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滴滴地淌下来,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云来低头看看自己满是细小伤痕的手,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凭着这样一双手…真的能够报仇雪恨吗? 那高高坐在紫禁城里的皇帝,若是听说了这事,恐怕也会视作玩笑而不予理睬吧? 柴房的门“轰隆”一声关紧,王妈妈刻薄的声音透着门缝传了进来:“少爷,您真是太不像话了!居然敢顶撞夫人!夫人为了您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顺!”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老身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云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来到铺着稻草的“床铺”边,将自己扔进柴禾堆里。说是柴房,大多数时候这里都是云来的卧室。 云来强忍着疼痛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漆黑一片,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未进食水,此时胃里已是灼烧般的疼,喉咙也干渴得几乎冒烟。 后背的灼伤和鞭伤也开始有了感染的迹象,云来摸了摸额头,果然已经烧得烫手。他叹了口气,抿了抿干裂的唇,习惯性地趴在冰冷的地上降温,打算咬牙挺过这一阵高热。 身体早已习惯了这样残酷的对待,再加上还有内力护体,云来很确信自己会没事。他看着墙角的一只悠闲捕猎的蜘蛛,脑子烧得迷迷糊糊,心却如浸在冰水里一样寒冷。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吧!他回想起白天的事,有些后悔顶撞母亲。 母亲说的是对的,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人若是连弑父杀母的仇恨都能忘记,那还算是个人吗? 一个“孝”字,足以压垮最坚实的脊背,让最为意气风发的男儿也不得不屈膝低头。 母亲虽然对他严厉,却也曾轻声细语地抚慰他,看见他受伤也会露出痛心的表情,惩罚他的时候也曾强忍眼泪……若无母亲,自己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自己怎么能怀疑母亲对他的拳拳爱意? 想到这里,云来顿时又愧又悔。 云来离开侯夫人身边时,还只是个完全不记事的婴儿。他对于父母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云素月。虽然害怕她,却也依恋她。 在他看来,母亲就应该是云素月这样的,既严厉也慈爱。他也曾听说过别人的母亲温柔似水,对孩子宠爱有加,但谁让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血海深仇呢? 正因为这份与生俱来的责任,即使从小被近乎苛刻地对待,云来也从不抱怨,更不怨恨。 然而,今天。在这间狭小低矮的破旧柴房里,回想起云素月冷若冰霜的态度、王妈妈貌似恭敬实则鄙夷的嘴脸,云来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一直笃信的一切。 他有些不明白,这里是他的家,正屋里住着的是养大他的母亲,府里走动的是他父亲的部属……为什么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家里,他作为主子,却过得连家中最卑贱的奴隶还不如? 吃的是难以下咽的糠饼、窝头,穿的是难以御寒的粗布麻衣,睡柴房,住马棚,只在出门时才有一身看的过眼的行头充门面。
母亲对自己动辄打骂,鞭刑、杖笞……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有时一句话没说好,饿上一天也是寻常。好多次,云来都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 除此之外,正院里伺候的活计,云素月更是从不假手他人,都由云来一手包办,说是不愿剥夺他尽孝的机会…… 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父母深仇未报,就不能有一日欢笑,不能体会丝毫的温暖吗? “爹…娘……”云来眼角划过一滴泪珠,喃喃细语:“孩儿真的错了吗?” 此时,距离云府千里之外的慧僧禅院。 系统惊慌失措地扑到迟悼怀里:“主人,不好了!主角受了重伤病得很厉害,他现在非常虚弱!” 迟悼眼神一厉,下意识就要起身,又强行按捺住了:“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回云府了——又是云素月干的?” 系统憋屈地点点头。 迟悼立刻倒身又睡了回去:“不管他,睡觉!” 系统大惊失色,赶紧凑过去劝说:“主人,你不去照顾主角吗?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迟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愤愤骂道:“他自找的!如果他不是自愿,云素月一个连武功都没有、借了云来的势才掌控云府的弱女子,凭什么能拿捏住他?” “上赶着不是买卖,我现在过去,你那个愚孝的主角说不定还嫌我多事!”迟悼冷哼一声,表情却十分的沉着冷静: “让他多吃点苦头也好,越痛就越容易清醒,我可不希望将来对付云素月的时候,看到云来反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迟悼说完这番话,便掀起被子盖住脑袋:“等云来真的快死了,你再来叫我!其他事情不要吵我睡觉!” 系统:……嘤! 话虽如此说,迟悼在榻上辗转反侧一阵,还是心烦意乱地爬起来穿衣,千里迢迢跑到云府去看了一眼。 确定云来绝不至于就这么嗝屁,迟悼这才离开,跑去找了几个不开眼的恶棍撒气。 此后一连八.九日,云来都没来慧僧禅院,迟悼也耐着性子不去找他。 答应了云素月不见无念后,云来又苦苦哀求一阵,终于磨得云素月同意他去找无念告别。得了允许后,云来却又不忙着去了。 他知道,一旦他道过别后,自己就再也不能去找无念了,因此能拖一天是一天。况且,若是无念问起此事缘由,云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只是总拖着也不是办法,又痛苦纠结了几天后,生怕无念误会被放鸽子的云来终于还是动身去了慧僧禅院。 --------------------
