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是人口千万级的大都市,即便天气状况糟糕如斯,交通却仍是拥堵。整整过了两小时十六分钟,蔺宁才抵达林月新的办公地点。 迈巴赫随手泊在街边,他没有带伞,一下车便被淋透了。走进大楼,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水痕。清洁工走过来拖地,动作幅度不小,似乎想引起他的歉疚,但他并未留意,在前台拿到临时出入的身份卡便上了电梯。 他的出现令电梯出现了一块中空区,职员们纷纷避着他站。抵达某一楼层,他让开位置,有人跨过他脚边聚集的水渍下了电梯。目光慢半拍地聚了焦,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眼睫颤了下,很轻地道了声歉,站回水渍里收紧了肩膀。 电梯抵达十六层,他走下去,将滴水的外套脱了,卷起放在了电梯间的垃圾箱上。原地等了会,确认过自己不再滴水,他将湿发耙去额后,安静地走进了林月。 “你好,”他停在前台面前,“简总在吗,我有话跟他说。” 前台抬眸看见他,静了一秒,接着露出客气的笑容,轻声细语道:“抱歉蔺总,简总出差了,现在不在s城。” “去哪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 前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蔺总,我也不清楚。” 蔺宁看了眼走廊深处,办公室一间连着一间,皆紧闭着门。“好,”他没有为难她,“那我在这坐会,等衣服干了再走,可以吗?” 前台愣了下,很快又陪上笑脸,“我带您去会议室等吧,您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我就在这等。” “哦,好,我去给您倒杯茶。” 蔺宁在林月门前的休息区坐下时,前台将这一消息通报给了行政主管小丽,小丽又将其转达给了正在办公室中翻看应聘人简历的简月。 简月蹙了眉,沉默了会问道:“法院的限制令申请得怎么样了?” “永久限制令需要举行听证会,但临时的已经通过了,”小丽说,“今天之内应该就会传达给蔺总。” “通过了就生效了,”简月沉吟片刻,吩咐道,“报警吧。” - 这是一份紧急限制令,黑色加粗的字体,以一种平铺直述的冷漠、无法撼动的口吻,在正中写道:“您作为被告方,在此被通知:任何这项命令的有意违反将被视为刑事犯罪,会导致您被立刻逮捕,或者被颁布逮捕令。除非法律规定对构成违反命令的行为处以更严厉的处罚,否则违反限制令进行跟踪、加重跟踪或骚扰将被视为严重的不良行为,将被判处有期徒刑不超过一(1)年,或罚款不超过5000元,或两者并处。” 第二页是细则,“在限制令有效期间内——” “您不得与原告共同生活。” “你与原告的距离必须不得小于20米。” “您不得以任何方式与原告联络。禁止的联络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打电话、发短信、发电子邮件、送卡片和送礼物。另外,不得通过朋友、亲戚(包括子女)、邻居或任何其他人与原告接触,也不得通过在微博、小红书、抖音、快手、 Facebook、Twitter、SnapChat、LinkedIn或任何其他社交网站上发送或发布讯息的方式与原告联络。” “如果原告在某个地方,而您也来到同一个地方,您必须尽快离开,即使您是先到这个地方,也是如此。“ “您不得接近原告的工作场所。即使原告当时不在该工作场所内,您也不得接近。” “您不得接近原告住宅及其整栋公寓楼。即使原告当时不在该住宅内,您也不得接近。” “您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坏该住宅。” “您不得切断原告的任何公用事业服务或信件投递服务。即使租约和(或)公用事业服务使用手续是以您的名义办理,这些命令依然有效。” “……” 一条条具体的描述像一道道从天而降的泛着银光的锋利闸刀,斩断了他能接触简月的可能途径,也斩断了他所期许的未来。 林月的办公区许多道目光集中在片不大的门厅处,人们从头到脚打量他:他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不知道有多可怕,一定是做了难以饶恕的事情,才会被他喜欢的人弃之如敝履。暴力、人身监禁、强奸?不知还有什么……真恶心! 空气中浮动着唏嘘和耳语,身旁警戒着随时准备制服他的警察说:“限制令已经传达给你,在你知道的情况下,再不立刻离开原告的办公地点,就是有意违法。限制令是民事令,但违法是刑事法,你是开公司的,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随着警察的话,他再度看见那些平铺直叙的、不为所动的冷酷文字,每个字写得清楚,警告着他:他必须远离简月,躲着他走,不许看,不许靠近,不许联络,必须将他从自己的人生中连血带肉地刨出去,一点也不可以剩下。
