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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我以前知道吗?”
江冲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件事,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韩博前所未有地干脆利落起来,他转身面对江冲,目光坚定:“你活在世上一日,我陪你一日;你要是不在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去隐居。你若觉得给我过继个儿子能让你少些后顾之忧,那就都依你。”
江冲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你在,我肯定是要尽全力活着的。”
得了这样一句保证,韩博才满意地点点头,“也不一定,没准将来是我走在你前头呢。”
“明辉!”江冲满脸不乐意地看着他。
“好,我不说了。”韩博道,“可事先说好,我不会养孩子。”
江冲:“不要你养,就放在侯府养着,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认下父子名分,其余不用你操心。”
韩博挑眉,“你总得把人带来给我看一眼吧?”
江冲道:“人选还没定,我原想着等回京先见见几个孩子,见过之后再跟你商量,这事你若乐意就办,不乐意就算了。”
韩博:“……”
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正好明日改族谱,明日先取个名记上去,以后不论选谁给你当儿子,直接就叫这个名,省得日后再跟族里一番拉扯。”江冲此举纯属是为省事,他早都不耐烦应付族里这些老头子了。
韩博就很无语。
合着闹了半天,就是想让他取个名,至于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行吧,叫韩平,平阳侯的‘平’。”韩博想也不想道。
江冲忍俊不禁,抬手捏捏他的脸,“孩子气。”
韩博板着脸道:“就叫这个,不然我宁可不要。”
“行!你气性大听你的。”江冲无奈。
韩博撇嘴。
“以后不准动不动跟我吵架。”江冲忽道。
韩博当即反驳:“没有动不动,就吵了这一次。”
“之前的事你忘了,我可记着呢。”江冲以手扶额,遮去眼底痛色,“就你爹过世之前三个月,咱俩欢欢喜喜收拾行李准备到金州过日子,结果为了你的前途,咱俩大吵一架,你三个月没搭理我。”
韩博震惊:“不能吧?”
“怎么不能?我记得就是我妹纳采那天晚上的事,吵完你撂下我就跑了。事后我倒是想回家找你,偏那会儿罗将军病危,叫我去金州托付后事,忙得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等我再回京,给你送东西你不收,给你台阶你也不下。我就想着干脆等我妹出阁之后再找你好好谈谈,结果呢,你爹没了。”江冲一副气得牙痒痒的表情,“你一声不吭就走,我骑马追了一天一夜才追上,要不是看你憔悴,估计还得再吵一架。”
韩博讷讷地张了张口,将手搭在江冲肩膀上。
“你想说什么?”江冲没好气地问。
韩博心里不是滋味,干巴巴道:“我都不记得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江冲道:“是没用,但是你得记着,以后有话好好说。”
韩博“哦”了声,收紧手臂将江冲圈进怀里。
八月十四,符宁江氏开祠堂祭祖,族老们因怕江冲借口生事,竟无一人缺席。
关于此次祭祖的原因,族老们对外说是祭告先人故土已复、山河完璧,符宁再无蛮夷侵扰之忧。
江冲才懒得管什么对外对内的,派遣亲兵把守祠堂四周,以防有人捣乱,并对族老们道:“大喜的日子都别哭丧着脸,多晦气。”
反正他和韩博是把今日当大婚的,还特意焚香沐浴斋戒了三日。
黄金都没了,也不差这一笑,于是江家的族老们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江冲往族谱上写字的时候,韩博特意替他遮住了族长的目光,等到江冲亲笔将韩博姓名录于族谱,再无回转余地,族长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族人们七手八脚将人抬走。
江冲握着韩博的手感慨万千:“真不愧是大家族长,遇上添丁进口这样的喜事,都开心得昏了头。我就不同了,我只会在心里偷偷高兴。”
韩博:“……”
你高兴就好。
这天下午,江冲和韩博只在流水宴上露了个面,略坐了片刻就准备回去给韩博过生日。
临去前,江愉来问归期。
江冲让他和江怡尽早回京,自己和韩博还要耽搁一两日,就不一道回去了。
直等他俩身边没人了,韩博才开口问道:“还有何事?”
