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点小挫折难不倒江问蕊,只听换了一个女子声音道:“都是婢子的错,娘子走路习惯脚尖点地,本身就步子小,脚步轻,婢子没有扶好,才让娘子摔倒了……” 曲昭雪能辨认得出,这是青锁的声音。 江问蕊还是一贯的路数,只是这个时候让青锁跳出来承认,曲昭雪倒觉得是一个昏招。 曲昭雪看过原书,知晓书中作者给江问蕊安排的人设便是一个嗲精,以成熟的演技和白莲的做派而著名,甚至连原身都辨别不出,可是顾沉渊不了解江问蕊啊。 只怕顾沉渊在心里要怀疑这主仆二人了…… 曲昭雪觉得顾沉渊应当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正做好了离去的准备,谁知云修竹又道:“王爷,云某斗胆问一句,这案子不是已经找出真凶了吗?缘何要再讯问云某未婚妻?” 只听顾沉渊十分冷静,沉声道:“真正想要江娘子性命之人,只怕不是蕊黄……” 曲昭雪暗自挑了挑眉,抿唇会心一笑。
第9章 昭雪 九 曲昭雪不得不承认,虽然…… 曲昭雪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对顾沉渊有诸多意见,但如今,她对他的办案能力是绝对认可的。 尽管他将自己判了死刑,可是她扪心自问,她在看书时根据书中给出的信息,也确实认为真凶是曲昭雪,当自己穿到原主身上,获得了原主的记忆,才知晓曲昭雪喊冤所说的那些均是实话。 想必,顾沉渊说蕊黄不是真正想杀江问蕊之人,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蕊黄没有动机。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何会在杏园蛰伏待机这么久,还盯上了一个与自己并无半分关系的侯府娘子,明显有悖于常理。 而另一个原因,便是江问蕊摔倒的位置。 地上蜡油的位置离楼梯上的栏杆极近,寻常人下楼梯,脚步根本不会踏及那样的边角地方,更何况这楼梯栏杆上被烛台包围着,并没有能扶手的余地,根据江问蕊的陈述,当时楼梯上除了他们外,又没有旁人,她又怎么会正好走到蜡油的位置上。 要么是故意为之,要么是有人引导…… 曲昭雪不好下结论,此案与江问蓉被杀案太过相似,所有的证据都在面前摆着,都指向了某个人,上一个案子指向的凶手是自己,这一个案子指向的凶手是蕊黄。 曲昭雪在屏风之外静静思索着,而内室则是一片安静,一时之间都没有人出声,过了一瞬,才听得云修竹道:“王爷,这是何意?” 只听顾沉渊轻笑了一声,道:“只是本官的猜测而已,一切还要等金吾卫寻到蕊黄之后,再做定夺。” 内室中又是一片沉寂,曲昭雪听到一阵纸张揉搓的声音,又听得顾沉渊道:“还请江娘子好生看看,可认得此人?” 内室里有静了一瞬,江问蕊才道:“不认得。” 这声音娇弱无力,听得曲昭雪身上又一阵鸡皮疙瘩,顾沉渊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道:“还有最后一事,想必本官有责任知会泰兴侯府,五月初九那日,江家二娘子江问蓉被杀一案,今日面圣复奏死刑之时,圣人已下令重审,具体结果,等重审过后,本官自会告知。” “什么?”云修竹和江问蕊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 顾沉渊并没有说些什么,却听得云修竹继续道:“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王爷若是真的免了她的死罪,将她放了出来,那她妒性大发,再暗害阿蕊可怎么办,云某与未婚妻婚事在即,云某怕她会……” “云世子,曲娘子究竟有没有犯下故杀之罪,是由律法而定,而非云世子来定,望云世子在本案尘埃落定之前莫要散布不实消息,增加京兆府办案难度。” 顾沉渊用他那一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的这话可称得上是严厉了,曲昭雪忍不住抿唇笑笑。 云修竹此人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恋爱脑了一点罢了,更何况他因原身的接近而二人双双承受过一些不好的言论,而对原身厌恶至极,更加相信原身是那种因嫉妒之心而做出不理智之事的人。 “所以本官须得再好生问问,江娘子和两个婢女,都是当时案件的目击者,可还能想到什么线索?” “这样一来,表妹若能洗清冤屈,便再好不过了,只是我所知道的事情,已经在当时接受询问时全部告知王爷了,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线索了。” 江问蕊的声音依然柔美,另两个婢女也急忙附和,曲昭雪倒是并不意外,神色依然淡然。 毕竟,如果她推断没错,里面有一人应当是陷害她的真凶…… 正当她神游天外之际,里面响起了云修竹的温声软语,似是在安慰江问蕊,而顾沉渊不知什么时候从内室中出来了,面上十分冷漠凌厉,只是…… 脸颊很红…… 曲昭雪定睛好生看了看,只见顾沉渊金蹙着眉头,面色不虞,只是从脖子上渐渐爬上了一层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脸颊…… 这是……害羞了? 曲昭雪感觉自己的唇角不听使唤地上翘了,憋笑有些困难,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可怜顾沉渊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好官,查案也要围观秀恩爱现场,实在是令人敬佩,又觉得心酸。 \"你笑甚?\" 顾沉渊面色不善地垂眸望向曲昭雪,那眉头拧得都要打结了,曲昭雪偷笑被抓包,急忙硬生生扯下不听话的嘴角,用力抿住唇,抬头看着顾沉渊,眨了眨双眸,道:“出现了另一个疑犯,有些欣喜罢了。” 