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现在是一座花里胡哨的玻璃屋,没看见招牌,里面摆放着桌椅,可能是个尚未开始营业的餐厅。它静静泊在水边,像一艘随时准备出航的玻璃船。 他还记得那个电影院,就两个放映厅,挂着红布幔,跟礼堂似的。现在想想挺奇怪,学校怎么会选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包场。不过小孩子根本不计较这些,只因为可以少上半天课就兴奋得不得了。至于电影看了些什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当小孩儿的时候真容易满足,只要遇到芝麻那么大的好事,就高兴上天了。”苏晋江说,“不过也很容易受惊吓,那次看完电影我没跟着班回去,在湖边玩了一会儿。然后班主任发现了,打电话给我爸,我爸来湖边把我接回家去。我吓死了,觉得学校可能会开除我,一个星期过得提心吊胆的,都不想活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老师跟我说下次不许这样了,别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尉檀认真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下,总结道:“原来你从小时候就经常不想活了。” “靠,什么经常不想活,你从哪儿看出来的经常?”苏晋江大怒,“你抓重点的能力让我很无语。我想说的是我小时候天真烂漫,感情层次还很丰富,懂不懂?” 尉檀笑笑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以后我要经常陪着你,不让你有机会去想那么高深的问题。” “行行,我错了我错了。都说了是小时候了。”苏晋江看了看周围,虽然只有远远的几位老头老太太,没人注意他们,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去捏尉檀的手,“你再不放开这个梗我跟你急啊,回去修理你。” 两个人在湖滨公园消磨了一阵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离开时,苏晋江在路边的无人售货亭买了两瓶水和一份×市晚报,然后在晚高峰来临之前坐着尉檀的车回城。 苏晋江算着点儿,本来赶得上观光船夜游运河,不过途中一段路上有两辆车出了个小的刮擦事故,因为处理纠纷堵了一会儿,赶回城里的时间有点迟。 车还在高架桥上,苏晋江就远远看见,组委会的大巴车队已经停在码头停车场上了,整整齐齐一大片,蔚为壮观。
这时候再过去显然不合适,尉檀给谢紫鑫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把车开回了酒店。 “怪我,应该早点回来的。”苏晋江说。观光船上的冷餐会是开拓人脉圈的平台,其中有些嘉宾是平时很难遇到的。而且因为在船上,不会有人中途离场,社交斡旋的时间很充足。 许多艺人之所以挤破头要来参加这个没有竞赛单元的影视节,为的就是这个平台。苏晋江自己今天状态不怎么好,不去也罢,但让尉檀也白白损失了一个机会,有点不甘心。 “怕什么,明天还有晚宴呢。”尉檀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地停好了车,“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去冷餐会,我早上在车里听到,程导就不参加今天晚上的活动。方便的话,你可以去找找他。”一谈到工作上的事,他的脸就又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也对。”苏晋江看着他的脸,又想逗他,“你是不是故意挑谢紫鑫不在的时候,好让自己放心啊?” 尉檀高冷着脸打开车门,说:“你多虑了,他在我也不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跟编编商定,本文将于7月4日星期三入V~请宝宝们多多支持哦,爱你们】
第41章 回到酒店的房间,苏晋江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往程导的房间打了个电话。程导一听是他,立刻说:“好,你过来吧。” 程导住的是一套行政间。房门没关,从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苏晋江走到跟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助理。苏晋江往房间里看看,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三个人。除了程导和姚菁之外,还有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的中年人。 程导指间夹着根烟,随意往周围指了指,说:“找个地方坐吧。这屋有点儿乱,你别介意啊。” 他把手里燃着的半支烟捻灭,“我不让他们打扫房间,屋子捯饬得太规整了,就找不着感觉了。——这位是剧组的武术指导。”程导指着那个身材结实的中年人说,“到时候你拍武戏就跟着他。” 听这口气,就好像苏晋江已经是剧组里的一份子了。 中年男人看了过来,上下打量打量苏晋江,问:“以前拍过打戏没有啊?” “没有。”苏晋江如实回答。 《鸿蒙》里虽然也有打戏,但因为是仙侠题材,武术的部分可以比较虚,基本上只是做个样子,捏个剑诀什么的,只要造型美观就可以了,观众不会特别在意神仙打架到底打得科学不科学。 而《白雪歌》是武侠片,虽然不可能真刀真枪的实打,但动作上的要求硬得多。戏里的替身都是专业的武行,拍近景时,演员本身的招式和动作也要过硬。苏晋江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 武术指导伸出手,在苏晋江后背和肩膀上用力拍打了几下,说:“身段儿不错,不过这身板儿可不行。我不是吓唬你,就你现在这身板儿,连着吊三天钢丝就废了。别说拍打戏,连床都下不来。你得练出肌肉来,有肌肉撑着,才不会伤着骨头。” 程导听到这儿插了句话:“他这样的得练多久?” “看他身体底子了。”武术指导说,“要是受得了高强度的训练,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有效果。” 程导又看苏晋江,“怎么样?一个月时间,能练得出来吗?” “能。”苏晋江回答得毫不含糊。 程导和武术指导都笑了。程导说:“你可别把拍打戏想得太容易了,苦着呢,好多演员受不了。我拍打戏虽然也用替身,但是能让演员自己上的地方都是自己上。