江冲摇头道:“这小子去年成婚没多久就被我支使出来,新婚燕尔,分隔两地影响感情,让他早点回去夫妻团聚。”
还有就是,回京路上他想跟韩博独处,有小辈在,不方便。
韩博看破了他的真实目的,没说话。
回到江家大宅,江冲拉着韩博直奔后厨,亲自下厨给韩博过了一个毕生难忘的十七岁生日。
第209章 我寄人间14
我寄人间14
九月初四,在江文楷每隔三五日便遣人催问下,江冲一行终于抵达京城。
车马行到十里亭,亲兵隔着车窗禀报侯府有人来迎接。
韩博正午睡着,闻声翻身从榻上爬起,披上氅衣,正待穿鞋时却见江冲还躺着不动,连忙推了推他,“你家里来人了。”
江冲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抱住韩博,在他颈间蹭了蹭:“我家里就你一个人。”
“我没跟你说笑,侯府来人接你,快起来。”韩博再推。
断袖是一回事,被人看见大白天的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处又是另一回事。
“我也没跟你说笑。”江冲拨开车窗看了眼,只见江文楷领着几个半大少年你伸长脖子等在路边,复又淡定地关上窗,“除了我四弟,都是些小辈,不必理会。”
韩博这时还没体会过当家做主的好处,自觉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便自顾自地整理衣冠穿好鞋袜。
江冲见此也只是一笑了之。
马车行到近处停下,韩博等着江冲穿鞋下车,谁知江冲却迟迟未动,等了好一会儿,车外一人朗声道:“三哥,你在车里做什么呢?”
江冲道:“你不自己滚上来,难不成还要我下去迎你?”
那人笑道:“那自是不能劳动三哥大驾。”
说完,车门打开,外面进来一个蓄着短须的青年男子,形容儒雅,举止稳重,一见他二人便拱手笑道:“三哥,韩兄,别来无恙否?”
“坐。”江冲抬了抬下巴,“茶在那,要喝自己倒。”
“好嘞!”江文楷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顺带又给江冲韩博添上,“不是说八月十七就启程了吗?怎么今日才到?”
江冲没穿鞋,盘腿坐在榻上,从果盘里摸出两个核桃握在手心,只听“喀嚓”一声,核桃表面便裂开一道口子。
将核桃果肉拨在一个空碟子里,江冲又向果盘伸出手:“路上下了几天雨,耽搁了。”
江文楷叹道:“你要是早几天回来就好了。”
“怎么说?”
江文楷道:“今年四月初,翰林学士李修文上疏奏请圣上册立皇后,这道奏折被圣上留中不发,后来又断断续续有人上奏请立后纳妃,均被圣上留中。上个月的朝会上又有人旧事重提,朝会结束后圣上私底下召见卫王世子和安王,命他二人在宗室中挑选身体健康品格优秀的孩子入宫。你若是能早几日回来,兴许还能帮圣上说句话。”
江冲手上动作一停,同韩博对视一眼,皱眉道:“既然是私底下召见,又没有明旨,这消息是听谁说的?”
江文楷一愣,“大家都这么说,朝野上下已经传遍了,昨日玉娘去卫王府赴宴回来,也说卫王世子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江冲不想谈这个,淡淡道:“天家之事,听听也就罢了,不要妄加揣测。”
“我知道,也就跟你提了一句。”江文楷顺手从碟子里拈起一枚核桃仁放进嘴里,“昨天遇到蔡文静,他还叫我给你带话,说让你别站队。”
“知道了。”江冲了解蔡新德,心知蔡家肯定是站杜家船上去了,蔡新德出于打小的情谊才特意提点这一句。
韩博看着这兄弟二人一个剥得心甘情愿,一个吃得习以为常,心想仲卿也就是嘴上嫌弃,其实跟他这堂弟关系还挺亲近,兄友弟恭莫过于此。
他才刚这样想,就听“啪”的一声,江冲一巴掌拍在江文楷手背,虎着脸道:“你会不会看人眼色?这是给你剥的吗?”
江文楷讪笑着将手里的核桃仁放回碟子。
然后韩博就眼睁睁看着江冲将那盛装果肉的碟子挪到自己手边。
江文楷深吸一口气,诚恳道:“韩兄啊!小弟有个问题向你讨教一二。”
韩博肃然,想起江冲说过,自己和他堂弟是同科进士,便以为江文楷要探讨什么学术问题,想到自己跟榜眼相差的那十万八千里,顿时有些紧张地用余光向江冲求助:“请讲。”
江冲心中有数,故意视而不见。
江文楷虚心求教:“韩兄啊!你是如何让我三哥对你死心塌地的?自打我家小虎出生,在玉娘心里,我就再也不是第一位了。小弟我心里苦啊!”
韩博:“?”
“你六年前就在纠结这个问题,如今孩子都生了一群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江冲嫌弃道。
江文楷外放这几年,陆续同两个妾室生了三男一女,只不过最小的一个没养活,如今膝下总共三子二女,也算是儿女绕膝,令人艳羡。
江文楷苦兮兮道:“三哥你不懂——我从前也以为男□□妾成群就是一群女人围着我打转,实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那两个妾室成天围着玉娘献殷勤,今天你绣块手帕明天我做盘点心,捶腿捏肩都要争着抢着。轮到我时,那就是两个木头桩子,除非我主动开口,否则绝不多动一根手指头。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我爹、我哥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分明就不是这样,怎么到我这儿她俩都去讨好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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