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如他所言,他此来是为了见谢晏宁,而非与谢晏宁作对。 他爱财如命,不过流光斋与传讯一并送来的金银珠宝他却是一样都未拿,而是全数退回去了。 他到底舍不得伤谢晏宁,收起内息,后退数步,一拍掌,阵法撤去,只余下一片寻常的桑树林,左右有不少养蚕人在采摘桑叶,远处是袅袅炊烟。 “晏宁,来日再见。”他不想再惹谢晏宁生厌,话音尚在,人已不见了。 谢晏宁难以支撑,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反应竟是望向陆怀鸩:“怀鸩,你可还好?” 陆怀鸩登地跪下身去,郑重地道:“弟子无能,并非望春君的敌手,弟子定会好生修炼,望有朝一日能为师尊除去望春君。” 文中,修为最高者乃是原身,其次便是望春君,至于功力大成的男主仅能勉强与望春君匹敌。 陆怀鸩要除去望春君谈何容易? 谢晏宁揉了揉陆怀鸩的发顶,欲要将陆怀鸩扶起身来,自己的身体却是摇摇欲坠了。 他的神志亦渐渐散去了,他似乎…… 陆怀鸩眼见谢晏宁瘫软于自己身上,慌忙抱住了谢晏宁,急声道:“师尊,师尊,你可还好?” 谢晏宁并未回答他,而是摸索着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霎时怔住了,顿了顿,即刻偏过了首去,又问道:“师尊,你可还好?” 谢晏宁以柔若无骨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并软声唤道:“怀鸩……” 陆怀鸩心脏发软,定了定神,打横抱起谢晏宁,又寻了一户农家暂住。 老农兴奋地接过陆怀鸩递予他的碎银,立即带着陆怀鸩去了房间。 陆怀鸩进得房间,见这房间虽小,倒也干净整洁,欲要将谢晏宁放于床榻上,谢晏宁的双手却不肯松开他的脖颈。 陆怀鸩不得不坐于床榻上,镇定地对着谢晏宁道:“师尊,你且睡上一觉,明日便能恢复了。” 之前,谢晏宁俱是在夜间失去神志,不知为何今日却猝然失去神志了?幸而望春君主动离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他脑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谢晏宁这般柔顺地躺于望春君怀中,唤望春君名讳的情状。 望春君定然会趁机占尽谢晏宁的便宜,彻底地尝遍谢晏宁一身的温软。 他被自己所思刺得心脏生疼,紧接着,妄念顿生。 不若由他先尝一尝谢晏宁的滋味罢? 不行,谢晏宁是他的师尊,是待他恩重如山,抚养他长大的师尊,若无谢晏宁他早已死于南风馆了。 谢晏宁的唇瓣映入了他的眼帘,好似上了唇脂一般,红得扎眼,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被引诱着一分一分地低下首去,在吻上谢晏宁的前一刹,他忽而闻得谢晏宁唤他:“怀鸩。” 他猛然回过神来:“师尊,弟子险些冒犯了师尊,弟子罪该万死。” “冒犯?”眼下谢晏宁神志全无,根本不懂陆怀鸩究竟在说些什么。 “师尊,你可是饿了?容弟子先将师尊放下,去为师尊寻些吃食可好?”陆怀鸩明白谢晏宁根本不会饥饿,他仅是寻了个由子罢了。 而后,他便欲将谢晏宁放下,谢晏宁却是手中施力,使得他只能垂下首来。 谢晏宁贴上陆怀鸩的唇瓣,温柔辗转,左手依然环着陆怀鸩的脖颈,右手已扣住了陆怀鸩的腰身。 陆怀鸩伸手推开谢晏宁,却推不开,但若是多用些气力,他又恐伤着谢晏宁。 故而,他屏气凝神,任凭谢晏宁亲吻。 