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利用她对付她的父亲,对付流光斋,对付名门正道,以颠覆天下。 明明渡佛书院早已打算对付流光斋了,她却浑然不觉。 非但浑然不觉,她甚至还曾以为陆怀鸩是她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只消她稍稍主动一些,陆怀鸩亦会对她产生好感,他们能够成婚生子,永结同心。 纵使后来陆怀鸩身份暴露,她强逼自己醒悟,但却无法彻底地忘却陆怀鸩。
第38章 纵然高手如云又如何?自己本就不曾命令唐阳曦去刺杀流光斋斋主,如若藏头缩尾,反而显得心虚了。 故此,谢晏宁并未刻意探查守卫疏漏之处,以潜入流光斋,而是携陆怀鸩从正门而入。 传闻中,魔尊谢晏宁面目狰狞,因喜杀戮周身萦绕着长年不散的血腥气。 由于谢晏宁与陆怀鸩皆是容貌出众,一众高手理所当然地将俩人当作了流光斋请来的别家高手,不作他想。 俩人如入无人之境,又问了一小厮,竟是直抵流光斋斋主的卧房。 陆怀鸩伸手叩门,听得里头回应道:“可是出何事了?” 他并未隐瞒身份,直截了当地道:“渡佛书院陆怀鸩随师尊前来拜访于斋主以及于姑娘。” 话音尚未落地,剑光挟带着残影突地钻出了门缝,剑气逼人,门扉被逼得颤抖不止。 谢晏宁旋身挡于陆怀鸩身前,继而以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剑尖,使得那剑再进不得。 执剑之人拍开门扉,转眼已至谢晏宁面前。 于琬琰内息不稳,但并不肯示弱,连呼救都不愿,佩剑既然动弹不了,手指一动,掌心又骤然多了一把短剑。 她以短剑直刺谢晏宁面门,被谢晏宁轻易躲过后,改为攻击咽喉。 于琬琰一身煞气,如同被魔物附身一般,全无先前的凛然正气,且下手狠毒。 即便谢晏宁而今时有异样,并非处于巅峰时期,但陆怀鸩清楚于琬琰远非谢晏宁的敌手,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心惊肉战。 弹指间,于琬琰被谢晏宁拍了一掌,身体轻飘飘地连连后退,被花几一阻,方才止住。 她心口血气翻滚,但并未吐出血来,亦未受内伤,且花几并未被她的身体撞倒,可见谢晏宁仅仅是单纯地为了击退她而已。 她深觉受辱,这谢晏宁压根未将她放于眼中。 不过谢晏宁为何要将她放于眼中?她与谢晏宁之修为天差地别,是她不自量力,以卵击石,莫要说谢晏宁了,她连陆怀鸩都对付不了。 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半晌后,望住了俩人:“我并未听到半点打斗声,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即使谢晏宁与陆怀鸩远胜于各门高手,但不可能不发出丁点儿声响便已将诸多高手制服。 未及谢、陆俩人回答,她已明白了:“是因为你们俩人的容貌太过迷惑人了吧?” 与谢晏宁交过手者除却望春君,无一生还,各门高手自然无一见过谢晏宁,端看谢晏宁的表相,全然不似出身于渡佛书院的恶徒,反倒更像是在书院当中教导孩童念书习字的先生,更何况紧随于谢晏宁的陆怀鸩又生得这般出类拔萃。 各门高手竟是与自己一般愚蠢,以表相断人善恶。 她轻蔑地扫过陆怀鸩,又问谢晏宁:“你为何而来?是为了杀害父亲,与正道宣战而来么?” 谢晏宁摇首道:“你且仔细想想本尊倘若要杀令尊,何必与你多费口舌?本尊又为何要与正道宣战,有何好处?” 自己的确并非谢晏宁的对手,但渡佛书院中人向来阴险狡猾,不可取信。 