭扭,比沈应眠写的难看多了。
沈应眠坐下,“宗主有要事缠身,无法来讲学,今日便由我来讲。”
宋清羽特别捧场:“好!”
“长老们前几日都给你们讲了什么?”
宋清羽立马抢答:“琅峰宗的历史,四大门派的历史,三界的历史!”
沈应眠无言颔首,目光落在宋清羽腰间的佩剑上。
纵观一室,每个弟子桌上都放着一把剑,除了景澜。
系统提醒道:“琅峰宗为剑宗,弟子拜师第二日便要挑选自己的佩剑。”
沈应眠想起那日在天眼结界看到的画面,问系统:“佩剑对琅峰宗的剑修来说很重要吗?意味着什么?”
【当然重要,不仅是琅峰宗的剑修,对天下任何一个剑修来说都一样,佩剑就是他们的生命,战斗过程中,人可以死,但剑不能断。】
“这么重要啊……”
沈应眠不是剑修,自然不知道这事。他看向弟子们。
“你们多数人都是剑修,关于剑的知识想必日后你们的师父都会传授。我今日也不讲什么,就随便聊聊。”
“好!”宋清羽把剑取下来,放到桌子上,挺了挺腰杆坐得板正。
沈应眠看向窗外,看到门口放着一堆伞,“今日下雨了,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
弟子们纷纷回答:“走路。”
一模一样的答案中,唯有宋清羽的声音在其中清晰突出:“御剑!”
沈应眠:“那你们可打伞了?”
“打了!”
宋清羽有些疑惑,“今日雨这么大,自然是要打伞的。”
沈应眠微微一笑,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最后排的小孩身上。
“景澜,你现在出去。”
景澜闻言抬起头来,便听沈应眠又重复了一句:“出去外面。”
窗外秋雨绵绵,门打开时阵阵寒意入侵,坐在门边的弟子瑟缩了一下,把身上的袄子裹紧。
景澜犹豫了一下,往外走去。
“等一下——”宋清羽跑到门边,从一堆伞里拿出一把雪白的抖开,伞面上有点点红色的落梅。
他将伞递给景澜。
沈应眠「啧」了一声。主角受果然自小人美心善。
反观宗里其他人对景澜的欺负和冷漠,这样的画面倒是显得温馨。
机械声在此刻响起:“宿主,最好不要让景澜和主角受走得太近哦。”
沈应眠一愣:“你想到哪去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景澜跟其他人不一样。原著里便是因为主角受是唯一一个待他好的人,他从小就对宋清羽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沈应眠将信将疑,然而景澜很快打破了他的一点点怀疑,他连看都没看宋清羽一眼,径直朝着雨幕走去。
“你看!”沈应眠放下心来,“我就说吧。”
弟子们都聚到窗边看,就见景澜自如地在雨中穿行,细密的雨帘却好像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纷纷绕开景澜,在他身侧落下。
景澜的衣裳丝毫没有被打湿。
“哇!”
对于法修来说,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小法术,却让弟子们十分好奇。
沈应眠解释道:“我只是在他头顶设了个挡雨的小结界,便能让他雨中自由行走。”
景澜回到室内,身上还是干燥的,像个无情的演示木偶,直直往最后排走去。
“景澜。”沈应眠叫住他。
小孩脚步微顿。
“坐到前面来。”
景澜转过身来看着他,局促地站在人群的视线中央。
坐在第一排的宋清羽连忙挪挪身子,旁边空出一个位子来,“你坐这里吧。”
景澜仍然站在原地没动。
【宿主!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近!】
行行行。
沈应眠被说得不耐烦,“到我这里来。”
沈应眠指尖一勾,最后排的坐凳瞬间移动到他身侧,“过来。”
景澜眼睫颤了又颤,视线落在他圆润的指尖上,缓缓朝他走去。
真听话。
沈应眠忍住想摸摸他头的冲动。
再抬手时,他的指尖出现了一簇火苗,跳跃的辉光映照在景澜的眼睛里。
“凝神聚气。”他感受到沈应眠的声音就在耳边,听他口齿清晰地念出一段咒语。
弟子们纷纷效仿,试了好几次后,人群中时不时传来雀跃的呼声。
“诶,我的怎么是蓝色的火呀?”
