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严肃地问了在场的下人有没有发现蛛丝马迹,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线索。 他的贴身侍卫眼尖的发现了襁褓里裹着的字条,立刻拿给他看:“大人,您看!” 知府接过一看,表情立刻凝重起来,只见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路遇公子,送归府衙,府尊勿忧”。 侍卫轻声分析道:“信是用左手写的,对方不希望我们找到他,以此人的身手来看,十有八九是江湖中人干的……” 见知府神色不善,这人凑到他耳边悄声劝谏:“大人,这些江湖人仗着武艺高强,向来肆意妄为惯了,咱们实力不足,还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的好!” “若小公子是此人掳走,他既已经将人送回,我们最好还是见好就收。若此人果真救了小公子,我等将他当做嫌犯缉捕,恐怕会激怒他,反倒惹来祸端……” 知府闻言,立刻悚然而惊。他这个心腹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和真正的武林高手比起来还是多有不如,而这已经是他能网罗到的最厉害的高手了。 他虽贵为知府,身边拿的出手的武林高手就那么几个,而且他有家有业,不比那些四处流窜的武林中人。若因一时不忿引来杀身之祸,真是何苦来哉? 想到这里,知府打定主意忍下这口气。 他干脆一撩衣摆跪在地上,高声道:“多谢大侠将犬子送回,卢某感激不尽!” 磕了个头后,怕这人误会自己想引蛇出洞,还是没说奉上百两黄金的话。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知府和心腹的对话都被两人听得清清楚楚,但云来可没心思关心他的小算盘,他此时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迟悼身上。 由于害怕迟悼摔下去,云来揽着他的腰,两人靠得极尽,几乎能透过衣物感受对方的体温。 云来莫名地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他看着迟悼雪白的脖颈、莹润可爱的耳朵、专注而欣慰地看着下方亲人团聚的画面,心里不由惊叹:他好可爱,又这么善良!我一定要保护好他! 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摸上他的额头,迟悼凑近他耳边,小声问道:“施主为何全身发烫,可是受了内伤?” 温热的细小气流拂过耳畔,云来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等他回答,迟悼的另一只手已经贴住了云来的左胸口——不知怎么,云来作为习武之人,居然避不开迟悼这寻常的动作。 感受了一下云来的心跳,迟悼的表情有些忧虑:“心跳得如此快,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先找家医馆看看!” 被迟悼这么一摸,云来顿时手忙脚乱,差点松开手让迟悼掉下去。他急忙把人捞回来,迟悼慌乱之下在他背上一抓,立刻疼得云来身上一紧。 看着指尖沾上的一点血迹,迟悼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一炷香后,云来坐在一家医馆里,脱.了上衣让大夫给他治伤。 看见云来的背,大夫和迟悼都愣住了: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正”字,粗略估计有六七百个。看的出是用类似绣花针的细长武器烙上去的。 这还只是云来身上较轻的伤痕,除此之外还有鞭伤,刀伤,钝器击打伤……伤疤摞着伤疤,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方才迟悼摸到的血迹是新鲜的鞭打痕迹,伤口才刚刚结痂。 迟悼眼里闪过一丝杀气:“系统,这是云素月干的吧?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掠夺者!” 系统在一旁气得要爆炸:“肯定是她!用着人家的钱,使唤着人家的手下,还要虐待人家的儿子!太无耻了!” 迟悼垂下眼眸:难怪他感觉云来身上有些不对,只是没想到他连伤药都不搽,就那么听那个女人的话吗? 系统气势汹汹地叫道:“主人,咱们去找那个女的,给她用满清十大酷刑,虐死这个狗东西!” 迟悼顺了顺系统炸起的毛,冷静道:“疏不间亲,云素月毕竟是养大云来的人,现在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 迟悼跟系统交流的时候,老大夫也神色凝重地在问云来:“后生,你莫不是刚刚被人刑讯过?” 云来还未说话,他又摸着胡子摇头道:“不对不对!这些伤痕新旧交替,连绵怕不有十几年,你是一直被家人虐打吗?” “大夫,我……”面对老大夫慈爱的目光,云来讷讷无言,他有些后悔一时脑热跟着迟悼来这里。 老大夫怜惜地看着云来,这孩子品性端正,绝不是忤逆不孝之徒,他在外人面前必定是不会说长辈坏话的。 想到这,老大夫忍不住交浅言深:“虽说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但一味愚孝也非智者所为……别的不说,你若是死了,你父母将来靠谁来养老送终?” 迟悼一言不发,起身走到门外等候。 不一会儿,处理好伤势的云来忐忑不安地走出来,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大师!” 迟悼不理他,垂眸肃立,手上一颗颗数着念珠,嘴里轻声念诵经文。 云来大气不敢喘,等迟悼念完一遍才小心地问道:“大师念的什么经?” “《地藏菩萨本愿经》”,迟悼表情无悲无喜,平静说道。 云来:“……” 救命!大师你这是要超度了我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迟悼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恕贫僧直言,动手之人并非施主的血亲吧?” 