顾沉渊闻言扭过脸去,避开了曲昭雪的目光,喃喃道:“差得远呢……”,便蹙着眉出了房门。 而曲昭雪看着顾沉渊的背影有些发呆。 她总觉得顾沉渊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似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能由着护卫将她带走。 不一会儿江问蕊便由云修竹送回了泰兴侯府,而顾沉渊则将杏园一封,寻了一间客房,挨个询问店内的伙计和奴婢,曲昭雪就跪坐在旁边呆了一下午,整个小腿麻地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啃噬似的,而且这顾沉渊工作起来真是不要命,午膳都忘了用,她也只能跟着在后面饿肚子,徐掌柜来送过一次糕点,曲昭雪本十分兴奋,可被顾沉渊一句“不能收受财物”给挡了回去…… 曲昭雪整个人彻底颓了,只能多用点茶水,饿的连茶叶片儿都想吃…… 这一忙大半日便过去了,金吾卫在城中搜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蕊黄的踪迹,她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只留下了两包药粉,便在长安城中销声匿迹了。 而曲昭雪此时已经随着众人回到了京兆府中,路上顾沉渊善心大发,自掏腰包给每个人买了两个胡饼,曲昭雪兴奋地两眼放光,所幸她这副形象也没人认得出,便毫无顾忌地啃着胡饼,从没觉得世上有如此之美味,回府之后又沐浴了一番,重新将脸洗净,又用了一大份水盆羊肉,好不容易恢复了体力,才由着王嬷嬷引路,去了顾沉渊的书房。 曲昭雪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京兆府,觉得与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她本觉得这种官府衙门应当十分威严肃穆,可没想到这般典雅又有韵味,墙边几乎都被曲昭雪叫不上名儿的绿植覆盖了,且昂扬蓬勃地向上生长着,已经比墙面高得多了。 而且这京兆府中弯弯绕绕的,曲昭雪本就不太认得清路,几圈下来,已经全然混淆了方向。 然而等到曲昭雪随着王嬷嬷到了顾沉渊的书房时,才是见识到了勋贵之家的力量。 整个书房几乎占了一整个院子,院子中央是一大片空地,铺设着形色各异却又极有规律的石子儿,院子的四个角间隔种着绿竹和芭蕉,恰到好处地起到了点缀的作用,院子四周的回廊虽然看起来简洁古朴,可是那雕梁画栋的做工和纹样可着实称得上精品。 曲昭雪看这素雅的院子,连株花也没有,只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在忙着,根本没闻见一丁点的脂粉香,也确实像是顾沉渊这样的人会住的院子。
少年竹青先上来与她见礼,将她引进了房中,曲昭雪才真正惊叹,这才是有钱有势的长安子弟的住处。 入了书房的门便是外间玄关,打扫得一尘不染,竹青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等曲昭雪脱了鞋子,才将她引进了内室。 内室之中铺着光亮如新的木地板,踩上去虽然有响声但是闷闷的,并不吵闹,曲昭雪绕过正对着门口的一扇芭蕉琉璃屏风后,才见到了桌案后的顾沉渊。 只见他整个人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桌案之后,脊背像高山一般挺直,桌案上只有面前正在看着的案卷和一本书,左手边一盏茶,右手边一方墨,正提笔疾书着,身后等天花板高的书柜,上面整整齐齐排放着案卷,每一摞六个案卷,都被摆放成了等边三角形,远看十分壮观。 这人,就是一强迫症晚期患者嘛……
第10章 昭雪 十 顾沉渊发觉曲昭雪来了之…… 顾沉渊发觉曲昭雪来了之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双目仍然紧盯着眼前的案卷,手指轻巧地勾着笔,只道了一声“坐吧。” 此时竹青已经十分贴心地送上了一个坐榻,又摆上了一个小方桌放在身旁,也给曲昭雪上了一杯茶。 曲昭雪看着眼前这个坐榻,抿了抿唇,实在是不想坐上去。 古人这种跪坐的姿势,简直是要了她这种最喜欢“瘫坐”的人的命了。 今天已经在杏园中这样坐了一下午了,起身的时候还是两个护卫将她搀起来的,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竟然又要坐下。 曲昭雪望了一眼跪坐得稳稳当当的顾沉渊,抿了抿唇,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道:“我还是站着回话吧。” 顾沉渊闻言停下笔,抬眸看了看她,微微蹙眉,又低头看着案卷,道:“不必拘礼,想盘腿也可。” 曲昭雪如蒙大赦,忙道了一句“多谢王爷”,接着便向一屁股瘫在地上,可是想到自己面对顾沉渊这般讲究的人,又顿了顿身子,将动作放缓,慢慢地盘坐在了坐榻上。 顾沉渊此时将笔放下,右手托住衣袖,左手轻柔地端起了那茶杯,在没有发出叮叮当当的瓷器碰撞声的前提下,将茶送到唇边,薄唇轻启,只抿了一小口,便将茶杯放回了原处。 曲昭雪简直要看呆了,这优雅,这矜贵,是她这种头次进真正的长安城权贵居所的人所不能想象的。 顾沉渊倒是无甚表情,只将手中的案卷收好,递给了竹青,又看向曲昭雪,问道:“曲娘子今日随着本官办案,可有什么线索或想法?”接着顿了顿,又道:“今日之案和五月初九之案均可。” 曲昭雪轻轻咳了咳,将思绪拉回来,道:“王爷,依我之见,本案与五月初九江问蓉被杀一案,凶手是同一人,或者说,是同一批人。” 顾沉渊抬了抬眸,像是对曲昭雪能得出这般结论十分惊讶似的,几乎不可见地勾了勾唇,缓缓道:“继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