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氏听后深以为然,什么都比不过他自己真正的吃几个苦头。没几个男人会在男女情爱上真正花心思,最多就是挣扎那么一会儿。等见到再坚持下去,有损前程,不管多不舍。也会咬着牙放弃了。 所以她方才并没有直接出言劝说。这时候豪情壮志,到时候被教训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宗氏也就把这事丢到一旁了,如今还有另外重要的多的事。 外面豫章王领兵打仗,虽然说还有其他人发兵过来,但是打仗这个事很难说,在彻底把乱军摁死以前,谁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但是春耕却是逼在眼前了。 别庄也有大片的土地,往常这个时候春耕早已经开始,但是被乱军那么一来,不少佃户逃难,地没人种了。粮仓被乱军给抢的差不多了,要是完全错过春耕,就算是她们,恐怕也要愁了。 原来的管事被乱军杀了,虞姜后面认命了一个新的管事,让他集聚起回来的佃户安排下去春耕。 她亲自管起这些琐事,外面战事还在继续,还有不少难民投靠过来成为佃户。这些都要人去过问。 天气渐渐的热了,虞姜伫立在田间的小道,田内都是劳作的佃户。 允娘跟在她的身后,“除了正月里那一次,幸好其他日子都太太平平的。” 会稽之乱平定之后,紧接着其他地方又爆发了兵乱,豫章王奉命领命镇压。外面不太平,但会稽郡内终于算得上太平。至少没有正月里的那一次变乱。 “到了秋季,应该能有不错的收成。”虞姜转头和允娘道。 允娘也笑着应和,“昨日允娘看过,见到禾苗都长得很壮,佃户们也很用心。到时候一定能有个不错的收获。” 虞姜弯腰下去去看田里的禾苗,这段时间天气转暖,田里都看着长势喜人。 路旁边是一些拔出的杂草,这些都是要丢到池塘里去喂鱼的。 虞姜正看着,允娘突然拉了拉她。 “女郎看。” 虞姜回头顺着允娘指着的方向,见到田野之间的那条大道上,来了一辆牛车。牛车看上去不像平常人家的。 虞姜戴着帷帽,离大道不远,一眼看过去也很是醒目。 那牛车突然停了,垂下来的竹廉被人从里头挑开,露出了半个头看了一眼。 虞姜看了那半个头,一下认出了,是原本应该在建邺的虞羡之。 虞羡之和她同父异母,宗氏入门之后,原配所出子女便被原配娘家人接走了。没和虞琬之住在一起。虞姜对这个兄长也记忆有限,一直到了父亲外祖去世,宗家被问罪,她和母亲弟妹被赶出来,才知道这个兄长对她们是这么深恶痛绝。 虞羡之露出个头,见到虞姜站在田间地头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鄙夷,压着竹廉的手一松,竹廉掉下来,把里头的人给遮住。
虞姜看着牛车一路行远。 “郎主来做什么?”允娘问。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虞姜也觉得这位自视甚高且对她们母女深恶痛绝的长兄,不太可能大老远的跑过来。 不过人都来了,还是要去见。 她回来的时候,虞羡之已经坐在正堂里了。虞羡之端起侍女奉上来的茶杯,轻轻嗅了下茶汤的气味,便放下来了。 “看来太夫人在此处过的不错。” 虞羡之道。 “我听说太夫人下令放开别庄的禁制,让外面的庶人入内捕鱼为生。太夫人慈悲,但如今乱世,如此耗费虞氏之地,实在不太应该。” 开放湖泊是虞姜和宗氏提起来的。兵乱之后,外面庶民谋生艰难,几乎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而庄园内的湖泊里的鱼虾全拿来供应她们太多,也太浪费,干脆开放湖泊,让他们进来谋生。 宗氏只是笑笑,“你这短视的毛病,和你的父亲可是一点都不像。” 宗氏从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她开口便叫虞羡之变了脸色。 两人之间的那点客气,早就在当初将人驱逐出建邺的时候,消失的干净了。如今宗氏根本不乐意和虞羡之说那些场面上的客气话,甚至连个样子都不做。 虞羡之面上露出怒色,连带着握住塵尾的手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宗氏斜睨着虞羡之,“虽然当初是你阿叔提的,但到底是谁的意思,你我心知肚明。指望我来说漂亮话,这恐怕是不应当的了。” 虞羡之胸腹起伏,怒极而笑,“我这次前来,是想要告诉太夫人宗仰渡过了淮河,投奔了魏国,魏国伪帝封他高位。陛下为此大发雷霆。” “宗仰谋逆罪人的身份从此之后彻底坐实了。”
第26章 决定倒不如北上! “真是恭喜太夫人了。”虞羡之讥讽之色毫无掩饰的直接透上了脸颊。 宗氏面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他期待的惊慌失措,反而冷笑连连,“我方才说你是个短视的人,和你的父亲完全不同。你还真的给我当场来一次,告诉我你到底蠢到了什么程度。” 虞羡之脸上的讥讽当即就凝在了脸上,和那没有完全消失的得意混在一起,在面上生成另外一种诡异神态。 “你当真以为,现如今的局势是你们能控制的住的?现如今群雄争霸,放心,就算那些掌控军权的会放过你们,王谢两家也不见得会看着你们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 “胡说八道!”虞羡之怒容满面,“不可能。” “不可能?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了?”宗氏手臂撑在身边的凭几上,“你以为你们山阴虞氏能获得太子妃之位,难道真的是靠你们自己么?” 