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里的富贵日子过的习惯了,谁愿意去那种地方去打仗,而且如今打仗也是吃力不讨好。说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是魏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若是吃了败仗回来,以前的辛苦就算是全都白费,连累子孙都是说不定的事。 众人说的法子全都大差不差,不过涉及到人选的时候,倒是没几个说了。毕竟这个可谓是得罪人,谁提呢。 “不如请慕容府君试试?”渤海王世子道,他看向慕容显,“听闻府君用兵上颇有一手,现如今正好可以报效陛下。” 这段时间慕容显风头正盛,渤海王世子这话一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虞姜躺到了辰时之后才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全亮了。 允娘服侍她梳妆完毕,一个婢女从外面进来,“窦家的十六娘子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允娘颇有些不满,“女郎都还没有用早膳,怎么也该迟一些吧。” 虞姜是知道窦婉的,是慕容显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两家却没有什么往来。就是知道姓名的陌生人一样。 “没什么关系,待会叫人把糕点送进来也是一样。” 虞姜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她扶了一把发鬓,起身到前面去见窦婉。 窦婉今年十三四岁,这年岁在洛阳贵女里已经算是呈成人了,只是面上依然满脸的稚气。 “元城公夫人。”窦婉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唤虞姜阿嫂。 慕容显对他们兄妹来说,也不算是兄长。平白称呼虞姜为阿嫂,不管如何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窦婉如此,虞姜也没有什么上赶着给人做阿嫂的意思,她笑着请人坐下,“今日阿窦来了。平日里见到阿窦不多,所以这次没有什么准备,还请阿窦不要在意。” 说起这个,窦婉的面上就有些赤红,到底年少人,还没有养成成人那股厚脸皮的本事。 “这……平日里我和阿兄都不得闲,并不是有意不来看元城公和夫人。” 虞姜听着就笑,其实看年少人还很是有些乐趣的。 她没有多少为难人的意思,当即请人坐下。 婢女们端上各色糕点,截饼还有胡饼,另外还有加了蜂蜜的热酪浆如同滚水一般端上来。 窦婉见这架势,有些发懵,这才知道自己可能来的不是时候,不禁心里后悔,可是再后悔她也不可能告辞从头再来了。 “一边吃一边聊吧。”虞姜撕开胡饼,内里是羊肉,她动手撕开面皮,内里的汤水都淌了出来。 窦婉只是手里拿着,没有和虞姜一样真的下口。她抬头见虞姜坐在那儿吃吃喝喝怡然自得,不知道要如何开场。 “可是大长公主有什么事?”虞姜吃了半个羊肉饼,又喝了暖热的酪浆,这才腾出空问。 窦婉闻言连连摆手说不是,“倒不是阿娘有什么事,而是我自作主张来找夫人。其实阿娘为了这个也和元城公有了些分歧。” 窦婉看了一眼虞姜,“阿娘想要阿兄和元城公多些往来。” 她还是决定拿着母亲出来,毕竟拿着母亲出来也好有个由头。 虞姜看向窦婉,面上全是笑,“这不是应当的么?” “我们不是一直都有往来?” 窦婉感觉自己似乎被虞姜四两拨千斤,轻松的就把她的话给带过去了。 “阿娘的意思,是想要元城公多多照顾一下阿兄。”窦婉知道顺着虞姜的话,这事儿就算是就这么过去了。 窦婉对上虞姜看过来的视线,脸上滚烫。到底是年少人,说起这些,还没到理直气壮的地步。 “虽然不是一个姓氏,但也不是完全毫无关系。”窦婉强撑着道,脸上抑制不住的滚烫,“将来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她见到虞姜听着,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话都有些说不下去,话语到后面越来越低。 慕容家子弟众多,而且联姻甚广,若是论人脉还真的不输给洛阳里的那些世家大族,拿这个来说,还是有些让人发笑了。 “窦郎君这段日子是不是不顺?”虞姜问。 窦婉不想叫虞姜小看,“人都有落魄时候,若是与人为善,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也会有贵人出手相助。” 这话叫一旁的允娘脸色变了变。立即去看虞姜,虞姜倒是没有什么愠怒的模样,依然和往常一样面上含笑。 “说的也倒是不错。”虞姜点头满脸的赞同。 窦婉见状知晓虞姜是不会去顺着她的话,去劝说慕容显了,不得已将大长公主给搬了出来。 “这也是阿娘的意思。” “若是有才,照着窦郎君的出身,他还年轻,年轻时候多一些挫折也是不错。” 她送走了窦婉,允娘回首,“这以往都没见到上门,现如今迫不及待的让郎主出手。也未免太过了。” “随便吧,”虞姜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反正求人的也不是我们。就算将来有什么事,也不上他们的门。” 这话倒也说的对,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若是族人都帮不了,那么外人也束手无策。
慕容显酉时从宫里出来,虞姜心下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和他说,见他脸色不太对劲。 “我对不住你。”慕容显突然道。 “你在外面有新欢了?”虞姜反问。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里。 “人我看看?”虞姜又问。 慕容显笑出声,“那可叫娘子失望了,我除了娘子,还真不想和其他女人纠缠。” 他神色一肃,“是陛下封了我朔州刺史,持朔州诸军事。” “要连累你跟着我一块去了。”
