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承谦愣了愣,片刻后,拧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他明白过来安扬为什么不开心了…… “扬扬,” 秦承谦一字一句地发问,“你是不是想我了?” 安扬心里出现了一瞬的慌乱,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秦承谦无声地发笑,把这个沉默当作是默认,又叹息一样地说道:“怎么办啊,我也想扬扬了……” 握着电话的手骤然紧了一下,安扬还是没有说话。 “是我不好,这么久还没回去,对不起,”秦承谦已经出门一个多礼拜了,本计划几天就回,不料事情中途突发变故,形势陡然复杂,以致他被缠扰得至今不能回返,“这边的事情有点儿棘手,不太好处理,忙完了我就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啊?”安扬终于出声。 “可能还得一段时间。” 安扬的心沉下去…… “不过既然周五下雪,那我就给自己放个假吧,”秦承谦说,“把冰箱里那小东西扔了吧,等我回去给你堆个大的。” “你要回来吗?”安扬瞪大眼睛,像怕自己听错一样。 “嗯,不是早就说过要给你堆雪人吗?说过的话可不能食言。” “可是,”安扬又有点儿担忧,“如果不下雪呢?你还回来吗?”天气预报不一定准的呀。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傻不傻呀?”秦承谦的声音透着融融雪意,像是雪山上流下的潺潺溪流,“安心等着吧,周五我去接你放学。” 安扬的心又飘起来,化作一线蝴蝶,直升向满是星星的天空。
第18章 天气预报难得地准确,星期五下午,大雪如期而至,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自空中飘洒而下,世界顷刻间变作一片银白,安扬终于见识到了一场真正的北方的雪。 安扬收拾好东西,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就欢快地跑了出去,操场的人在成群结队地打雪仗,喧嚷的嬉闹声远远传了过来,莫名地让人兴奋,新雪踩起来咯吱咯吱的,就像安扬此刻的心情一样清爽。 然而,当他发现来接他的人依然是司机阿盛时,美好的心情陡然来了个急刹,像雪花一样飘飘悠悠向下沉去…… “秦先生没回来吗?”安扬问阿盛,心里还残存着一点期待,希望秦承谦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来接他……
阿盛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什么?!秦先生要回来吗?什么时间?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安扬:…… 那一点残存的期待也被无情地摁灭了。 是他太忙了忘记了吗?安扬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然后就看到了秦承谦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说是今天临时出了一些状况,要晚一点儿到,不能来接他放学,让他回家等他。 心情有些回暖,但没有恢复到上车之前的那种轻松愉快的状态中去,他突然意识到,秦承谦是真的很忙,为了自己开心就让他从S市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好像有点儿不太懂事儿…… 一刻天堂,一刻地狱,安扬的心情不知何时起变得像空调的温度一样,遥控器掌握在秦承谦手里……孱弱的心脏时而欢愉时而焦灼地跳动着,坚忍却疲惫…… 佣人已经备好了晚饭,安扬没有吃,他想跟秦承谦一起吃,但是五点、六点、七点……秦承谦还是没有回来。 雪一直没有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能够堆好多个雪人了,安扬很想下去自己动手堆一个,但是已经说好要和秦承谦两个人一起做这件事,他只好忍住了。 等待的过程中安扬又想到,秦承谦是要坐飞机回来吧?这么大的雪坐飞机是不是不安全啊?然后又想到,雪天路滑,下了飞机夜路开车回来好像也不怎么安全……心里开始不安,安扬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给秦承谦打个电话才能放心。 号码拨过去电话就通了,安扬松了口气,知道这是秦承谦还没上飞机,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先别回来了,等过几天他不那么忙了,天气也好了的时候再回来……正思考着,电话被接了起来,信号似乎不太好,电话里有一些杂音,对面的人声音微哑,用一种不太耐烦的语气低声问:“哪位?” 安扬微微一怔,那不是秦承谦……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稳了稳心神,说:“我找秦承谦。” 这个回应让那头的人愣了一下,还从来没有人敢直呼秦承谦的大名,看了看来电显示,屏幕上的备注是“mine”,他撇了撇嘴,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B市那个小男孩吧?” 这个新奇的称呼让安扬感到不太舒服:“你……你是谁?” “我是陈恺元,承哥的朋友,”陈恺元自报家门,又意有所指地说,“以后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陈恺元……安扬脑子有些乱,他和秦承谦已经好到可以互相接听电话的程度了吗…… “我想找一下秦……秦先生……”安扬局促地换了个称呼,好像突然觉得秦承谦这三个字有点儿遥远。 陈恺元客气又疏离:“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被这么一问安扬就退缩了:“没……没什么……” “那等等再说吧,”陈恺元的嗓子仿佛用砂纸打磨过,声音低哑慵懒, “小朋友,以后不要这个时间给人打电话,容易扰人好事啊……” “什……什么?” 那头传来一阵翻身和衣料摩擦的声音,陈恺元笑了一声,像是不愿意再废话了,他说:“承哥在睡觉,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 砰!安扬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不等陈恺元说完,就仓皇地结束了通话。 陈恺元邪邪一笑,看着靠着车窗睡得正熟的秦承谦,琢磨这人怎么找了这么个小白兔,略微逗一逗就吓成这个样,这位爷多年不开荤换口味了?以前不是喜欢辣的够味的吗?