前两年拍一个戏的时候,有个演员坚持不住了开始跟我耍大牌,吊个钢丝都要用替身。当时文戏都拍了三分之一了,我二话不说就换角。我的剧组里没有特殊人物,想搞特殊就别跟我这儿呆着。别说文戏拍了三分之一,就算是全片都拍完了,我想换人也照样能把你给换了。” “不用您换我。”苏晋江说,“就一个月,要是我达不了标,我自己放弃,不签这个合同。” “好,那我等着。”程导又笑了,用小指挠了挠头,摸出烟盒来抖了两下,一边说:“姚,你把剧本给他看看。” 姚菁欠了欠身,把剧本递给苏晋江,一边顺手抽走了程导手里的烟盒,说:“少抽一根儿吧。我在这儿闻了半天的二手烟了,还不放过我。” “哎哎!”程导说,“你怎么跟我儿子一个样儿,看见我抽烟就要管。” 姚菁说:“那是。没个人提醒,您自个儿就不会长点儿记性。” “嘿,怎么说话的?”程导瞪了瞪眼睛。“在家我收拾得了我儿子,我不信在这儿收拾不了你。” 姚菁缩了缩身子,“哎呦呦,我好怕啊。” 武术指导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俩,说:“我以前只看见过老程把别人训得跟孙子似的,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跟儿子似的训老程。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程导哈哈一笑:“谁让他就是那么像我儿子呢,也是那么倔。我儿子大学毕业以后,我让他跟着我拍电影,他死活就是不肯。嫌拍电影太累了。” 说着有点儿惆怅的叹了口气,又转头看苏晋江,“这也是个脾气倔的,看眼神就知道。当初老万第一次跟我提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在家里是不是也没少惹你老子生气?” “哪能呢。”苏晋江从剧本上抬起头笑了笑,用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挡开了后一句话,“万哥跟您提过我?” “是。好像是去年吧,有次跟他吃饭的时候,他跟我推荐你,让我看了你演的戏。”程导回忆着,“他说你是个好苗子,有天赋,学东西特别快,就是一直缺乏机会。他想把你送到我这儿锻炼锻炼,演个小角色也行。” 苏晋江有些意外,没想到万金从那个时候起就把他推荐给大导演了。以前万金对他说过,“再小的角色也好好演,我一有机会就给大导演推荐。凭你的天赋,会有出头的时候。”他当时还以为那是万金害怕他气馁而给他打气。 “不过当时我手头上没有新的戏,而且你以前演的那些片子也不对我的路子,后来我就把这茬儿给忘了。”程导咂了咂嘴接着说,“再后来看到你在《鸿蒙》里边儿的定妆照,我才想起来,寻思着有空让你过来试试戏。不过制片方说想用名气大一点的演员,我就又去找了几个别的人,感觉都不成。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儿。最后绕了一大圈儿,还是回到你这儿来了。” 姚菁笑着说:“所以说嘛,最开始的才是最好的。就像你老让我改剧本,改来改去,最后还不是都改回来了。” 苏晋江忽然心里一动。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听到过姚菁说这句话——最开始的才是最好的。 他记得那是在他重生之前,有一天从公司出来,远远看到停车场有两个人在说话。 起初他没怎么留意,走得近了,发觉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有点儿熟悉,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儿停着一辆敞开着门的车子,一个人的身影被车门挡住,只能看见两条手臂在拉扯着站在对面的人。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姚菁,跟现在的外形一样,栗色头发,满身柔软的书卷气,但当时的苏晋江并不认识他。 当时姚菁的情绪有些激动,甩开那两条拉扯着他的手臂。想要脱身的样子。有一瞬间,苏晋江以为这是碰到骚扰现场了,考虑着要不要进自己的车里鸣一下笛。 这个时候,姚菁忽然停止了推搡,低头看着地面,一字一句的说:“你还不明白吗?我说过。最开始的才是最好的,我只要最好的。你已经不是最开始的你了,所以我不要。从此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车门后面的那个人大概是愣住了,两条手臂茫然无措地垂了下来。姚菁用力一挣,摆脱了对方,大步朝停车场出口走去。经过苏晋江身边时,他抬眼看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远了。 那是重生前的苏晋江第一次见到姚菁,也是最后一次。车门后面跟姚菁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苏晋江始终没有看见。 但这个问题在不久之后就有了答案——那天之后,吴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消沉,就连录制专辑也失去了往日的热情,听说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跟他分了手。 “看完了没?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啊?”程导的声音让苏晋江回到了眼前的空间。姚菁像个小孩儿一样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向后撑着沙发扶手,笑眯眯地看着他,等待他发表意见。 “很棒的本子。”苏晋江说,“打戏的部分对我来说确实有点儿难度,不过我可以尝试着学起来。” “行啊,谁不是尝试着学起来的呢。”武术指导说,“你的心理压力呢,也不用太大,虽然咱们这是个武打片,但也不要求完全写实。设计打戏动作的时候,我会根据你的特点编一些动作,尽量贴合你本人的气质。你看你的这个气质,第一眼看上去主要是柔,但是细看又有股子韧劲儿。所以你不适合那种特别刚硬的武打动作,应该是有点儿接近太极的那个感觉,以柔克刚,不光是能打,还打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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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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