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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冲:“……”
韩博心有七窍,大概能猜到真相,但不能说,说出来就成了离间人家夫妻感情。
“我就是想能有个人把我放在心上,事事以我为先,这过分吗?过分吗?”江文楷貌似憋了许久,难得能有个倾诉的对象,抓紧机会大吐苦水。
江冲嗤笑,“这话你不跟你老婆说,跟我俩说有什么用。”
“我说了,我说了啊!可是玉娘说我想多了……”江文楷委屈得像被抛弃的小狗。
韩博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端方稳重贵公子都是假象,私底下竟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江冲拍了拍身上的核桃壳,想起甘棠之前写给他的家书中仿佛提过自己有同样的烦恼:“你不若去问问小星。”
江文楷眼睛一亮:“也对!小星跟玉娘关系好,可以找她帮我问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冲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有些难以理解女儿家的想法,故而撺掇江文楷去打探,“小星前不久也给衡之纳了两个妾,衡之仿佛也不是特别乐意的样子。你若实在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小星,她是怎么想的。”
顺带也好帮甘棠解决困惑。
江文楷顿时对最近正在外地出公差还未曾谋面的妹夫升起了浓浓的惺惺相惜之情。
临近城门,亲兵禀报前方西城门外吵吵嚷嚷排起了长队,询问要不要派人清道。
江文楷这才想起来他晌午确实看见上千人马的胡商队伍往城门而去,运的都是些名贵的香料宝石和金银器,想必城门守卫要仔细盘查一番才能放行,便对江冲道:“前面有胡人商队,虽说他们不走中门,但马车想过去还得叫他们靠边,让来让去怪麻烦的。”
江冲也不欲张扬,问韩博:“离京三年,京中变化不少,要不要骑马入城?”
韩博知道他实际想说的不是离京三年,而是自己初来乍到,于是欣然应允。
二人下车换马,江文楷也不甘寂寞非要跟来。
丢下车马队伍和一众小辈,三人只率亲兵数名,越过长长的排队进城。
经过城门口时,一大半的胡商已经通过了盘查,许是搜刮到不少油水,城门守正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喜色。
三人入得城内,沿着永兴大街往东骑马缓行,一路上茶馆酒舍彩幡风动,行人往来络绎不绝,车如流水马如龙。
江文楷看着两旁街景,满脸憧憬地笑道:“听说前年你东征凯旋之时,太上皇大手笔将整个永兴大街和太平大道都布满了彩楼香案,万人空巷为江郎。全京城的人都来看你,单是为了维持秩序,就从京西大营抽调了三万兵力。那是何等壮阔!人生在世,有此一遭也算值了。”
江冲叹息,看吧,连江文楷都知道太上皇三十年如一日地对他赤诚相待,他却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做出让太上皇难堪的举动,实为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仲卿。”韩博忽道,“前方有人跟你打招呼。”
江冲抬眼一看,泽州侯府长公子何弘昭。
除了先前泽州侯世子何牧为他家老二求娶江蕙一事以外,江冲同泽州何氏往来不多,倒是江文楷娶了何氏女,关系更亲近些。
何弘昭携新婚妻子出行,双方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寒暄一二,便各自分离。
江文楷可能真的是好久都没遇上能肆无忌惮说话,而不用担心被对方拿捏住把柄的人,刚和何弘昭分开,他又开始了:“三哥,听说之前何世子为他家老二向你求亲,被你婉拒之后何家老二离家出走,至今未归。这事真的假的?”
韩博也看向江冲。
江冲点头,不欲谈论别家事,便将话题扯到自家人身上,“他晚了一步,当时甘存斋已经在我这儿磨了两年,衡之也在我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那岂不是咱妹还没及笄就有臭小子惦记?”江文楷惊道,继而惋惜:“可惜我没在京,不然也要让那臭小子好看,凭什么我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他说娶就娶了去。”
江冲想了想道:“我找了个女婿,过几日让两个孩子相看一番,若是能成,倒可以借你提前逞一逞岳父的威风。”
江文楷知道他说的是周傅的长女,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盯着身后的亲兵们一通打量,然后小声问道:“是不是浓眉大眼后背挺得老直那小子?”
江冲和韩博闻言纷纷回头,那青年顿时紧张起来,愈发僵硬。
江冲轻声笑道:“他叫吴锋,家里人都不在了,只有个同母兄长,是个老实孩子。”
吴锋是胡一刀父亲的继室和离又改嫁后生的孩子,跟胡一刀没有血缘关系——胡一刀和胡相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胡相维又和吴锋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这三兄弟,胡一刀是看着就不好惹,实际真不好惹;胡相维是看着憨憨,但其实肚子里的心眼并不比旁人少;而吴锋则是从里老实到外。
江文楷琢磨了一下,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三哥,当年我大婚之时,你还在被先帝催婚,如今你的长子即将娶新妇,长女都要相看夫婿了,我家小虎还在玩泥巴。真是世事无常!”
