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从岔路尽头突然出现了几人,为首那人手中执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待看到尽头的顾沉渊众人时,神情一愣。 正当他愣神之际,顾沉渊与曲昭雪同时认出了他。 不是旁人,正是这闫阙…… 顾沉渊登时下令抓人,几个护卫跑上前去正准备将那闫阙制服,那闫阙登时往回路跑去,而闫阙身后又出现了几人,将大理寺护卫的来路堵住,死缠烂打地与他们较量武艺。饶是莫愚众人无疑高强,也很难立刻绕开这几个如狗皮膏药一般的人,去追那闫阙。 曲昭雪站在那处,感觉一阵凉风袭来,吹拂这她耳边的发丝,随着风的来处抬头看去,便见到了夜空中那一片月明星稀之景。 曲昭雪仔细回想那一夜在此的见闻,灵机一动,便扯了扯顾沉渊的衣袖,又伸手往天上指了指,道:“王爷,上面。” 如今他们站立的头顶之处,是这庙中院内的一口井,以做通风之用,而这偌大一个密室,定然不止这么一个通风口。 闫阙既然敢往后跑,那密道后面定然有旁的出口…… 顾沉渊微微蹙眉,便登时会意,踏上了一旁的桌子便将头顶的那半个井盖顶开,顺着那井道一跃而上,去外面搜寻别的通风口去了。 而曲昭雪只能在密室之中焦急地等待着,一会瞧瞧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程县令,一会再抬头望望有没有顾沉渊的消息。 恨不得生出双翅膀飞出去,与他一道去追凶。 若是能逮到闫阙,那此案想必便能有极大的进展,而若是让闫阙逃了,那案子只怕是又要陷入僵局了…… 曲昭雪感觉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便来到那放着酒坛的柜台边,蹲在地上在柜子里翻找着,便找出了几个账本。 这账本上记录赌场开放的流水,每七日或十日开放一次,每月的流水约莫是三四贯钱,对于寻常百姓尤其是村民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是对于闫阙这样的,在长安城经营着钱庄的大掌柜而言,这些钱财那就只能称得上是九牛一毛了,根本不值一起。 换而言之,闫阙费心费力开这个赌场,相比于他的其他产业而言,并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难道只是为了控制这里的村民,以谋夺这里的田地? 可他将这里的田地都强占了去,又是为的什么呢…… 曲昭雪感觉自己仍然很难将这些事情都联系在一起,便摇了摇头,继续看账本,发现这账本上虽然每月有盈利,可是却在月末都会出现一笔支出,将这个月所有的盈利抹平,却未写名目…… 曲昭雪紧紧蹙着双眉,将几本账本拿到桌案旁仔细研读着,发现每个月都是如此,实在是觉得蹊跷得很。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密室中大理寺的护卫将密室中的残留余党一网打尽,外面终于有了动静,曲昭雪只听得头顶有些动静,抬头一看,便见顾沉渊的身影又出现在那口井之上。 曲昭雪下意识露出了一脸笑意,却见顾沉渊冲她摆摆手,让她挪开些。 曲昭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乖乖听话挪了挪步子,却见一个人被团成团从上面被扔了下来,“咚”一声砸到了地上,发出了“哎哟”的惨叫。 曲昭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待看清了地上捂住肚子不住惨叫着的闫阙的脸,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顾沉渊也从井中跳了下来,用脚尖碰了碰闫阙的膝盖,冷笑了一声,道:“本官只踹了你的膝盖,你捂着肚子作甚?” 闫阙颇觉自己无辜,但面对顾沉渊这般勋贵,他又实在是惹不起,便苦着脸道:“王爷方才将我直接丢了下来,摔到了肚子……” 顾沉渊闻言笑意凝固在了唇角,俯下身子看向他,道:“本官不记得何时见过你,你怎的知晓本官的身份?” 闫阙闻言一惊,迟疑了许久,才赔笑着道:“这长安城襄郡王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顾沉渊双目一眯,缓缓道:“难道不是你派人跟踪本官,才知晓本官身份的?” 闫阙更害怕了,急忙摆手道:“绝无此事啊王爷……” 顾沉渊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扯着他的脖领往边上一挪,从井中又扔下来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苦着脸,也不顾身上的伤痛,一个劲儿地跪在那处磕头求顾沉渊开恩。 “闫掌柜好好瞧瞧,这不是你身边名为阿祥的伙计吗?与另一人一道跟了本官一路了,可真是辛苦得很呢……”
闫阙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对顾沉渊讨好般的笑了笑,道:“这不是闫某瞧着王爷出行带的人太少了,又知晓王爷与闫某的亲姐夫交情甚笃,那姐夫的朋友自然就是闫某的朋友,闫某便斗胆请找了这二人保护王爷的安全。” 闫阙此时提起白汝文,无非是想借机攀攀关系,一般官员听到是熟人的亲戚,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只是很不巧,闫阙遇到的是顾沉渊,而且,提起的是白汝文…… “闫掌柜的姐夫是何人?”顾沉渊脸上笑意渐深,道,“闫掌柜不妨说的明白些。” 闫阙一看事情有转机,便悄悄凑上前去道:“正是前任大理寺卿白汝文……” 曲昭雪在心里都要笑出声了,立在一旁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而顾沉渊则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点了点头,轻轻将闫阙扶起,道:“既然是故人的妻弟,那此事便是误会一桩了,本官便例行公事问几个问题,还请闫掌柜配合一下,可好?” 