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其中得意思:他说他就是崔三,当初没有公布身份之前,只能以崔三的身份行走江湖,但却因为崔三商人的身份被她嫌弃了,但他能娶到她女儿,已是十分之高兴,不敢对她有任何的不尊重。 这话可谓是说得相当的漂亮了,但柳氏还是面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心中又是尴尬,又是懊悔,又是庆幸。 尴尬的是,她竟然将天看作地,将珍珠混作鱼目。 懊悔的是,因为她乱打鸳鸯的缘故,险些错失这么一个好女婿。 庆幸的是,这个女婿真是通情达理,不曾与她计较。 “姑爷,那件事是娘对你不住,你走过后,沐棠为此与我闹得好生生分,还险些不认我这个娘了。”柳氏似是水做得人儿,眼泪是说来就来。 阿兰从旁低声提醒,“小姐,今儿是小小姐的好事,哭不得啊。” 婚期定在十日后的五月初五柳氏连连点头,“是,是,我不哭,这是沐棠的好日子,我不能哭。” 萧祜也是劝慰道:“都过去了,岳母大人也忘了吧。” “好好好,都过去了,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生二心。” 提亲一帆风顺,婚期定在十日后的五月初五,赶是赶了一点,但再往后的好日子,又贴合两人八字的,要到八月去了,苏沐棠的肚子可等不及。
第74章 做自己
到了五月初五那日,留园张灯结彩放鞭炮,敲锣打鼓吹唢呐。 苏沐棠坐在铺了大红喜被的床榻上,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但她的耳力极好,今夜将成为她丈夫的那个人,已在门口站了好长一段时间,却始终没有扣门而入。 有些犯困的苏沐棠,这才低低地出声:“九皇叔是打算外面站一夜吗?” 听得这话,萧祜这才推开门,打帘子进来,左右一扫,见秋红等人不在,就问:“怎没一个人在跟前侍候?” 苏沐棠道:“她们也累了一整日,我让她们歇下了。” 萧祜似松了一口气,他自从出宫过后,不喜生人近身,多年来身边也不过一个长生侍候起居。 步到床畔,萧祜拿起高几上呈在锦帕上的玉如意,因为太过忐忑,他拿着玉如意的手甚至有些抖。似乎是感受到他的动静,苏沐棠翘起一边唇角,心里笑他痴汉。 于是,当玉如意掀开红盖头,撞入萧祜眸眼里的则是苏沐棠含羞的微笑,这样的笑容,是裴以安两世以来,也不曾看到过的。 望着她栩栩如生的面容,纯真得浅笑,想起前次做的那个比一生一世还要长的梦,萧祜动容地握住苏沐棠的手,激动地道:“沐棠,真的是你吗?你我真结成了夫妻?孤该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就那么喜欢? 苏沐棠胸腔深处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眼前这个男人啊,对她的感情似一把火,纵使她心坚似铁,也免不了被融化。 更何况,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终于,苏沐棠回握了他的手,“酒没少吃吧?我们柳家的人,可是很能喝的。” 萧祜勾唇一笑,眼里灼灼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耀眼,苏沐棠竟然关心起他了,忙乖巧地答道:“你丈夫的酒量却也是不差的,你还记得你我曾在河坊街吃酒的事吗?” 苏沐棠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她一门心思结交他这个朋友,结果却在送他回去的途上,被他发疯似的欺负,于是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醉了跟个疯子一样。” 萧祜俯身下去,看着苏沐棠的眼道,“若是我说那一日,我并不如何醉呢?” 似是预示道他接下来要说些肉麻的话,苏沐棠把手一缩,却萧祜索性整个人将她拥在怀里,“若是,我说,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你信吗?” 那个时候,他刚得知她是他的妻,又见她这般关心他,这才忍不住想要亲近她,没想到却给她造成那般恶劣的印象,以至于往后的每一步都走的如此艰难。 苏沐棠这个人吧,别看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是极致的浪漫主义着,否则上一世也不会对裴以安一见钟情。 不过,她可以对旁人一见钟情,却不信自己有本钱让旁人一见倾心,于是煞风景地道:“我信啊,我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是我是个无盐丑妇,你也会扑上来,不是么?” 这话就说得相当诛心了。 这是说你萧祜装什么深情啊,不过是看中了我的身份而已,何必把自己说成个情种呢。 但萧祜毕竟长了苏沐棠四五岁,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人都成了他的夫人了,心头大石落下,他自然是稳若泰山,笑笑也就揭过这个话题。 因着苏沐棠身孕的原因,自然就少了某个重要的环节,但让萧祜感到意外的是,苏沐棠竟然肯让他共被而眠。 原先两人还是并肩而睡,但今儿毕竟是洞房花烛夜,不做点什么,萧祜总觉得对不住自己,于是不老实地从背后拥住了自家夫人。 苏沐棠自来一个人睡习惯的,蓦然腰上搭了一只手,总是浑身不得劲,刚要斥责,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味道。 忽然之间,改变了注意,任由他这般抱着。 这般久了,苏沐棠感到奇异的是,非但这人的气味和裴以安相似,便是拥着她的姿势也一摸一样。又想到两人之前行那事时,也曾在他身上,找到某人的影子。 这样的想法一升起,连苏沐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她有意无意地把萧祜,或者说崔三,当作了那人的替身了么? 所以才会与他有这般那般的牵扯? 真是可笑啊。 你杀了他,却又到处找他的影子,苏沐棠,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为可悲的人了。 几滴眼泪自苏沐棠的眼角滑落,她厌恶这样的自己,于是扯开了他攀附过来的手,“你这样,我我没办法入睡。” 