宗氏见虞羡之竟然还真的打算应下,冷笑更甚,“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哪日死了,那也是你们活该。” “每任皇后太子妃,都是出自王谢或者颍川庾氏这等一等一的士族,山阴虞氏什么时候有这个底气来和她们争了?若是真靠你们这群山阴虞氏的男人,上赶着给人提鞋,都没人搭理你们。” “如果没有我南阳宗氏,你那个妹妹还想进宫做太子妃?”宗氏毫不留情的嗤笑,“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是能比得过琅琊王氏,还是颍川庾氏。又或者还是我父亲的滔天权势?你们一个都没有,” 杀人诛心,宗氏此刻也是如此。她毫不留情的将山阴虞氏那一层的遮羞布给撕碎的精光。 “不,你们比不过琅琊王氏,更比不过陈郡谢氏。你们当初靠着的只是我父亲的权势,我看你们可怜,赏了你们一口饭吃。才出了一个太子妃。我们宗家才是你们的依靠,现如今宗家蒙难,你们以为你们真的能置身事外?” “现如今只是在争一个出头的,等到新的权臣出来。你们家就要退位让贤了。” 宗氏见到虞羡之捏着塵尾,脸色发青,说不出一句话。 “外戚的位置,你当那么好坐?”宗氏起身,“我宗家在的时候,可以让你们一同富贵。可是我宗家遭难了,你们就自求多福,看看哪日被人赶下来,一块去送死。” “都要大难临头了,真以为你们高枕无忧呢!” 宗氏喝了口茶水,茶水都是照着虞姜的喜好来烹制的。也不拿滚水煮,直接烫盏滚泡。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她暼了一眼虞羡之,虞羡之被她那一番抢白,气的浑身发抖。 “你还有别的事么?”宗氏反问。 虞羡之前来,不但没有看到宗氏的惊慌失措,反而被宗氏一番话给撕破了脸皮。看人笑话不成,反倒是叫她看了笑话去。 “没有。”这两个字几乎从虞羡之的牙缝里给生生挤出来。 “既然如此,那么你回去吧。这里前段时间被乱军祸害过,不少屋子都被烧掉了。可没你的地方,你不至于再把我们母女几个,给赶到哪里给你腾地方吧?” 虞羡之有着士族的习性,不管做了什么事,就算面上也要维持着士族的脸面。听到宗氏这话,一时间脸色颇为精彩。 “你想要在这里呆着,那也随你。我累了。”宗氏打了个哈欠,她起身来,“你想要在这儿坐着就坐着吧。不过在这儿吃不了苦,可别说我亏待你。毕竟这可是你安排的地方。” 宗氏说完,丢下虞羡之扬长而去。侍女一推开门,宗氏就见到虞姜站在外面,宗氏比了个手势让虞姜不要做声,她反手把门拉上。 虞羡之若是看到自家女儿,那张嘴说不定要说出什么来,她心高气傲,自己吃的亏都忍受不了,更别说牵扯到女儿身上。 “过来。阿娘有话和你说。”宗氏拉住虞姜的手,“方才我和他的话阮阮听了多少?” “都听到了。” 宗氏把她拉到房内,让侍女全都到外面去,自己亲自把门给拉上。 “阿兄说,大舅没事。” 宗氏握住她的手,有些呜咽。自从宗家被定为乱臣贼子以来,传来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宗氏在虞姜几个孩子面前从来没有表露过半分,可这个时候她也忍不住了。 “没事,阿兄没事。”宗氏喜极而泣,“活着好,活着就好。” 虞姜反握住她的手,连连点头,“说不定现在舅母已经带着表兄几人已经过去了。舅母和阿舅多年夫妻,一定知道阿舅会怎么做。也不可能放任阿舅一人在魏国。我听说魏帝喜欢给人做媒,过去的人,但凡是一个人的,哪怕在这边早已经有了妻子,还会给人牵线做媒。要么嫁公主,要么嫁宗女。” “我想舅母是绝对不会给阿舅这种娶娇娘的机会。” 虞姜说的宗氏都笑了,宗氏在她身上推了一把,“你还真是。” 宗氏擦了擦眼泪,“不管如何,阿兄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桩顶天的好事了。至于别的都无所谓。” “我说阿舅不会有事的。” 虞姜从来没有给宗仰办过任何祭奠,完完全全不许任何人提起。那时候她知道落入大江大河,就算见不着尸首,也不代表人活着,但她就是这么办了。让宗氏坚信还有那么一丝生机。 “阿舅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折在那些小人的手里。”虞姜笑了,笑容不打眼里,显得有些冷,“阿舅自己也说了,就算死,也该是在沙场上,而不是那些魑魅魍魉手里。” 虞姜话语一转,“听阿兄说起,魏帝还挺看重阿舅的。” 这年头不管南北都战乱宫变无数,北边跑南边的,南边跑北边的都有,而且不计其数。宗仰被北朝任用,都是平常了。 “他自己吓我的。你阿舅当年和魏军打过仗,而且还把魏军一路推回淮北。魏帝就算想用他多少也有些顾虑,更何况他一个外来户,哪里有可能这么快就让他掌权。都是虞羡之故意放大了说来吓我的。” 宗氏冷笑了两声,“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能耐,我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就凭他,他的用意我一眼就看穿了。” 虞姜笑起来,“这么说,其实还是要多谢阿兄,要不是他来这么一趟,我们也不会知道阿舅还安然无恙。” “不过阿兄气成那样,倒是叫人担心了,他不会被气出个好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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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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