谢晏宁却是纠缠不休,一双唇瓣又烫又软,势如破竹地瓦解着陆怀鸩的自制力。 陆怀鸩终是受不住了,用力地推开了谢晏宁。 谢晏宁猝不及防,重重地倒于床榻之上,舔了舔唇瓣,后又向着陆怀鸩爬了过去。 陆怀鸩连连后退,却在瞧见谢晏宁将要从床榻坠地之际,忍不住伸手扶住了谢晏宁。 便是这一扶,谢晏宁又顺势欺上了他的唇瓣。 陆怀鸩正要推开谢晏宁,谢晏宁的双目中赫然覆上了一层委屈的水光。 陆怀鸩略一迟疑,谢晏宁已然顺利地坐于他身上,并圈住了他的背脊。 谢晏宁的亲吻是生涩的,温柔似水,却又热情如火。 陆怀鸩命令自己不许回应谢晏宁,便这么让谢晏宁亲吻吧,待再过些时候,谢晏宁便会昏睡过去了。 然而,这一回的谢晏宁却格外难缠。 陆怀鸩心如擂鼓,他是喜欢被谢晏宁亲吻的,他亦喜欢亲吻谢晏宁,但谢晏宁其实并不喜欢亲吻他吧? 倘若于琬琰在此处,谢晏宁定会选择于琬琰。 倘若谢晏宁清醒后,知晓自己与他接吻了,定会觉得恶心。 谢晏宁又非断袖,怎会喜欢与身为男子的他亲吻? 他若是女儿身该有多好? 纵然仅能分得丁点儿雨露亦是好的。 胡思乱想间,谢晏宁已破开了他的唇齿,他的理智警告他不准予以回应,但他的身体已诚实地服从于谢晏宁,试探着回吻了。 谢晏宁面上原本仅有迷乱之色,但被他回吻着,竟是生出了丛丛桃花来。 或许……或许谢晏宁亦是喜欢与他接吻的吧? 他这般自我欺骗着,什么都顾不得了。
俩人唇齿相接,气息交织,吻了一会儿,陆怀鸩见谢晏宁喘不过气来了,当即松开了谢晏宁。 谢晏宁大口大口地吐息着,一缓过气,却又吻上了陆怀鸩。 他思考不能,他只知自己想与陆怀鸩接吻。 至于接吻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并不知晓。 他沉浸于接吻中,同时伸手抚上了陆怀鸩的眉眼。 这一副眉眼生得这般好,为何其中却盛满了悲伤? 他转而吻上了陆怀鸩的眉心,吐气如兰地道:“怀鸩……莫哭……” 陆怀鸩并未哭泣,闻言,浑身肌肉紧绷,难不成谢晏宁将要清醒过来了? 谢晏宁却又轻轻地舔舐了一下陆怀鸩的眼尾:“莫哭……” 陆怀鸩的眼尾并无一点泪珠子,但现下却当真有些想哭了。 谢晏宁注视陆怀鸩,又捧住了陆怀鸩的双颊,一字一字地道:“怀鸩,我会好好待你的。” 谢晏宁的双目压根无法聚焦,明显还未清醒,但他这话,却使得陆怀鸩哭了出来。 陆怀鸩其实很少哭,仔细想来是因为无人在意他的悲欢喜乐的缘故。 被谢晏宁如此关心着,眼眶已然无法阻止泪水了。 谢晏宁复又低下首去,耐心地将陆怀鸩面上的泪水吻干了,而后才久违地覆上了陆怀鸩的唇瓣。 陆怀鸩在接吻中尝到了苦涩,但这苦涩转瞬便化作了甜蜜。 假若谢晏宁清醒后,能这样亲吻他该有多好? 但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谢晏宁清醒后,只会这样亲吻于琬琰。 他明知不应该,但心口还是升起了一把妒火,直欲将深藏于谢晏宁脑中的于琬琰烧得一干二净。 谢晏宁便该当不识得于琬琰,谢晏宁与于琬琰便该当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最好连擦肩而过都不曾,谢晏宁便该当只关心他一人,只凝视着他一人,只与他接吻,只与他……只与他云雨。 至此,他终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心悦于谢晏宁,他之所以会觊觎谢晏宁,便是因为他心悦于谢晏宁。 他从未心悦过任何人,才会迟钝至斯。 可他却希望自己再迟钝些,这一生一世都不要意识到这个事实才好。 