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他双眼猩红地盯着安扬,似乎就要压抑不住什么危险的情绪,“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不想要命了吗?” 这条命安扬的确不是很想要了,他不怕死,死是一个必然,不过是早一天或者晚一天,他怕的是在欺骗和玩弄中活着…… “不关你的事,”安扬冷漠地说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秦承谦怔住,愤怒的情绪像潮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解:“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安扬看向秦承谦,泪水又掉了下来,“因为我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感觉,我不想被人当个小玩意儿一样哄骗,也不想当什么B市的小男孩,我不想活得像个笑话!” 秦承谦一头雾水:“什么小男孩?” 安扬情绪激动,突然开始咳嗽起来,秦承谦一下子慌乱,拿手一下一下给他顺气,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但安扬的反应却更激烈了,他奋力躲开秦承谦的手,空茫地乞求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这么对我了,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秦承谦一怔,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有什么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发生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冷静地问:“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安扬静默了一下,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把话都说开吧…… “那天你睡着了,我给你打电话,是你身边人接的。” “什么电话?”秦承谦拧着眉,突然在千头万绪中抓到了一点儿线索…… 周五那天他因事耽搁行程,到了晚上七点还没忙完,他急着去机场,叫陈恺元跟他一起上车,在路上把剩下的一点儿事情解决完,趁着还有一点儿时间,就睡了一觉,再然后到机场,上飞机,落地,紧接着就接到了安扬的入院通知,难道是…… “陈恺元?”秦承谦看向安扬,“是他吗?他接了你的电话?” 安扬眼睛望向虚空,目光空洞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承谦不再追问,面色肃穆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面几乎立刻就接了起来,秦承谦开了免提,陈恺元微微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快要翻天了……” 听到这个声音安扬抖了一下,目光微微向旁边移了移,好像想要躲避什么。 秦承谦像没听到对方的问题一样,语气沉沉地问道:“周五那天,你跟安扬通过话?” “安扬?”陈恺元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安扬是谁,片刻他后恍然大悟道,“哦!你身边那个小男孩?” 秦承谦额角一跳,脸色更不好了。 “怎么了?跟你闹脾气了?”陈恺元这时候还嘻嘻哈哈的,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就开了几句玩笑,那小孩儿不是当真了吧?你这两天不会是都在家哄媳妇呢吧……” “陈恺元,”秦承谦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气,电话对面的人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他不是什么小男孩儿,他是我爱人!” 安扬猛然抬头,面色惶惑,似乎是被这句话砸懵了…… 冒着寒气的话还在继续:“我不管你跟他说了什么,要是再有下一次,小心你的脑袋!” 陈恺元愣怔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通话便中断了,直到屏幕暗下去,他才逐渐回过味儿来,不好!大事不妙! 安扬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样子呆呆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秦承谦试探着去摸他的额头,这回没有被躲开……手下的温度热哄哄的,有点儿发烫,说明眼前这个人还正虚弱着,秦承谦心疼得不行:“没有不喜欢你,我的命都可以给你,这样还不信我吗?” 安扬垂着脑袋不说话,由于刚刚才哭过,再加上还在发热,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扬扬?”秦承谦爱怜地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头发。 安扬回过神,眼神渐渐聚焦,看着秦承谦茫然地说:“他……他撒谎了……他骗人……” 秦承谦知道这个“他”指的是陈恺元:“嗯,对,他是个坏人。” “你……”安扬又有些委屈,求证一般问道,“你没有跟……跟别人在一起?” “没有,”秦承谦心里被心疼和暴躁填满,他一面把所有的温柔都拿出来放在安扬面前,一面又恨不得即刻就动身去把陈恺元挫骨扬灰,“我只跟你在一起,除了你没有别人,只有你一个。” “真的吗?”安扬忍着哽咽,犹犹豫豫地问,“你没有骗我吧?” “不骗你,”秦承谦竖起三根指头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不得好报,被车撞死……” “不要!”安扬扯下他的手哭出声音,“我不要你这么说!” “没事的,”秦承谦没想到安扬会有这么大反应,慌忙把人揽进怀里安抚, “别哭,我又没骗你,说了也不怕……” “那也不行!”安扬哭得更大声了,“你收回去!” “好好,不说了,我收回来。”秦承谦作势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安扬这才安静下来,可能是哭得累了,没一会儿,安扬窝在秦承谦怀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秦承谦抱着他不舍得放手,好像怀里的是一个稀世珍宝,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重新来过的一辈子里,他得到了安扬的爱……