第42章 贫僧戒色(6) 日上中天,正是午饭时间。 迟悼坐在一间客栈里,神色悠然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不远处的小二招呼完一波客人,正靠着柱子揣手站着休息,见状很不斯文地翻了个白眼。 迟悼一早就来了客栈,点了一壶茶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也就是无念长得好看,又是个出家人,店主看着客栈还有空位,这才没有赶他走。 虽然是个和尚,但无念出众的容貌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在心里暗暗感叹:和尚打扮都能让人移不开眼,这要是还俗长出头发来,那得迷倒多少怀春少女啊! 有善意的欣赏者,自然也免不了招来不怀好意的辣手摧花之徒。 斜对面三个身着短打的江湖人已经注意迟悼好一阵了,他们看见无念的脸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僧袍破旧还打着补丁,点了一壶茶便再也没要其他的,必定是囊中羞涩;脚步虚浮无力,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表情动作说好听点叫超凡脱俗,说难听点就是不谙世事,且年纪轻轻没有易容的痕迹,排除了江湖前辈扮猪吃老虎的嫌疑。 总而言之一句话: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可以下手! 坐在左边的胖子给同伴使了个眼色,立刻捂着肚子倒了下去,嘴里□□着:“哎呀!我肚子好疼啊!救命啊来人啊!” 店家吓了一跳,生怕是店里的吃食有问题,立刻凑过去关心道:“这位客官可是犯了急病?要不要送医?” 胖子挣扎着咬牙道:“没,没事!老毛病了,缓缓就过去了!” 一旁的瘦高个眼尖地看到迟悼,顿时喜出望外:“原来这还有位得道高僧啊!大师你快用你的无上法力救救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和另一个同伙拉住迟悼就往这边扯。 迟悼被他们弄得尴尬无比,连连推辞道:“几位施主,贫僧没有法力,也不通医术,还是请个大夫给这位施主诊断吧?” 瘦高个满脸笑容,态度殷勤道:“哎呀,大师就不要推辞了!我这位朋友平时最信佛了,大师一看就佛法高深,您给他念经祈个福,没准这病就好了呢!” “是啊是啊!大师慈悲为怀,怎能见死不救啊?” “大师莫要再推辞了,若能救得我兄弟,在下甘愿奉上纹银百两!” 迟悼推辞不过,只好呐呐道:“那…那贫僧就为这位施主念诵一遍《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吧!” 迟悼说完,突然一改拘谨的神色,整个人变得肃穆而悲悯,明亮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衬着他清冷出尘的容色,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散发着神光的玉雕佛像。 客栈里的人被这仿佛佛祖显灵的奇景所感染,不少信佛的情不自禁地跪下,跟着迟悼念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迟悼念诵完经文后,地上躺着的胖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蹭地从地上跳起来,惊喜道:“诶?神了,我肚子真的不痛了!大师法力无边啊!” 客栈里顿时轰动起来,不少人争着挤过去,迟悼的周围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叫道:“法师,我家老母已经卧床三年了,法师也救救我母亲吧!” “大师,犬子都病了十几年了,恳请大师发发慈悲!若能救犬子脱离苦海,必有重谢!” 眼看场面要失控,三人赶紧扯着迟悼抢先道:“大师先救的我,我们兄弟三个还没好好感谢大师呢!你们后边排队去!” 三人裹挟着迟悼出门时,还有不死心的在后面高喊:“大师别走啊!大师在哪座寺庙修行?” 两炷香后,三人将迟悼带回了自己的地盘,门一关,立刻露出了本来面目。 迟悼还在那故作懵懂:“敢问施主,之前许诺的百两纹银现在何处?” “灭哈哈哈哈……都到这个时候了,这蠢和尚还想着要钱!”胖子见他单纯模样,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 瘦高个淫邪地笑道:“到了我们的地盘,你就是倒给我百两纹银,也别想脱身了!” 迟悼叹了口气,一脸失望道:“原来施主是诓骗我的。既然如此,还请施主让开大门,放贫僧离去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另一个黑面皮的同伙立刻拦住他,伸手就要摸他的脸。迟悼轻巧地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眼里有了些怒气。 “几位施主戏弄贫僧还没够吗?贫僧虽是出家人,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黑面皮手上一落空,看着迟悼的眼神顿时有些迟疑:这和尚是真傻还是假傻,都到这时候了,再蠢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吧?他为什么还这么镇定! 另外两个同伙却没察觉到异样,一前一后地扑向迟悼,狞笑着道:“小和尚,乖乖躺下让大爷.肏.一顿,把我们三兄弟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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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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