谢晏宁是他的师尊,是他的主子,他不能以下犯上,这在渡佛书院是千刀万剐之重罪。 但他的唇齿却不听使唤,甚至趁着谢晏宁神志不清而落井下石:“师尊,你可否对弟子说你心悦于弟子?” “心悦?”谢晏宁茫然地望着陆怀鸩。 陆怀鸩诱哄道:“对,心悦,你心悦于弟子——你心悦于我。” 谢晏宁歪着头,湿润的唇瓣紧紧阖着。 陆怀鸩抬手揉捏着谢晏宁的唇瓣道:“你心悦于我。” 谢晏宁轻轻地咬住了陆怀鸩的指尖,含含糊糊地道:“你心悦于我。” 陆怀鸩的心脏重重地一颤,后又道:“我心悦于你。” 这既是对谢晏宁的告白,亦是为了哄骗谢晏宁向他告白的伎俩。 谢晏宁乖顺地道:“我心悦于你。” 陆怀鸩清楚谢晏宁仅是单纯地复述了他之所言,但能亲耳听见谢晏宁道“我心悦于你”,着实教他喜不自胜。 本已是死罪了,索性再多做一些吧? 他翻过身去,抬手拥住了谢晏宁,与此同时,用力地一扯。 谢晏宁并未有丝毫反抗,连一身的肌肤都落于陆怀鸩眼中了都不自知。 陆怀鸩倏然想起了曾经学过的房中术,他当时觉得万分恶心,而今却拼命地回忆着。 须臾后,他有了决定,遂低下了首去。 谢晏宁仰着首,纤细的喉结暴露了出来,一副清风霁月的眉眼被染得妩媚无匹,微微张口,吃力地吐息着。 他的双手揪住了陆怀鸩的衣襟,使得那衣襟宛若被狂风刮过的湖面似的,皱得不成样子。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少时,失力地倒于床榻上,半阖着双目,略有沙哑地唤道:“怀鸩……” 他的尾音含着陆怀鸩所无法形容的媚色,教陆怀鸩心动神摇。 陆怀鸩咽了下去,其后取了张帕子抹了抹自己的唇角,才伸手拨开了谢晏宁胡乱粘于额上的鬓发。 谢晏宁主动牵了陆怀鸩的手,将自己的十根手指尽数嵌入了陆怀鸩的指缝当中。 陆怀鸩顿觉指缝滚烫,又要去亲吻谢晏宁,却觉得自己甚为肮脏。 他直起身来,任由谢晏宁牵着自己的手。 未多久,谢晏宁便餍足地沉沉睡去了。 陆怀鸩将自己的手指从谢晏宁指缝中抽了出来,继而端坐于谢晏宁床榻边。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日头西斜,他才站起身来。 他出了房门,向农妇要了一杯水,细细漱过口后,自去打了一盆水,才又回到了房间中。 谢晏宁仍未清醒,维持着他出门时的姿势,毫无防备,勾魂摄魄。 他小心翼翼地为谢晏宁擦过身,又为谢晏宁穿妥了衣衫,方才于谢晏宁额角落下了一个吻:“师尊,对不住,但弟子并不后悔,师尊若是醒来后还记得,便严惩弟子吧,将弟子碎尸万段亦无妨。 “弟子……弟子心悦于师尊,弟子不可自控,弟子明明知晓弟子与师尊有云泥之别,弟子……弟子……师尊,你当年便不该救弟子,你便该让弟子死于南风馆,如此,弟子便无法冒犯师尊了。 “但弟子很是欢喜,弟子此生从未心悦过什么人,弟子此生除却师尊不会再心悦于旁人了,这心悦的滋味明明又酸又涩,但弟子却很是欢喜。弟子原本不懂为何寻欢客有时会耗费千金,只愿博得美人一笑,但弟子现下懂了,无论是床笫之欢,亦或是心悦之情俱是人世间最为美好之事。弟子在南风馆之时,只觉得那事甚是恶心,还因被老鸨逼着观摩而吐过不少回……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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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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