她的话带着哭音,萧祜抬手一摸,果在她眼角触碰到湿润,遂小心地问:“怎地还哭上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苏沐棠顿时就哭破了音,“你当然做错了,若非你乱来,我何至于怀孕。我若是没有怀孕,我定是要上战场的。结果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和一个废物有何区别?” 这倒是苏沐棠借题发挥的真心话了。 萧祜对她知之甚深,自然也知道她的委屈,于是他取来手绢拭干她的泪,且承诺道:“我答应你,待你诞下这个孩儿,孤绝不拘着你,你还和从前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如何?” 苏沐棠有些不信,这个世道,真的会有男子喜自家夫人抛头露面,和一堆男人混作一堆吗? “你真的愿意我以后也领兵打仗?” 黑暗中,萧祜回想起第一次在国子监后山见到的那个毓秀英气的女子,无比肯定地答道:“若是你不能做你自己,便是鱼儿离开了水,飞鸟断了翅膀,会变得不是你的。而我萧祜娶你苏沐棠,不是为了把你变成谁,而是希望你继续做你自己。” 因为,从从头到尾爱的就是那样一个你啊。 突然之间,苏沐棠发现,萧祜这人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 这一夜的谈话,让苏沐棠对萧祜的态度有所转变,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并没有给他脸色瞧。 回门那日,柳氏见自家女儿成婚后,脸上笑容也多了些,萧祜又一直温柔小意地跟着,也跟着开怀了不少,但柳氏想起大婚那日,男方家稀稀拉拉的一两桌硬凑的人数,在苏沐棠要随萧祜回留园时,不忍问道:“贤婿啊,娘提醒你个事啊,你同沐棠这婚事办得仓促,来不及请你临安那边的心腹,将来你们回了临安,合该重新宴请一番,方才未失礼数。” 萧祜听得这话,心中一跳,眨了眨鸦羽一般得睫毛,方才掩下心中的异样,只笑着应下,“岳母说得极是,只是如今战事仓促,宁国公已经抵达了安徽,马上就要与我军正面交锋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没办法安排喜宴。” 柳氏听柳老太爷分析过如今的局势,宁国公老当益壮,大军压境,萧祜的军队虽兵力相当,却不可贸然被揭底,是以这一仗最好避免全面交锋,这就意味着战场不能引入江浙一带,是以这就需要流沙将战场拖在安徽境内。 但宁国公如今粮草已经到位,二十万大军,从数量上就碾压了流沙的五万兵力,这边项将军在苏沐棠大婚过后,即刻启程,调了柳家五万兵力,届时将在鹭岛她大伯领的五万苏家军会合。这里合计是十五万兵力。但与宁国公得二十万兵力,还是稍显不足。 与此同时,柳氏修书一封至北疆,信上言明联姻之事已达成,还请苏老太爷出兵从后方夹击宁国公。若北疆的苏家军能是时到位,那这一战几乎没有悬念了。 战事一触即发。 而苏沐棠却在萧祜的要求下,成日里吃吃喝喝,不得过问政事。
第75章 体寒凉
说起来,则是说她这一胎并不如何稳当,切勿因战事影响了心绪。 苏沐棠原本是不依的,本来么,她堂堂一个女将军,哪有不过问战况的道理,但这厮竟然说服了她娘,还把她娘一起接了过来留园长住,说是方便照顾她。 彼时,苏沐棠半开玩笑地说,“不如搬回柳家老宅,岂非更方便。” 哪知萧祜竟然做沉思状好一会儿,才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可,老宅那边太挤了些,又人多口杂,不利于你养胎。” 苏沐棠知晓这是他的托词,没有男子会愿意婚后回女子娘家长住。 苏沐棠没有再强求,与柳氏在留园一住就是两个月,她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一日,萧祜正陪她们母女用午膳,外头突然有管事的来告事,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萧祜一听就放下了碗筷,“沐棠啊,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同岳母慢吃,我这边先去了,吃好饭后,可以稍用些甜瓜,但不可多用。 晚膳也不必等我回来。” 自从嫁了过来,这个人总是这般管上管下,一开始苏沐棠并不习惯,反抗几次过后,也就随他去了,至于如何行事,还是按照自己的章程来办事。 倒是柳氏望着萧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女儿啊,你同姑爷成亲两个月,不会还没有圆房吧?” 猛然被问起这样私下的问题,苏沐棠哪里肯正面回答,“娘,你在说什么呀,我这还怀着身子呢。” 柳氏却是盯着苏沐棠的眼睛道:“胎坐稳了,那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些日子,我观萧祜是个好的,但再好的男人,骨子里也是好色的,你若是不叫他吃饱了,保管他要去外面找,你爹当年在娘怀你的时候,就没见老实过。” 苏沐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娘啊,你也太夸张了,我选的男人,如何会是爹那样的。” 柳氏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啊你,不听老人言,当心吃亏在眼前。” 没当回事儿的苏沐棠,用好饭后,又一碟子清口的甜瓜,由于实在是爽口清甜,她便再要吃两碟子,却给柳氏拦了下来,“女婿懂些医术,你得听他的,况且你这肚子我瞧着比我怀你那个时候大上不少,你得注意些饮食,不要养太壮实了,否则将来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然柳氏得苦口婆心和萧祜的良苦用心,苏沐棠却并没有放在眼里,待柳氏去午睡过后,又叫了两碟甜瓜来吃,还特意吩咐用冰镇过,这一吃可就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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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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