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本宫抛下一切，抛下温浪，一人去和亲，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就不提了，毕竟本宫不需要向你卖惨，委屈同痛苦都是本宫为达到目的必须承受的。”
李湛的肩膀搭上安阳长公主的手。
“你如今的表现，不够，还不足以让本宫满意，你可明白？”
李湛本来很直的身躯更是拔高了几分，坐姿更显笔直。
“我不敢保证，我做得有多好，但我觉得我当皇帝，死的人比姑姑少，朝廷的进步更快，百姓也更富足。
姑姑想要女主天下，不说困难程度，就说朝廷同百姓的反弹，您有没有算过需要浪费多少的资源同武力？
我去过北蛮，也亲眼见过蓝眼睛的番邦人，我有海上船队，知道外面的土地有多广茂，姑姑，我希望能继续征讨下去，而不是将刀对准中原的百姓。”
“内斗，永不止境的内斗，只会拖累朝廷，姑姑若是能让朝臣，让天下百姓一瞬间接受您，愿意付出一切辅佐您，不必您说，帝位给您！”
李湛说道：“大不了我带着小暖扬帆出海，去别的地方做霸主去，小暖说过，一个时代的进步，需要得是循循渐进，若是一步到位，即便是文明的，进步的，对朝廷同百姓造成的伤害依旧很大。”
“您说未必有二十年的寿命，我觉得用剩下的二十年去争，去斗，去操劳国家大事，并不算太值……其实，做皇帝真没有那么美好，太任性太超前，会被骂为昏君。”
李湛当皇帝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妙。
第三百四十五章 嫁妆
安阳长公主给了得便宜卖乖的李湛脑门一巴掌，李湛娇气又无赖的喊疼，“好疼，好疼啊，姑姑不疼侄儿了。”
做皇帝纵然很辛苦，有不大美妙的记忆，李湛依旧舍不得放弃皇位的。
说动姑姑主动放弃，对李湛来说再好不过的事。
何况，李湛并非胡说，姑姑想要登上帝位耗费的心血同付出极大，遭遇的反对声浪也很大。
娶了温暖就要舍弃皇位，李湛嘴上说着有温暖万事足，他是皇子，是个男人，总是有野心的，从来不是个只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
多了一份做皇帝的记忆，他相信自己比梦境中做得更好，让百姓过得更好。
他不要再做被后世人说成昏君！
“你不是同小暖说，支持本宫吗？”安阳长公主口吻不善，“私下让本宫主动放弃，又在小暖面前卖得好，你小算盘打得挺精明。”
李湛企图用傻笑糊弄过去。
安阳长公主改拍为捏起李湛的脸皮，李湛不由得呲牙咧嘴，身体向上，含糊道：“姑姑，姑姑。”
“少学温浪，你学不像不说，本宫心疼温浪，可不会心疼你！”
安阳长公主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你这个侄儿不仅心狠手狠，脸皮也足够厚，又学了耍无赖，回头儿，我就去同小暖说，你的话不可信，提醒小暖，省得被你骗了。”
“姑姑，侄儿从未骗过小暖呀。”李湛眼巴巴，可怜兮兮，“您不能冤枉我，小暖已经很难哄了，您再给侄儿同她之间制造矛盾，侄儿啥时才能让您抱上外孙子？”
“做人岳母的人都盼着女婿女儿过得好，早日添个外孙，我只听过岳父为难女婿，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您还能找到比我更出色，更优秀的女婿……对小暖一心一意，又忠诚，又洁身自好的女婿嘛。”
安阳长公主佯装怒道：“你喊谁做岳母呢？！”
“喊您，喊您，就喊您啊，小暖就是您亲闺女，您想不承认，小暖会哭的，哭得很大声那种。”
李湛耍起无赖，直接抱住安阳长公主的大腿，学着温浪的样子蹭着安阳长公主，低垂下眼睑：
“就算您一辈子只把岳父当作侍卫，嫌弃岳父，小暖……她也是您女儿！”
安阳长公主沉默，低头看着李湛。
“我方才说得都是国家大义。”李湛停顿一瞬，“姑姑同我相争，最为难就是小暖，您常说她心软，她对外人固然无情，对重视放在心上的亲人，总是想让他们过得更好，哪怕自己吃点亏，受点委屈，这也是小暖让我心疼，又心悦的优点。”
“我佩服姑姑，敢同姑姑相争，却绝不会倾慕上姑姑这样的女子。”
“你胆子倒是很大！”安阳长公主冷笑：“说得本宫就会看上你这样的无赖似的，在旁人眼中温浪又蠢又笨，时常被人耍得团团转，看不透人心，可是本宫就是看上他的蠢，愿意纵着他。”
安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本宫同你太像了，自然不会再看上彼此，不让小暖伤心为难，倒是一个本宫无法拒绝的理由，本宫没有二十年，可小暖还有两三个二十年。”
“也好，本宫在的一日，对你就是个威胁，本宫用眼睛盯着你，看着你，如何治国，一旦不让本宫满意，无法提升女子的地位，或是你做了几年明君就给我乱搞，本宫今日能退，来日就能废了皇帝！”
李湛笑容有点僵硬，被这么一个强势的姑姑盯着，他压力特别大，不当好皇帝，他就会被废了！
“你处理不好朝政，我只让你做废帝。”安阳长公主笑呵呵将李湛从地上搀扶起来，亲近一般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对小暖不好，花心风流的话，我亲手宰了你！”
李湛：“……”