重阳已经回京了,在准备他的婚事。
江冲却道:“别忙着感叹,过些时日再说这话也不迟。”
江文楷听这话不太对,“你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回头再说。”
江冲绝口不提,江文楷被勾得心痒难耐,正待追问,却见他三哥大手一挥,“行了,就送到这儿吧,也不顺路,回见。”
说完,江冲双腿夹了夹马腹,在下一个路口同韩博一道左拐,很快就消失在江文楷的视线中。
江文楷目瞪口呆地对着身后跟来的侍从道:“好歹专程出城相迎,他竟不请我喝杯茶吃顿饭?”
侍从想说“您不是在马车里喝过了么”,这话不好出口,只能道:“四奶奶还在家里等着呢。”
江文楷委屈地想兄长不友好,他这个做弟弟的却不能不恭敬,“算了算了,回府。”
侍从迟疑:“四奶奶不是让您问侯爷什么话来着?”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江文楷一拍脑门,玉娘让他问江冲家宴的时间安排在重阳节下午合不合适,他竟忘了问。
“看来这顿饭我是非吃不可。”江文楷连忙打马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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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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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我寄人间15
我寄人间15
江冲韩博二人骑着马穿过长长的巷子抵达韩宅,韩宅门外莫离和春来各自带了七八余名奴仆列队相迎。
待韩博下马时,春来连忙上前殷勤地用双手托住马镫。
韩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向江冲求助。
江冲果然来为他解围,挥退春来,上前伸手张开怀抱,示意韩博跳下来,自己接住他。
韩博拿眼瞪他,江冲分毫不退。
交战双方只在电光火石间便决出胜负,韩博败下阵来,从马背上跃下,被江冲抱了个满怀。
“江仲卿!”韩博咬牙。
江冲见他目露凶光,非但不怕,还爽朗一笑,在他后背拍了拍,“可算是回家了!”
韩博被“家”字撩动了心弦,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见门上高悬的匾额上书“韩宅”二字,是熟悉的笔迹,是他亲手所书。
江冲连忙趁机提议道:“回头你再写一个,叫人拿去金州挂在那边家门前,好不好?”
韩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态度有所缓和。
“三年没回来,家里我都没让人动过。来看看是不是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江冲牵着他的手往里走,“这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没动过,只除了枯死过几盆花卉,我叫人从别苑搬了些来,你瞧瞧喜不喜欢,不喜欢咱们再换。””
韩博只来得及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便跟随江冲的指引光明正大地四处张望。
三年未归,草木依旧。
这是个好借口。
春来等人见侯爷和韩公子说着话,便主动离得远了些。
江冲回头看了眼,连忙低声解释道:“方才之事,既是发自内心,也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韩博挑眉:“怎么说?”
江冲道:“三年前咱俩吵架,你生病了,有个管事将消息拦了,不让人禀报给我,后来被我罚去陪你守孝。”
先前在符宁时江冲便给韩博讲过这些年经历,为了隐去占星台的痕迹可谓是煞费苦心,就连三年前那段双方默契之下的冷静期,也被江冲强行解释成二人就是否要为了对付韩仁义赔上韩博的前程意见不统一而大吵一架冷战数月。
“此番回京,难免要多往侯府跑几趟,我不见得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先让他们亲眼看看,免得到时候轻慢你。”
韩博横他一眼,“你不跟我吵架,又岂会给人可乘之机。”
“是是是,我的错。”江冲好脾气地承认错误,又朝着卧房方向抬了抬下巴,“热水应已备下,你若是累了,就先回房泡个澡,小睡一会儿,若是不觉得累,大可四处走走。”
韩博听出言外之意:“有事要忙?”
“明日面圣,我得去写折子。”
“那你去吧,吃饭我叫你。”韩博虽然对新环境有些不适应,却也不必江冲时时刻刻陪着。
“好。”江冲想了想,回身指着春来身后一人却想不起名字:“那个谁……”
春来使了个眼色,小厮连忙上前:“小人芋头拜见侯爷。”
“先前在苏南还算尽心,就由你继续伺候吧。”江冲这话是说给韩博听的,意在告诉他这个叫芋头的小厮服侍过他,但服侍的时间不算长。
韩博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回房沐浴更衣去了。
重阳从城外十里亭一直跟到韩宅,可算等到父亲得空,见父亲背着手进了书房,便回头看向莫离春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伸手作出“请”的动作,重阳点了点头便率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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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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