第90章 站在那里,便是叫人忽略…… 天家的赏赐和恩惠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拿的。尤其这个时候,北面的战事吃紧,朝廷连续吃了几个亏,更是如此。慕容显前段日子战事上将旁人比了下去,宗室有意让他吃瘪,而皇帝拿他救火,也是试试他本事的意思。 这次若是抓住了,他自然前程万里,若是和那些朝廷镇将一样,日后就再没有他的立锥之地。 “这次的确危险万分。”慕容显抓住虞姜的手,“但是陛下已经下旨,我也只有前往。” 虞姜听着,“这个时候升官加爵,的确是要看你真本事的意思。” “这次连累你和我一起去。” 刺史携家眷上任司空见惯,他才回到她身边不久,还没过两个月又要出发,聚少离多的日子,他心里并不安稳。留她在洛阳,生母还有刘袤,另外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魑魅魍魉打她的主意。 既然如此,索性带在身边。 若是他真的扛下来了,那就一起得道飞升。若是没有,他们就算是死,那也是死在一块。这个念头从心底下生出来,让他不可自制的兴奋。 “说是朔州刺史,但是朔州那边到底比不得洛阳这么富贵安宁。”慕容显握紧了她的手掌,关注她面上,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阮阮和我一块过去,恐怕日子要比现在艰难些。” 虞姜左右看看他,见着慕容显盯着她目不转睛,虞姜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个?” 慕容显一愣,嘴里跟着解释,“这一路上走旱路,舟车劳顿。而且朔州再好也没有洛阳这么好,诸多不便。” “那你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虞姜问。 “我怕你受苦。”慕容显说的真情实意,可是握住她的手也珍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虞姜看看慕容显握住她不放的手,见他嘴角抿紧,不由得觉得好笑。 “你什么时候学的口是心非的这一套?” 慕容显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他默默移开眼,但又转回来看她。 “我不勉强,阮阮要和我一道去么?” “如果三郎不这么抓住我不放的话,我还可能会信三郎不勉强的话呢。” 慕容显面不改色,原本更加专注的盯着她,“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口是心非?”虞姜毫不留情的耻笑。 慕容显不语,也不放手。 “我原本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上任。”虞姜叹口气,她看向慕容显的脸上,“毕竟长得这么唇红齿白的郎君,到时候出去了,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还不得被活吃了?所以我得看着才成。” 这话语里倒是将他想成了人人觊觎的肥肉。 只不过慕容显这块唇红齿白的肥肉,长着獠牙利齿。 慕容显面上浮现一丝笑,而后那点笑在他的面上越来越浓。 “所以阮阮必须把我给看好了。”他说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一用力,将她拉到他怀里来,“我这一年都没见到你,很想你。” 思念入骨的滋味,太过煎熬,忍受了一次之后,他就不想再来第二回 。 “不是经常有家书么?” 慕容显一笑,“说是见字如晤,可又不是真的见面,而且十天半个月再来一封,一来一回就已经要花费上不少时间。哪里比得上真的见到你的人?” 虞姜看他,低声道,“其实我也是。” “虽然我能认出你的字,也知道是你亲笔写的。但还是担心,不知道你在信送来的时候,是什么样。” 慕容显笑容加大,他一把抱起虞姜,扣住她的腰就转了一个圈。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又把自己埋到了她的发丛里。 虞姜很快忙起来了,皇帝的命令下来,就必须尽快上路。她对此一窍不通,好在宗氏和王氏闻讯赶来给她帮忙。 宗氏和王氏都有随夫赴任的经历,在这个上有不少的经验。 明容跟着王氏过来,见着府邸里家仆婢女打包行装,忙的各种脚不沾地,她握住虞姜的手,“去了朔州,可要记得时常和我写信。” 虞姜点头,“这是自然的。” “离开也好,洛阳就是个是非地,比当年的建邺还要麻烦。我都羡慕你,得了这份清净。” 虞姜听出明容话语里的抱怨,“怎么了?” 明容握住虞姜的手,令左右婢女全都退下,又左右张望,见到的确没人之后才低声道,“左昭仪家,前段日子过来到家里向父亲提亲。” 虞姜指了指明容,明容满脸愁容的点了点头。 明容年岁在贵女里已经算不小了,但宗仰在儿女婚事上很谨慎,都在小心斟酌着,不会轻易的就和人接下亲家。 “阿舅怎么说?” 明容点头,“父亲说我不懂事,恐怕会给左昭仪家带去麻烦,婉拒了。但是过几日宫里来人把阿娘给请了去,左昭仪亲自给阿娘提。” 这可就真的有些棘手,左昭仪家里人倒还好说,婉拒的让双方面上都好看就行。但左昭仪亲自出面,难免有些咄咄逼人。 “找我做什么,左昭仪要是真想家里儿郎有个好的正妻,去尚公主不就好了。尚公主好处可多,和陛下又多了一层关系,到时候入仕做官也方便些。” “只要不答应就没事,”虞姜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的,“婚嫁这个事,只要阿舅不答应,就算陛下亲自来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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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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