云来一惊,强笑着追问道:“大师为何这么说?” “贫僧自小无父无母,虽不曾有幸体会世间亲情,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狠毒之父母!”迟悼叹了口气,望着远方,神色悲悯: “倘若施主的双亲看到今天这一幕,想必会极为心痛吧?贫僧只是个出家人,无法减轻他们的痛苦,只能诵经为施主的双亲祈福消灾!” 迟悼的一番话,听得云来愧疚不已。 云素月一直告诉他建平侯夫妇死了,他也一直深信不疑,如今想到自己作践身体会让他们的在天之灵不得安宁,不由得又是愧疚又是迷茫。 迟悼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规劝道:“圣人有云,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施主若做不到与那位和解,也该尽量避开。怎可一味放任其下此狠手?” “大师,我…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云来对迟悼又敬又愧,偏偏又不能把自己的事如实相告,顿时更是懊恼。 迟悼闻言,立刻冷了态度,甩袖就走:“施主既是心甘情愿,贫僧不过一方外之人,又有何置喙的余地?” “大师留步!”云来赶紧追上,焦急地问:“大师既已离开寺庙,不知可有落脚的地方?”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栖身?施主不必挂怀!”迟悼眼皮子都不夹他一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 云来:我有苦衷! 无念:那我走。
第40章 贫僧戒色(4) 看着匾额上“慧僧禅院”四个大字,迟悼站在禅院门口,掸了掸衣摆上的泥点,熨帖地收起油纸伞。 树林里传来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听在迟悼耳中却清晰可闻。 迟悼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施主跟了贫僧一路,此时还不打算现身吗?” 下一秒,云来从树上飞身而下,有些尴尬地看着无念:“大师,在下并无恶意,只是……” “施主一路护送,贫僧又怎会不知好歹?”迟悼表情很温和,自上次不欢而散后,第一次给了云来好脸色。 云来顿时觉得心里吃了蜜一样甜。 “相识半月,还未来得及正式见礼,实在罪过!”趁迟悼心情好,云来立刻抓住机会道:“不知大师法号是……” 云来早知道无念法号,但他就想听无念亲口告诉他,那样才是正式相交的礼数,这个仪式感对他很重要。 迟悼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并不在意他的明知故问,耐心回答道:“贫僧,无念。” “无念大师!”云来郑重地行了一礼,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自我介绍:“在下云来,云收雨霁的云,手到擒来的来!” “云施主,贫僧有礼了!” 系统嗷嗷叫着举手:“主人,我举报!主角他在调戏你!” 迟悼没好气地喷它:“淫者见淫,你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才会把好好的词语想歪!” 现实世界,迟悼给了云来一棒子后,此时也不吝啬给个甜枣。他主动邀请道:“贫僧往后就在慧僧禅院修行,云施主无事可来院里坐坐!” 云来本就求之不得,只怕无念嫌他烦,闻言立刻喜出望外道:“大师佛法高深,在下一定常来聆听教诲!” 此后,云来果然三不五时就过来找无念,二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慧僧禅院曾是一代慧僧道庆的坐化之地,后被其弟子发扬光大,煊赫一时后又重归寂静。如今禅院里除了八九个未受“具足戒”的沙弥僧,只有一个正式的比丘和尚鉴德,他也是禅院的掌院住持。 对于无念的到来,当够了光杆司令的鉴德非常欢迎,甚至对时不时过来串门的云来也不觉厌烦。 三人很是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然后云来便被云素月的一封信叫了回去,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和迟悼道别。 云府。 风尘仆仆的云来刚刚赶回来,顾不得喝口水歇歇,立刻就去正院拜见云府的当家人——云素月。 云来进门的时候,云素月正慵懒地斜倚在案上,伸手摆弄着笼子里的一只画眉。云来不敢多看,紧走几步倒身下拜。 “儿子拜见母亲!” 云素月见了云来,立刻摆手让侍女将笼子撤下去,满脸笑意地招呼道:“我儿回来了!快坐下,让为娘看看!” 云来恭敬地坐了半个屁.股,凑近了让云素月仔细打量。 云素月如今已近四十,由于保养得当,看着只如三十许人。她的容貌只能称得上清秀,但精心的妆容配上多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雍容华贵,倒是别有一番贵人的气度。 她亲热地拉着云来的手,催促道:“快跟娘说说,你到京城的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云来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和盘托出。说到迟悼时,他犹豫了一下,只大略说了是个心善的年轻师父。 云素月神色一动,立刻注意到云来的隐瞒,不动声色的笑着说:“这位无念大师倒是个值得一交的人,我儿跟在他身边,想必受了不少教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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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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