比如……比如自己这款的…… 此刻的陈恺元还不知道,他闯下了一个大祸…… 安扬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把手机扔出了好远……嗓子里好像吞进了一个铁蒺藜,刺得喉头生疼,这阵疼痛沿着胸口一路向下,迅速蔓延到全身,呼吸窒住,心脏也开始叫嚣…… 安扬慌乱地打开抽屉,取出一瓶药来胡乱地吃下去,然后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缓慢地调整呼吸,不知过了多久,这阵来势汹汹的心悸才消退下去。 “骗子……”安扬抱着膝盖喃喃低语,“大骗子!” 脸颊下的地毯湿湿的,安扬恍惚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淌了一脸的眼泪…… 为什么要骗我呢?缤纷错杂的画面一一在眼前闪现,安扬仿佛又看见在海边背着他捡贝壳的秦承谦,书房里给他一张画的秦承谦,给了他一个完美生日的秦承谦……都是假的吗?都是有钱人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看着散落在地毯上的药片,安扬自嘲地想,他竟然忘了自己只是一个被人从大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狗,用作实验的小白鼠!人家对你的好就只是像拿着香肠逗狗一样逗你玩儿,你竟还天真地想去要人家的真心?! 真是个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小丑! 眼泪止不住地流,明明告诉过自己不可以动心!不可以动心!为什么还是动了心呢? 动心,是一切伤害的开端! 安扬慢慢坐起来,他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要离开这里,不想再看到秦承谦…… 要带的东西没有多少,只有几本书和一点行李,装不满一个行李箱,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子上,把秦承谦买的衣服换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不带走这里的一分一毫,他只带走他自己的东西,别的都不要。 佣人看见安扬拖着行李箱出来,慌忙上去拦,但又不敢拦得太强硬,怕安扬情绪激动再发病,最后只好看着他衣着单薄地走进雪幕。佣人暗叫不好,赶紧给秦承谦打电话,但是那边却提示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 一出门刺骨的寒风就打透了安扬的衣裳,飞舞的雪花扑打在脸上,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好冷,太冷了!安扬冻得牙齿打颤,沿着马路瑟瑟发抖地往前走。 “骗子……骗子……”难耐的寒冷还是不能抵消他心里灼热的痛苦…… 心脏在跟他抗议,安扬调整着速度,在风雪中且行且停,企图与心脏达成和解,但这看起来似乎很难……路上没有出租车,安扬只能靠着自己的脚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阿达家的老房子,他现在无处可去,只有那里可以容身,幸亏阿达当初把钥匙留给了他…… 不知走了多久,一辆车在身边停了下来,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但是安扬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耳朵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血液冲击耳膜的砰砰声…… “骗子……骗子……”安扬猫着腰顶着风雪往前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斑,他瞪大眼睛甩了甩头,想把那碍事儿的黑斑甩走,但事与愿违,黑色的斑点越扩越大,迅速覆盖了全部视野…… 随着一声惊呼,安扬扑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第19章 安扬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醒来,喉咙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耳边有什么东西在规律又机械地嘀嘀响着,大脑麻木迟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医院。 护士见他睁开了眼睛,冲外面喊了声什么,立刻便进来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 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眼前人影晃动,惹得安扬一阵头晕。医生中为首的一个操着一口安扬听不懂的外语不停地说着些什么,安扬依稀认出那是马修…… 马修为什么会在这里?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给人添了麻烦…… 安扬麻木疲惫,再次陷入沉沉的昏睡,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多了一个雕塑般的人影。 “醒了?”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但安扬还是立刻就认出这是秦承谦,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别动。”秦承谦按住安扬,脸色阴沉,眼睛里染着鲜红的血丝,像一头危险的狮子。 马修进来简单地看了看安扬的状况,低声跟秦承谦说了几句什么,又像条鱼一样无声地滑走了。 秦承谦一动不动,双眼一刻也没有从安扬身上移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安扬把头偏向另一侧,不去看坐在床边的人,疲惫地想,为什么老天没有让他直接死掉呢?那样他就不用面对这样的窘境…… 不多一会儿,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秦承谦拿出手机看了看,起身出去了,片刻后回来,手上多了一个保温桶,他面无表情地在床边坐下,倒了一点儿鱼片粥出来,拿勺子舀了送到安扬嘴边,安扬偏了偏头,躲开了送过来的勺子,秦承谦追过去,他再躲开……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峙了几个回合,秦承谦收回勺子,把粥碗放在小桌子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