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然遇上这个。”他把环首刀收回刀鞘内,那边马躺在地上,一边的蹄子泊泊流血,到现在已经动也不动。 他看了一眼已经吓得动弹不得,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的婢女。他对虞姜伸手出去,“现在在这儿待着不太好。还是先站起来。” 慕容显看向明容,“宗娘子,腿脚可还好?” 明容在虞姜的怀里抱她抱得死死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些许的活着的实质感。连慕容显问她,她都没有答话。 虞姜轻轻唤了她一声,明容也没有做声。 慕容显对身后不远处的贵妇道,“不知娘子能不能请宗家的两位夫人过来?” 贵妇们原本被这变故吓得四处逃散,瞬息之间这变故又解决了,纷纷围过来。那贵妇看了一眼慕容显的脸,颊上生晕,嘴里道了一声好。随即就让婢女去找人。 虞姜抱着明容没动,那边光容听到动静过来,见到两人这样,又是一旁的死马,咬了咬唇,“我早说不该来了,不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显仔细端详了下虞姜的脸色,又看了几眼明容。两人都没有受伤,只不过是真的有些吓到了,听到光容这话,他抬头,“这些风凉话,现在说了没什么用。” 他平素并不给人难堪,但动真起来,叫人完全下不了台。 光容被他这一呛,满脸通红。王氏和宗氏赶过来,见到俩孩子这样,吓得过来查看。慕容显在后面道,“辛亏马死的及时,两位小娘子都没有大碍。” 王氏查看了一遍,的确如慕容显所说,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马,又见到慕容显身上还没有干涸的血迹,知道这次又是他出手。 “多谢郎君。”王氏起身对慕容显就是行大礼。 慕容显没受她的礼,“我送娘子们回去吧。” 王氏和宗氏的婢女们七手八脚的把明容扶起来,给搀扶到车里去。 虞姜有些惊魂未定,她看向慕容显,慕容显做了个手势,让她别说话。 “你才受了一场惊吓,还是别说话,好好留着体力。” 他突然鼻子动了动,看向了她腰下挂着的香囊,“这个我记得你之前没戴。” 两人打过照面,他没见到她之前有佩戴这个东西的。 “方才有人送我的。” 慕容显伸手,“给我看看。” 虞姜解下来,放到他掌心上。 慕容显拿起来压在鼻子上嗅了嗅,“谁给你的?” “我不认得那人,但是她好像记得我。”虞姜想起什么,“明容好像记得。” “怎么了?” 虞姜下意识觉得这东西恐怕和方才的事有关系,慕容显摇了摇头。 明容回到家之后,起了低热,找医官过来看了,喝了一些安神汤睡了过去。 “我是不是被人害了?”虞姜照看完明容,到前面见到慕容显还在,轻声问。 明容入睡之前,虞姜问了她,她把那个给她香囊的人说了。 慕容显说了一句不知道。他看了她一眼,“算了,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虞姜哎了一声,“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得往肚子里头吞不成。 “宗将军最近烈火烹油,但是他到底还是才来洛阳不久,比起一些扎根朝廷那么多年的,还是有些根基不足。” “那我就只有认了?” 慕容显似笑非笑的看她,那目光似乎别有深意,“这么大的亏,恐怕你也不想吞下去吧。” 虞姜见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 “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做,如果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抓个现成的。接下来你就别管了,也别费心。和人交恶容易,但是收场可没那么容易收拾。”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 虞姜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可是我都已经欠了你那么多了……” 他是要给她把这件事给办了。 人情债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就算是她这种不要脸皮的都有些撑不住。 搞不好真的只有拿自己填了。 慕容显倒是不着急,“没事,记着就是。” “好好休息,受了惊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现在看不出来,过了一会说不定就发热了。好好躺着。” 他吩咐了一句,随即告辞出来,回身的刹那,慕容显面上的笑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大门外等候的家仆见到他出来迎上去,被吓了一个哆嗦。 慕容显翻身上马,嘴里喝了一声,往另外一个方向远去了。 洛阳里倘若有人脉,想要打听到什么并不难,而且也不必打听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只需要些许蛛丝马迹,对上前因后果,基本上一件事哪怕没有人吐露实情,也差不多真相大白。 慕容显坐在屋子里,看了一眼前面办事的属官。他道了一声辛苦,挥手给人送了一车的布匹。 这东西比朝廷铸造的大钱要实在的多,属官立即道谢。 “接下来,郎君打算如何?”属官问。 这事管起来,着实有些丢份,和一群妇人计较,难看的很。但是不管,那两个小娘子是真的差点没命。这事恐怕对方已经销毁了证据,就算真的找到证据拿上去,摆在明面上,为了天家的脸面,恐怕上面也不会真的管。 