安阳长公主绝对是亲岳母，没错了，而且不是他亲姑姑。
“等处理掉武王，我带着温浪回草原，你说得对，在中原做女帝怕是很难，西域那边倒是出过不少的女王，本宫手中有兵有银子，到哪里不能做女帝？”
安阳长公主坦白说道：“不做女王，本宫这辈子都觉得白活一般，李湛，弄到最后别是到时候你还不如我所治理的土地广，本宫把中原当作小暖的嫁妆，你就别再奢望本宫把新打下来的土地再交给你了。”
“没有，侄儿绝没有这么想过，侄儿想着您若是西行走陆路的话，侄儿会从海上扩张，侄儿……不怕姑姑笑话，侄儿一致认为海上才是未来。”
安阳长公主眸子变了变，摇头道：“我更看好陆地，不过你新研究出的枪支得给我准备一批，单纯的骑兵已有些不够用了，昨儿，温浪拿着你送的枪跟本宫炫耀，说是要给本宫组成一队火枪队。”
“没问题，枪支同火药都有所改良，嗯，其中小暖出了不少的好点子，量产之后，侄儿最先供给姑姑同岳父大人。”
李湛说道：“其实，我同姑姑还有许多可以一起携手合作的机会，同宗同源，只要我们不闹矛盾，谁都不是我同姑姑的对手！就让整个世界，外面的国王，还是女王等等，颤抖吧。”
噗嗤，安阳长公主忍不住喷笑，上下仔细打量李湛，没想到李湛也有这么二的时候。
到底还是年轻人。
“百姓富足，对朝廷有归属感，荣誉感，才会支持朝廷的决策，商贸发达，纺织印染等有大发展，平民百姓人家才会让女人出门去赚钱！”
李湛稳了一下过于跳脱的言行，“润物细无声比强行推动损失小，百姓接受程度高，提高女子地位，不单单只是出一个女皇帝就能解决的，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我同小暖有信心坚持下去，我们这辈子可能看不到成果，可下一辈，下下辈子的人……一定可以的。
进步同文明是无法用老旧的制度阻挡的，那群迂腐只认为女子只能生孩子的男人迟早都会被淘汰掉。
而且认字的人多了，对此也有好处，小暖办的报纸，已经让很多女子开始学习认字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赖上了
对八卦消息的好奇，促使女子主动去认字，开拓了自身的眼界，不再是局限在灶台同生养儿女上面，这些都在慢慢的进步。
李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过程很曲折，未来很光明。
安阳长公主豪气说道：“为庆贺小暖新婚，本宫决定在京城修建一百家书院，专门教导幼童启蒙，最好是女孩儿……”
“姑姑，单就女孩儿，您怕是收不到几个学生，不如男女都可以，识字懂得道理的男孩子可以回去教导自己的姐姐妹妹。”
李湛摇头否定长公主建议。
“诚然有一些品行不好欺负姐妹的兄弟，倘若您在选择老师时注意一些，教导出来的学生不都是只读书，不肯怜惜姐妹不易的人，从每家每户开始改变，才有效果。
收不到女学生，姑姑就算是投入再多，不过徒有其表罢了。”
“等我同小暖成亲后，小暖以太子妃的身份，兴盛教育，朝臣不敢太过阻挠，比姑姑您出面更适合，女诫女则等书本流传下去，一是大才女所写，二是皇后亲编。
朝臣们对姑姑的戒心太重了，小暖没有姑姑那么强的野心，朝臣们反驳时便不会那么拼命，何况我不是听媳妇的人，朝臣相信我能管住小暖。”
李湛嘿嘿一笑，“他们根本不想到，我支持姑姑的决定，大事小事上都听小暖的。
对他们那群顽固的人，最好采用的温水煮青蛙的办法，等他们看明白，反应过来，呦呵，以及阻挡不住大势了。有道是，天下大势可不是某臣子可阻挡的，我更认同时势造英雄这句话！”
安阳长公主眸子颇是复杂，戏虐道：“小暖不在，你说自己惧内，小暖听不到。”
“不单单是给小暖听，侄儿一直都听媳妇的。”
“行了，少给我在这耍活宝，武王弟弟不曾放弃，等你除掉武王弟弟后，再说这些事。”
安阳长公主迈步走到门口，身后裙摆垂地，迤逦多姿，开门时，她恰好回头。
“你是太子，皇兄的希望，继承祖宗宗庙的储君，想必也不会让本宫帮你，本宫的人马，不给你用，本宫只能保证皇兄的安危。”
“努力吧，少年！”
李湛有一瞬间呆滞，安阳长公主笑着出门而去。
“姑姑真是越来越恶趣味了，哼，我就不信姑姑不想亲手将武王彻底打落下去，让他去给先帝看守皇陵。”
李湛始终觉得最恼恨武王的人非安阳长公主莫属，因为先帝偏爱武王，给隆承帝摄之障碍，长公主连先帝都恼恨上了。
不过，先帝着实对不住白皇后，白家为先帝几乎家族灭绝，白皇后更是为先帝缠绵床榻多年，先帝对白皇后所生这对子女一直不冷不热。
白皇后可是李湛嫡亲的皇祖母啊。
难怪温暖编写不少以白皇后报复先帝的小说，子女报复到底差了点，哪有白皇后自己来爽快。
不过，故事还不适合在小报上刊登，按照温暖的话说，还需要培养出能接受故事的读者。
李湛回京后，他发觉温暖的言行不像记忆中的漠北女王，温暖稀奇的点子比顾娴更多，偏偏顾娴屡次碰壁，而温暖总能收到奇效。
他隐隐推测，温暖也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好机缘。
不过，李湛好奇是好奇，却不会羡慕嫉妒，甚至兴起夺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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