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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乏了倦了,在京里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脏。”江冲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由衷地厌恶起这个诗酒风流遍地繁华的盛世皇都。
韩博安抚地揉揉他的后背,“那等妹妹出阁,我们就去北境,如非必要不回京城。”
江冲听到“出阁”二字倏地一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瞬间遍体生寒,急忙抓住韩博手臂,“我不方便出面,你明日找个机会给郑国公府带句话,就说月底之前来提亲,否则我会悔婚。”
“这么急?”韩博听得出江冲目的不在悔婚,而在于催促甘家早日定下婚约,但他不能理解这么做的用意。
江冲满面凝重,“迟则生变。”
韩博面色微变,“你是说……”
江冲点头,“我信不过他的人品。”
相较于贤妃那个刻意模仿长公主的赝品,江蕙身为长公主的女儿,既保留了三分相似的容貌,又有着无法分割的血缘关系,岂非是更好的替代品?
人心难测。
江冲不敢拿妹妹的一生去豪赌,唯有尽快将她嫁出去。
“好。你放心,有我在,妹妹的婚事不会有任何变故,到时候我们一起送她出阁。”韩博郑重地许下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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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不是“白衣飘飘”的贤妃哪里像长公主,而是贤妃察觉到二表哥的痛苦之后,主动改变自己的形象,模仿长公主,这点前文通过豫王小表弟的口说过了。
其实如果长公主没死或晚几年死,那二表哥对长公主的感情就会像重阳对江冲一样,只有对长辈的敬重爱戴,而不会在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中发酵成别的。
至于手帕上的讽喻诗,其实是公主写给自己,时时警醒自己一个女孩子不要过度干政,不要盖过三位兄长的风头。因为用的典故太过生僻,驸马那扫盲班的文化水平没看懂,以为是写给自己的情诗但不好意思送,就主动要了。
公主当时:emmmmmm……
“小明珠”的由来:江闻在陇西郡王(武帝)军中崭露头角的时候还没成年,武帝跟谋士自夸慧眼识珠,后来江闻成年取表字的时候,武帝想给他取“明珠”,江闻嫌娘兮兮的死活不愿意,遂改成“明泽”。
PS:其实我超喜欢公主驸马这对,其实依照剧情完整度和信息量,完全可以另外再写一部以公主为主角的小说,聪慧睿智坚韧的公主,英明神武的武帝,一堆瞎出主意的谋士……还有江闻,论疼老婆,江冲还是跟他爹学的。
第153章
比郑国公府提亲更早到来的是泽州侯世子何牧的邀约。
江冲早在被困乌梅台时得知何牧上书为他求情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他不得不去。
一来,泽州何氏乃八大家之首,不说结交,至少不能得罪;二来,江文楷老婆何氏是泽州侯世子亲妹妹,两家是亲戚,得给面子;三来么,他感觉韩博似乎很了解泽州侯府。
当年在西山围场,韩博连何家那对双生子见都没见过,一口点评人家“绝非良配”。
韩博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能说出这种话,就一定查过泽州侯府的底细。
至于泽州侯府能有什么值得韩博关注的,江冲也能猜到些许。
何世子今年三十有五,为人宽仁厚道性子稳重,这样的性格对于一般人家而言足以支撑门庭,但放在与他同辈的世家子弟中就未免会显得有些平庸。
何老侯爷如今还掌着权柄,何牧地位还算稳当,等到何侯爷百年之后,得益于嫡长子地位的何牧能不能压得住一帮叔叔弟弟子侄以及整个泽州何氏全族,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就目前来说,江冲不用担心他拒绝掉何家这门亲事会被何牧记恨在心。
果然,何牧在得到江冲婉拒的回应后,脸上只是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随即很快掩饰过去。
二人聊了些京中时事,算是给这场本该有些尴尬的会面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江冲离去后,何世子仍旧坐在原处不动。
服侍他的小厮打开茶室一侧的小门,门的另一边,是一对容貌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双生子。
兄弟二人来到父亲面前。
“方才江仲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何牧缓缓抬头看着次子,叹了口气,“试过了,该死心了。”
“我不死心!”何弘宁骤然红了眼眶,转身夺门而出。
“二弟!”何弘昭急忙去追。
“算了,让他去吧。”何牧叫住长子,平静地看向他:“你呢?你有心上人吗?”