“我的也是。”
“清羽的是红色的耶!红色比较厉害吧。”
宋清羽指尖燃着火光,举到沈应眠面前,“仙尊,我学会了!”
“很好。”
沈应眠一直注意着小徒儿。
景澜只是低着头,没有做任何尝试,又或许是不想自取其辱。
尚未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快脑子一步做出举动,他牵起了景澜的手,感受到后者反应颇大地一颤。
沈应眠没有松开,稍稍用了点力气握紧他,将指尖的一团火渡到他手上。
景澜从全身绷紧到慢慢放松了身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看。
小小的手捧着一团火,小心翼翼而又带着异常的珍重。
沈应眠的手指总是凉凉的,皮肤相触时让人忍不住贴近。
“仙……仙尊,我也想要……”
说话的竟是那日欺负景澜的人,他此时也同样召唤不出火焰。沈应眠能够感觉到身旁的小孩气势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迅疾的变化,肩胛骨微微弓起,这是狼崽蓄势待发的防备姿态。
沈应眠的手放了上去。
景澜肩膀一紧,慢慢、慢慢地松了下来。
沈应眠没忍住抚了两下他的肩膀。
这些熊孩子或许本性不坏,但那日之事也足够恶劣,他一个大人不可能跟小孩子计较那么多,但徒儿却是真的受委屈了。
他一手托着景澜的背,另只手从他手心里分出一缕火苗来。
景澜微微往后缩,显然不愿意与他人分享,但背后被一只手抵着,他退无可退。
“乖。”
沈应眠的声音很轻,衣袖沾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拂过景澜鼻尖。
景澜离他很近,能够透过轻薄的面纱看到他模糊的面庞,不知为何,景澜觉得他此刻的嘴角应该是微微勾起的。
第10章 修复
待他反应过来,沈应眠已经将火苗分出去,指尖轻轻一弹,火苗出现在那弟子的发梢上。
“啊——”那人几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边跳边拍打着头发上的火。
景澜微怔。
“别紧张。”沈应眠的气息稍稍远离,他气定神闲坐着,“再教你们一句。”
他语气淡淡地念了一句咒语,一股水柱自掌心而起,「咻」的一下朝满屋乱蹦的人飞过去,细流团住他的头发,很快将火扑灭。
那人如临大赦一般揪着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毫发无损,甚至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他脸都红了。
“琅峰宗收你们入门不是为了让你们捉弄人的。同样的,我们修仙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欺负人……尤其是同门师兄弟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要团结。”
“我琅峰宗乃四大门派之首,不允许出现那些欺凌弱小的事。用不入流的手段欺负别人,那是弱者才做的事。”
他这番话的指向性太过明显,那人悻悻回到座位,那日欺负过景澜的另外几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目的达到,沈应眠也没再揪着这事不放,走下去巡查,指导他们把小法术练好。
“这些法术都很简单,在夜巡时却有可能派上大用场。比如被困山洞……”他在方才捉弄过的小孩身边停下,指尖飘起一朵火苗。
那弟子怯生生地瞟了他好几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试探性抬起手来。下一秒,他的指尖也终于有了火苗。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谢谢仙尊!!”
沈应眠继续说话:“被困山洞时,火就有了大用处,对吗?”
那人忙不迭回应:“对对!”
“火不仅可以照明、御寒,还可以煮熟食物……”
沈应眠边说边走,转了一圈回到徒儿身边,见他不知何时又低下了头。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在景澜旁边落座,他五指并拢轻轻一弹。
景澜猛地抬起头,只觉有凉凉的水珠溅在自己脸上,他面露茫然,抹了把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沈应眠在笑。
下学后,宋清羽还到他身边来询问了一些术法知识,沈应眠一一解答,期间景澜就像小学生罚站一样站在旁边,沈应眠不让他先行离开。
宋清羽离开后,沈应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经意地跟小孩说话:“刚刚我把火分给他,你生气吗?”
景澜看着他。
他确实不喜欢那人,但也只是因为那人把他的玉佩踩坏了,而不是因为沈应眠的举动。
他现在满脑子反而都是沈应眠摸宋清羽头的模样。
“嗯?”
沈应眠又问了一句,景澜下意识摇了头。
“那为什么又不开心?”沈应眠看着他,有些苦恼。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却觉得景澜这小孩的心思也一样难猜。
景澜蹙了下眉,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可以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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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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