慕容显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小小年纪的小娘子,有了个皇后姊姊,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想必爷娘平日里不管她,也管不住她。再这么下去,她胆子越来越大,哪日闯一个大祸,恐怕一家子都能被她折进去。都是同僚,怎么能看着他家有这样的祸事。” 属官心领神会,道了一声是。 皇后家在朝廷里要论权势并不是让人十分忌惮,这事做起来,只要做干净了便可。 于二娘在家躲了一段时间,虞姜那边什么事都没有,闹腾了一场,除了许多人受到惊吓之外,什么都没有。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下定决心,但是真的动手之后心慌气短。尤其知道虞姜没事,更是担惊受怕,生怕被人抓出什么。甚至下定决心,若是真的被找上门,她就咬死不认,只要她不认,就没人能把她怎么办。 过了一段时日,外面风平浪静,什么消息都没有,宗家也没有要打上门找她算账的意思。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也是,她之前就想到了怎么做才干净,自然不会留下把柄。就算宗家找上门来,也不能如何。 心放下来之后,她也不再和之前一段日子那样在家里躲着,也骑马出门。外面开春,日头正暖,这个时候不出去,也太浪费了。 她约了上回帮她递东西的贵女出门,两人骑马游春好不惬意。路上跑着,于二娘发现自己骑坐的马有些不对,马跑的越来越快,把旁边的人给拉下去了。 于二娘连着几次拉缰绳,马都不听使唤,她在马背上颠簸的差点掉下去,惊恐之下手里使出吃奶的劲。 马两只前蹄高高的扬起来,马背上的人稳不住摔了下去,她手腕被缰绳缠住,马前蹄落下,拖拽着她往路上奔去。
第54章 落在他注视之下的少女,…… 虞姜在家里守着明容,连着几日哪里都没有去。明容受了惊吓,请了医官过来开了安神汤,连着几日都喝,又去道观里请了道士过来招魂。家里都忙乱的可以。 好在过了几天,明容终于缓过劲来,低烧也下去了。只是人还显得有些虚弱。虞姜见状,干脆一直都陪着她。 虞姜陪着明容在家里的小湖走了一会,见着明容兴致不是很高,和她一道回去。经过内堂见到婢女捧着几只盒子。虞姜暼了一眼都是从百济那边来的人参。三韩那个地方产出人参鹿茸等物,算的上精品。 “舅母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大补的,平常用不着。 “是给皇后娘家送去的。”王氏道,她看了一眼明容,见到明容今日精神还算不错,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 “于家?”明容颇有些奇怪,她们家和外戚并没有太多往来。 王氏挑选了其中一株还算不错的人参,让婢女收好送去于家。 “于家的那个二娘,骑马出了事。”王氏和两个女孩说道,“说是骑马踏青的路上,马被路上的蜂子给蛰了还是怎么,突然就发了狂。把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骑马出事的可谓是比比皆是,算不上什么稀奇了。尤其开春之后,时常有马蜂之类的。这小东西看着小,脾气是大的很,只要觉得冒犯了它,马上就豁出性命不管人畜都要来一下。人被蛰了都要痛的半死,就别说马。当场发狂再正常不过了。 那日家里两个孩子差点叫马踩了,有人说也是蜂子惹得。 虞姜和于二娘并没有什么交集,她和皇后都没有说上两句话,和皇后的亲妹妹就更加没有来往了。但她听着,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事。 “于二娘怎么样了?”明容问。她差点被马踩,对这些事故颇有些感同身受,生出了几分同情。 “不好。”王氏摇摇头。 于二娘出事的时候,同去的那个贵女是过了大半天都没有见到她的人,才察觉到大事不好,随性的家仆婢女全都去找没有找到。还是于家另外派了人去,听说找到的时候人都被拖的不像个人样了,那匹闯了祸的马都跑的无影无踪。 有多惨于家没有说,王氏不知道也没有打听,毕竟人家家里出这种事,受伤的还是个小女郎。打听这个也不好。 “所以送点人参过去,就可以了。”王氏叹口气,感叹于二娘的运气真是不好,不过她见过比这更加无常的事,只能说旦夕祸福世事无常。 明容点头,王氏见她原本好点的脸色又有些苍白,明白于二娘的事吓到她了。王氏捂住明容的手拍了拍。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明容点头。 虞姜上前一步,“舅母,我有事出去一趟。” 王氏见状,问了一句去哪里,然后令人准备马车,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 虞姜没有迟疑半刻,去了慕容显府上。 她来的突然,没有事先告知,家仆们把她请进来,然后连忙去找慕容显了。 虞姜喝了一口婢女送上的茶,茶汤是照着北朝人的习惯煮的,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慕容显没有和生母繁阳大长公主住在一起,自己一人居住。她看了看四周,慕容显府邸内除去那些建造之初就早造好,其他的都干净到冷清的地步,一看就知道是个单身男人的地方。 她正看着,听到有足音从远到近传来,她看过去。见到慕容显从外面进来。 今日阳光不错,他那颀长的身量在日头下格外的注目。 “今日怎么来了?” 慕容显笑问,“小娘子可是稀客,几月不见,今日竟然登门了。” 男人的心眼要说小,那是真的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她在家里窝了两三个月没来找他,一路记到现在。
“我怕冷不来找你,你不知道来找我么?”虞姜反问,“还是说你就想我去找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5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