何弘昭像是没想到父亲会问自己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摇头。
何牧不知该为长子感到庆幸还是悲哀,又或许他透过这两个儿子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没有也好。”
江冲这趟出门不止是应何世子的邀约,他还另外约了蔡新德,解决之前行踪泄露的事。
车夫刚牵着马转过方向,便被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少年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责骂,却在见了对方衣着打扮之后及时住了口。
“何二公子?”重心一惊,连忙下马,上前先开口点名对方身份,免得车夫不认识人唐突了贵人,然后才问道:“不知二公子有何贵干?”
何弘宁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态,“我有话想和江侯爷当面说,劳烦通禀。”
重心转身去敲了车窗,主仆对答几句,回来对何弘宁道:“我家侯爷有请。”
说完又命车夫找个僻静的地方停车。
何弘宁定了定心神,踩着木凳上车,迎面正对上江冲了然的目光。
显然,江冲对他会追上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方才还毅然决然的少年,忽然就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者说,在他开口前,就已经预料到会得到怎样的答复。
可是……
可那是他从小就心心念念为之辗转反侧的姑娘啊!
他六岁那年跟随父亲去给江家老太爷祝寿,在平阳侯府后花园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争吵,或者说大的那个在欺负小的,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只不过晚了一步,在他开口喝止的时候小女孩已经被推倒在地,大的看见有陌生人就跑了,他想把小女孩扶起来,可是小女孩自己爬了起来,把蹭破的手藏在身后,细声细气地跟他道谢,又请他不要告诉别人。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何弘宁分明看到她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那天回去之后,何弘宁满脑子全是小姑娘强忍着眼泪一步步走远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却已经会不由自主地想她手上的伤还疼不疼,她的爹娘是否发现她被人欺负了,她还有没有受别的委屈,后来得知她是晋国公主和江驸马的遗孤,就更加忍不住关注她的事,连带着她的哥哥和平阳侯府在他眼中也变得与众不同。
再后来,他看着当初被人欺负也不想给兄长添麻烦的小姑娘变得越来越活泼开朗牙尖嘴利,甚至有些骄横跋扈,可他却想着这样很好,这样的性格不会受欺负不会忍气吞声。
情不知所起,何弘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头栽进去的,等他回过神来,竟只剩下用自己一生来护她永远快活恣意这一个念头。
江冲静静地看着少年红着眼睛再三恳求自己给他一个机会,他不禁为之动容,若是换作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在他这个处境,或许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他暗暗叹息,“何二公子,你可知今日这已经是你父亲第二次提起此事?”
何弘宁微怔,他不知道。
江冲道:“你父亲曾就此事托你姑姑问过我的意思,当时我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先前江文楷他老婆何氏回京给江蕙操持笄礼,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的时候何牧就已经提过了,何氏回来也向江冲转达了兄长想要求亲的意愿,江冲当场就以两个孩子辈分不同拒绝了。
“为何?”何弘宁自觉论人品论才学论身份家世不比任何人差劲,为何会得不到江冲的认可。
江冲当然不可能把“齐大非偶”这种明显会得罪人的话说出口,更不可能提到那位高高在上的泽州侯世子夫人,所以就显得有些为难。
何弘宁见他皱眉却会错了意,一把抓住江冲衣袖,“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合适,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改,我一定改到你满意为止。”
江冲心想,出身父母这可没法改。
他顿了顿,总算编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有几分道理却又无法反驳无法改变的理由:“二公子芝兰玉树,想必令堂为二公子的婚事早就挑花了眼吧。”
泽州侯世子夫人在嫡长子何弘昭的婚事上做不了主,于是铆足了劲要亲自选一个拿得出手的二儿媳,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圣都高门大户几乎都知道。
何弘宁瞬间变了脸色,立即开口反驳道:“我没有!那是家母一厢情愿,我从未想过娶别的女子,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我可以终生不纳侍妾,只一心一意对待小星,我可以发誓……”
“何二公子。”江冲淡淡打断他的话,无情而又冷淡地垂眸道:“小星不是你能叫的。何况,我已经拒绝过两次了,你的事与我们江家无关。”
何弘宁呆坐在那里,绝望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视线无意间划过车厢墙壁上装饰用的短刀,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毁容也不能让我改变心意,劝你还是省省。”江冲就仗着读心术欺负人,毕竟这孩子要是在他的马车里出了事,亲事结不成不说,还会结仇。
“放弃吧,你没机会的。”
江冲这话攻破了何弘宁的最后一丝防线。
少年失魂落魄地站在繁华的街市中,看着车马远去,看着人群熙熙攘攘,像身处在一个看不见的罩子里,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喧嚣热闹与他毫无关系。
蔡新德的外宅距离寻香阁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江冲正好趁这段时间放空自己,休息片刻,一会儿说不定还要动用读心术进行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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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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