大脑中一片茫茫,他一遍遍地看这些字,反复咀嚼,却不得其真。直到被警察强制性扣住手臂的那刻,痛感袭来,他终于明白它的意思—— 他爱简月的权利,在这一刻,被简月剥夺了。 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刑,全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它们喊得这么惨,但除了他,没有人能听到。 他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痛苦,诞生于身体,却根植于灵魂。这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能有的情绪,超越了血肉能支撑的重量,不顾个人意志地降下,像面对死亡一般无力。 视野模糊了,他没有挣扎。 “这份命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很久没说过话一样哑,“有效期是几天?” “十天,”身前的警察回答了他的问题,“最下面有开庭日期,如果你不去,限制令自动延长至一年。” 负责限制行为的警察放开了他拿着限制令的左手,他向下看去,纸面上一排小字写明了刚才被告知的内容,开庭日在十天后,紧接写着:“庭审时,法官会听取双方提交的证据,并判决限制令应维持现状、修改限制令或撤销(终止)限制令。” 十天…… 这就是他能拥有的,最后改变未来的时间。 “明白了,”泪水在脸上留下两道未干的痕迹,他撑着迈动了脚步,“我这就走。” -------------------- 本文限制令的具体条款改自美国加州法庭颁布的单方面紧急限制令。
第57章 057 两清 快下班时,简霖收到蔺宁的信息,说有事找他,让他中午回家。到家进门后,他看见蔺宁正在看电视,走近了却发现他看的并非电视节目,而是金色大厦内置摄像头的录像记录。 走进客厅时,蔺宁按下暂停键,将画面定格了。他抬目看去,画面上是他和律师抵达16层,进入林月办公区的影像。 心里没有太慌,他收回视线看向蔺宁。对方状态与平常有些不同——前额落着不少碎发,衣襟也微敞着,没有打领带,看着有些颓懒——是不一样的好看。压着心跳感,他没有多想,走过去在蔺宁身旁坐下了。 蔺宁放下遥控器,转过脸看向他,口吻平静地问:“你那天带着刘律师去林月做什么了?” 简霖不想回答,便没有回答。他试着去握蔺宁的手,想向他示好,可还没碰到半分,对方便先一步移开了。 他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霖霖,”蔺宁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神色很淡,带着一股古怪的松散,“我转让给你的股权,怎么会跑到简月手里?” 简霖下颌紧了紧,又扬起笑脸,软声唤他,“小宁哥哥——” 简霖总是这样,不想做的事情,不想进行的对话,便用撒娇来含糊,蔺宁过去常顺着他,但如今却不想、也不需要再那样做了。 “让我猜猜,”他捏起了简霖的下巴尖,轻轻晃了晃,“你是用我给你的15%的股份,把我买断了,是不是?” 蔺宁语气温和,甚至像在说情话,可简霖看着他,血液却像是冻住了。 简霖没有回答,蔺宁也没有再追问。桌上放着两张纸,背扣着,蔺宁放开他,探身拿过来,放到了他身前,“今天警察给我的限制令。接下来的十天,我必须绕着简月走,之后上庭应诉。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发酵开来,两小时内梦霖的市值缩水23亿港币,相信简叔叔也应该得到消息了,不久后会找人来梦霖询问情况。” “你说,霖霖,”蔺宁弯了下唇,“我该怎么答?” 对方语气不似指责,指责的意味却隐在字里行间。简霖垂下眼,几息间红了眼。以往这时候蔺宁便会缓和语气,将他拥进怀中,哄他说没关系,但这一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蔺宁只是静着等待,没有其他动作,也不见任何退让。 简霖忽然咬了牙,转过身从包中掏出一份合同,发泄般丢给他,“你看清楚!是简月不想要你,上面这些条件都是他主动提出,来换我手里的股份,在他眼里你根本没有钱重要!” “小宁哥哥,”简霖挂着眼泪,握住蔺宁拿起合同的手臂,哀求他道,“他一直在利用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才是真心爱你的那个人。” 简霖不断咒骂着,也哭诉着,蔺宁却像是没有听见,拿着那份翻印的合同,逐字逐句地阅读,一条一款皆看得仔细。 将最后一个字记在脑中,他放下合同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去上班了。” “现在吗?” 简霖紧跟着起身,像是想拦住他。 蔺宁看向他,又是那种难以形容的松散神色,平淡着道:“我还要解释情况,再不去怕投资人等急了。” 简霖心生愧疚,不敢耽误蔺宁工作上的事,即便不安,仍是向一旁让开了位置。他目送着蔺宁走去门口,即将出去时,他喊说:“小宁哥哥,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蔺宁没有回话,打开门离去了。 - 下午三点一刻,本该在公司解释情况的梦霖首席执行官,此刻正在一间私人性质的诊疗室内与他的私人医生进行交涉。 听了他的请求,医生显得很是困扰,“蔺总,这不是钱的问题,这种事有违医德,也许还犯法,我不能这么做。” “傅医生,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这种行为,何况这只是手术切除病灶,您是在治病救人。”蔺宁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张空白支票,由美国的大通银行发行,下方印着银行与账户信息。“里面有三百万美金,您是开户人,”他将其放在对方的诊疗桌上,“如果实在担心,去美国休息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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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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