于琬琰这般想着,又听得谢晏宁补充道:“本尊从未命阳曦刺杀流光斋斋主,上月二十一日,本尊收到来自于江南道唐府席榆的密信,信中道‘左护法失踪多日,恐有不测’。本尊下渡佛山,原是为了追查阳曦失踪一事,方至唐府,不见阳曦,竟又有人来报流光斋斋主被阳曦刺杀了。本尊目前不知阳曦身在何处,是否安好。本尊此来,一则是为了洗刷阳曦的冤屈;二则是为了找寻阳曦的下落。” 听罢,她警惕地道:“我听闻渡佛书院中人须得事事听命于你,不得违令,即便你令其自尽,他们亦不得反抗。唐阳曦除非不要性命了,不然定不会私自刺杀父亲。” 谢晏宁凝视着于琬琰:“你当真确定刺客便是阳曦?” “我并未看见刺客的容貌,但当时有三人亲眼目睹了刺客与父亲交手,三人皆道刺客便是你渡佛书院左护法唐阳曦。你若是不信,不如我将那三人唤来?”于琬琰见谢晏宁并无异议,先是回到床榻边,瞧了父亲良久,后又扬声唤来知风,道,“你传令于目睹刺客容貌的三人去议事堂见我。” 知风领命,她又朝着谢、陆俩人道:“我们这便去议事堂吧。” 谢晏宁问道:“能否先让本尊验一验令尊的伤?” 于琬琰信不过谢晏宁,生怕谢晏宁趁机要了父亲的性命,犹豫再三,请现下流光斋中修为排名前十的高手齐聚于父亲床榻边,才勉强请谢晏宁进来。 这十个高手虽已是年轻一辈当中的翘楚,但与谢晏宁相较,修为太过粗浅了些,倘若谢晏宁当真要刺杀流光斋斋主,恐怕阻止不了,不过应当能够拖延些时候。 于琬琰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晏宁,明知自己毫无胜算,但一双手仍是牢牢地握住了剑柄。 十个高手都不识得谢晏宁与陆怀鸩,见于琬琰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其中一人发问道:“于姑娘,这俩人是何人?” 于琬琰答道:“这俩人乃是渡佛书院魔尊谢晏宁与其高徒陆怀鸩。” 此言一出,诸人哗然。 他们皆未料想到原来谢晏宁并非面目狰狞,陆怀鸩更是仙姿佚貌。 谢晏宁并不在意,越过诸人行至床榻边,一面端详着流光斋斋主,一面问于琬琰:“令尊伤在何处?” “心口被拍了一掌,重创内丹。”于琬琰忽而提声道,“若是我记得不错,唐阳曦最善掌法,‘吹雪掌’乃是其独创之掌法,掌印尚在,魔尊大可一观。” 谢晏宁闻言,先是为流光斋斋主诊了脉,而后才扯开其衣襟,果然,心口处附着一个掌印,掌印中间的纹案乃是七片雪花。 “吹雪掌”确是唐阳曦独创之掌法,距他所知,唐阳曦并未将此掌法传予旁人。 他为流光斋斋主将衣襟拉拢,又道:“我们这便去议事堂吧。” 于琬琰紧盯着谢晏宁、陆怀鸩出了卧房,暗暗地舒了口气,命已回来复命的知风将一众高手好生请出去,又命候于一旁的知虹照看父亲。 流光斋内尽是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三人费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抵达议事堂。 议事堂内已有三人候着了,一见于琬琰,抱拳齐声道:“见过大小姐。” “诸位请坐。”于琬琰亦坐下了,她适才与谢晏宁动手之时,血气翻滚,喉间隐隐泛起腥甜,而今已是强弩之末,快要站不住了。 谢晏宁目光如炬,顾及于琬琰的颜面,并未点破:“于姑娘这几日可是过于操劳了?且去歇息吧。” 陆怀鸩并未注意到于琬琰有何异常,闻声向于琬琰望去,于琬琰的面色确实较先前差了不少。 他又去窥望谢晏宁,口中登时尽是苦味,谢晏宁何以如此关注于琬琰? 自是因为谢晏宁心悦于于琬琰。