第20章 安扬这次病情有些严重,除了心脏本身的问题外,由于受寒又引了起重感冒,入院期间反复发热,导致肺部发炎,情况不太好…… 好在有马修坐镇,十多天之后安扬情况稳定下来,可以出院回家了。 安扬出院这天,马修看着雇主绝尘而去的汽车长长地出了口气,这几天他过得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生怕小男孩有个什么闪失雇主要发疯,愁得头上多了三道抬头纹。这样不行啊!马修暗暗合计,心源一时半会儿是肯定找不到的,依照男孩的心脏状况,真的到了不堪重负的那一天,大概最终还是要手术,必须要加快治疗方案的研究进程了,他实在不想变成雇主失控的牺牲品! 安扬的状态虽然稳定下来,但人还是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从医院出来一直到别墅,秦承谦就没让他沾过地,不顾他微弱的反抗,一路稳稳地把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虽然司机和佣人都把眼睛垂得低低的,不敢乱看,安扬的脸还是红成了一个番茄,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学也上不成了,秦承谦直接给他办了休学,安扬很不情愿:“我不想休学……” “不行。”秦承谦虎着脸给他喂参鸡汤,明显不想就此事跟他做过多的纠缠,简短地下了结论。学校人多事杂,环境不好控制,一开始秦承谦就想让他直接休学,现在出了这个事情,安扬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他更不可能让他继续上学了。 安扬闷闷的,看起来不太高兴,秦承谦狠了狠心没有妥协。 喂进了小半碗参鸡汤,安扬表示不想喝了,秦承谦没强求,拿纸巾给他擦嘴。 眼前银光闪了闪,安扬发现秦承谦手上带着一只表,一只跟他的那块很像的表…… 秦承谦看见了他的目光,好似不经意地抬起手腕晃了晃:“情侣款,好看吗?” 安扬默默地把光秃秃的左手往回缩了缩,怔怔地不说话,秦承谦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故作惊诧地问:“你的呢?弄丢了?” 面对质疑安扬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窗边的书桌,离家出走那天,他把秦承谦送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书桌上,包括手表和那张画像,但是现在桌面上整洁异常,一件杂物也没有……安扬有点儿没太反应过来,思绪混乱竟然真的觉得那些东西都丢了,心里又急又委屈,没忍住,嘴扁了一扁,眼泪就无声无息地下来了。 秦承谦:…… “别哭,”秦承谦一见这人的眼泪就慌了,毫无原则地立刻缴械投降,从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拿给他看,“你看,在这里。” 安扬愣了一下,躺在秦承谦手里的,正是那只表,他伸手去抓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看看秦承谦的:“没有丢……” “嗯,帮你收起来了。” 秦承谦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很无奈似的说:“怎么这么爱哭啊?你以前……” 不爱哭啊…… 但是秦承谦不知道的是,安扬本来就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受了委屈也会哭鼻子求安慰,只是外婆去世后,他就把那一面收起来了,因为他知道,不管哭得多厉害,也不会有人在意,只会换来加倍的嫌弃。 安扬像是没听见秦承谦的话,还在很宝贝地看手里的表,样子像个小孩,看了一会儿,又仰着脸问:“那……我的画呢?” “也给你收起来了,”秦承谦说,接着指了指他手上的表,又道,“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不准摘下来,如果有下一次,我真的会生气,知道吗?” 安扬闻言半天没有回应,秦承谦疑心自己语气太重,又放轻了声音问:“听到了没有?” 安扬依然没出声,而是转过头凑近了,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稍显紧张地退回原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安扬的睫毛还濡湿着,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秦承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下巴上一触即逝的温热触感激起了一阵风暴,这是安扬给他的第一个吻! 一股欲望的火焰在血液里燃烧,身体的某个部位蠢蠢欲动! 秦承谦别开眼睛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道:“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然后就端着汤碗,逃也似的地走了。 安扬脸上的表情慢慢转为失落,有些沮丧地想,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不合时宜的事情,秦承谦好像不喜欢这样…… 与此同时,“不喜欢这样”的秦承谦火速冲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他得给自己降降火…… 从医院回来之后,秦承谦就搬到了安扬的卧室。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对他来说跟安扬躺在一张床上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酷刑! 开始时,甚至看一眼这人的睡颜他都会控制不住地起生理反应,这让他很有罪恶感,毕竟安扬才刚刚成年,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他不想吓坏他……如果不是因为安扬的身体状况而不放心他一个人睡,秦承谦是断然不会给自己找这种罪受的。这些天他都是等安扬睡着了再从另一侧上床,与安扬隔出一臂的距离,尽量和他不产生过多的肢体接触。 但秦承谦忽略了一个事实——安扬睡觉并不老实。 有那么几次,半夜醒来,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自己怀里,几乎是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胯下就支起了帐篷,每当这时,秦承谦只能暗骂一声,然后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回原处,自己下床去泻火…… 看得到吃不到,实在是世间最磨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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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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