闫阙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一脸笑意道了声“好说”,顾沉渊便同样笑着道:“这密室可是闫掌柜所开赌场?” 闫阙正迟疑着不知是否该说出实情,便见顾沉渊一脸赞赏地环顾四周,道:“可真是个好地方,闫掌柜确有巧思。” 闫阙这才放下心来,挺直了胸膛,一脸得意道:“正是闫某所开的,不过就是玩法少了些,比不得长安城里那些个花样,若是王爷喜欢,等回了长安,闫某做东,请王爷玩个尽兴才好!” 顾沉渊勾了勾唇,继续问道:“那这赌场平日里都是谁来赌呢?” 闫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都是这周围村寨里的村民,也就几日来赌一次,小生意罢了。” “本官听闻这村中的田地并非村民所有,不知闫掌柜可知这其中的缘由?” 闫阙闻言,却突然警觉了起来,赔笑着道:“这事闫某就不清楚了,闫某只管在此开赌场,旁的是一概不知……” “是吗?”顾沉渊此时终于不装了,冷嗤了一声,厉声道,“可据本官所知,你在此抢占民田,让村民染上赌瘾,又为了让村民还债,又在此向他们收粮又逼迫他们做工还债,可有此事?” 闫阙一惊,虽然心里慌乱,面上却依然如常,“哎哟”一声,道:“不知是谁在王爷面前这般嚼舌根陷害闫某,闫某只是贪图小财,在这里开个赌场罢了,这也与律法并不相悖。” “至于这抢占民田之类的是,闫某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实在是没这般胆量。”闫阙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行了一揖,道,“还请王爷明察,还闫某一个公道啊……”
第75章 铜臭 十六 顾沉渊闻言,低头笑了…… 顾沉渊闻言, 低头笑了。 他本就没指望闫阙会实话实说…… “既如此,那本官倒要好生查探一番,才能还闫掌柜一个公道了……” 闫阙听着顾沉渊并没有将此事放过的意思, 头脑中满是疑惑,正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却见顾沉渊突然招手将护卫唤来, 道:“将人都捆上, 带到庙外面示众。” 闫阙一愣,便见几个护卫手持绳子上前,准备将他五花大绑, 他见状急道:“王爷,闫某是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这般待闫某……” 顾沉渊不答,上前几步来到了早已吓得冷汗直流的程启鸣面前,道:“程县令,你若是现在将事情都和盘托出,本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闫阙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待发现了程启鸣的身影之后,才登时噤声, 显得更加紧张了,被几个护卫直接制服了, 在被带出去之前,又伸长了脖子望着程启鸣, 道:“程县令, 你可想好了……” 程启鸣闻言身子一抖,迟疑了半晌便抬起头来,看了看顾沉渊冷峻的神情, 便垂下头抿着唇,不再言语。 曲昭雪见状,手持着一本账册上前,在顾沉渊面前展开后,轻声道:“王爷您看,这账册之中显示每月的收益都被支出了,不知是被支出到何处了……” 曲昭雪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密室之中众人皆清晰可闻,尤其是程启鸣,听到这话后身子一软,竟然险些瘫倒在地,所幸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才将他的身子托住了。 顾沉渊眯起了双目,翻看了一下这本账册,曲昭雪将那几本账册一并搬来,道:“王爷,其他的账册均是如此,想必是这赌场之中赚到的钱财,都没进闫阙的腰包……” “而这赌场,已经开了两年了,算起来至少得有个五十贯钱的盈利了,对于寻常人家而言,这可是几十年的嚼用了,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沉渊眉头紧皱,缓缓抬眸看向程启鸣,道:“程县令,这蓝若村属渭南县管辖,既在你治下,这赌场想必也是县衙登记造册,依律征收赋税的吧……” 程启鸣身子已经站不住了,在顾沉渊的眼神威逼下冷汗直流,支支吾吾道:“下官……下官……”,却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曲昭雪无奈地摇摇头。 就这胆量,就敢玩忽职守中饱私囊…… 顾沉渊一脸不屑的神情,将账册合上后递给了曲昭雪,道:“程县令不愿说就罢了,明日一早,大理寺陆少卿的人马想必就到渭南县衙了,到时候陆少卿会在县衙中好生搜查一番,顺便,再去程县令府邸瞧瞧,看看有没有来历不明的财物……” “本官记得,程县令家境贫寒,祖上三代无人经商,无人从仕,七品县令俸禄有限,想必家中也十分清贫……” 程启鸣闻言彻底瘫软了,终于决定缴械投降,一脸绝望地跪倒在地,道:“是下官财迷心窍,没按律登记造册征收赋税,便允准这赌场开张营业,还……” 顾沉渊闭了闭目,正静静地听着,却见程启鸣突然噤声,感觉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曲昭雪见状,便道:“这账册上每月赌场的支出,就是闫阙用来‘孝敬’程县令的吧。” 程启鸣点了点头,便绝望地垂下了头,道:“是下官该死,还请王爷开恩,看在下官主动交代的份上,从轻发落。” 顾沉渊蹙了蹙眉,缓缓俯下身子,盯着他的脸,道:“程县令若想要从轻发落,倒不是不行,不过程县令只交代这些,只怕是不够……” 程启鸣抬起头来,眨了眨双目,道:“王爷还想知道何事,只要下官知晓,定然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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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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