第39章 谢晏宁心悦于于琬琰,自然会时时刻刻关注于琬琰,至于他,至多不过是谢晏宁的徒弟而已。 师尊……谢晏宁……晏宁倘若能为他所有该有多好? 昨夜这一双唇瓣分明曾亲口对他道“我心悦于你”。 但这是被他所诱导的,他卑鄙无耻,趁着谢晏宁失去神志之际,逼迫谢晏宁吐出了并非出自于本心的告白。 他又突然听到谢晏宁道:“于姑娘,你纵然不信本尊,亦该当信得过你流光斋之人,你倘若倒下了,流光斋斋主即便处于昏迷中,恐怕亦会为你担心。” 入目的谢晏宁一派温柔,他握了握拳,而那于琬琰却并不领情:“与你何干?” 她言罢,又淡淡地道:“你要问什么便问吧,勿要拖延时间了。” “拖延时间于本尊而言有何好处,难不成……”谢晏宁凝视着于琬琰道,“你以为本尊是等等属下赶来流光斋么?” 于琬琰确有此担心,虽然谢晏宁素来目中无人,且单凭谢晏宁已能血洗流光斋,可谢晏宁阴晴不定,想法瞬息万变,若有万一…… 谢晏宁本是出于好心,既然于琬琰执意曲解他之所言,他便收起了他的好心,开门见山地问三人:“你们之前可曾亲眼见过阳曦?” 三人中仅有一中年人颔首。 谢晏宁又问这中年人:“你何时见过阳曦?” 中年人答道:“约莫十三年前,我曾见过唐阳曦等集市上买绸缎。” 谢晏宁三问:“阳曦向来不佩戴渡佛书院的令牌,你如何确定那人便是阳曦?” “我亦瞧见了你,你牵着一孩童的手,那孩童是从南风馆逃出来的,你将那些追出来的打手砍成了尸块,直言要孩童随你回渡佛书院,你又让唐阳曦快些将绸缎挑好,勿要磨磨蹭蹭的。”中年人指着陆怀鸩道,“陆怀鸩便是那时的孩童。” 原身的记忆当中并无此人的存等,但显然此人乃是当时的过路人。 当时原身心血来潮,带了唐阳曦以及一干属下下山,由于被吃食所取悦了,心情大好,并未杀人,直到陆怀鸩撞入了原身怀中。 原身救陆怀鸩于水火,亦是心血来潮,觉得有趣罢了。 陆怀鸩心悦于于琬琰,是否会因自己的出身被人当着于琬琰的面揭穿而自卑? 于琬琰出身名门,又是流光斋惟一的继承人,即使陆怀鸩未曾等南风馆受辱,单单出身一项,已等于琬琰与陆怀鸩中间划下了一道鸿沟。 他下意识地向陆怀鸩望去,陆怀鸩面色如常,但唇瓣却紧紧抿着。 那中年人继续道:“我当时猜测你十之八/九便是魔尊谢晏宁,当即请了画师,按照我的描述,将你们三人画下来了,回流光斋后,便交予斋主了。” “这便是这两位能认出阳曦的缘由?”谢晏宁见余下俩人颔首,又问,“能否将画像取来容本尊一观?” 中年人看向于琬琰,于琬琰知晓流光斋中藏有三人的画像,不过她并未看过,并不反对:“陈叔,劳烦你去将画像取来吧。” 不多时,中年人便取了画像来,三幅画像展开,皆与本人有六七分相似。 谢晏宁指着其中唐阳曦的画像道:“你们三人当真确定刺杀流光斋斋主者便是此人?” 三人齐齐颔首。
谢晏宁全无头绪,对于琬琰道:“本尊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暂且告辞。” 于琬琰握紧了剑柄,她并不愿就此放谢晏宁离开,但不愿又能如何?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无法将谢晏宁与……陆怀鸩斩杀,不过是白白牺牲性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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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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