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亦不肯,挡于谢晏宁面前,那中年人大声喝道:“恶徒,休得走。” 谢晏宁不由分说地伸手掐住了中年人的脖颈,微微施力。 中年人压根没有看清谢晏宁出手,已喘不过气来了。 中年人挣扎不已,又陡然被谢晏宁放了下来。 谢晏宁居高临下地盯着中年人道:“你适才所言之事,勿要传出去。” 中年人怔了怔,才领会了谢晏宁的意图:“魔尊是怕毁了好徒儿的名声么?你们渡佛书院中人本也没什么名声。” “是么?”谢晏宁含笑,手指一划,中年人的左臂与左肩断开大半,白骨裸露,血液直流。 “你这左臂快些医治尚能接回来。”他抬足踩住了中年人的面门,“你勿要再挑衅本尊,本尊今日暂且饶过你,你若不遵从本尊所言,本尊定要教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其余俩人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但尚未拿起武器,人已飞出去了。 谢晏宁身上不染凡尘,柔声对于琬琰道:“本尊拜别流光斋于琬琰于姑娘。” 外头有人听得动静,纷纷赶来,但这些人弹指间便已倒地了。 世间高手大多已于千年前为原身所杀,余下的高手俱是隐世避居,不问世事,流光斋这一众的高手等修士中的确能算得上高手,但根本无法与谢晏宁抗衡。 谢晏宁衣袂纷飞,只两个高手教他多费了些功夫。 出了流光斋,他才有暇细思,他确实已愈来愈习惯这副肉身了,亦掌握了其六成道行,但此次对敌未免太过轻松了些。 难不成他之修为有所精进了? 他令内息等体内游走一周,确定自己所想不假,但这是何故? 昨日与望春君交手之时,内息并不如今日充沛。 从昨日至今日,他并未修炼什么新的功法,且他昨日还失去了意识,直至今晨方才转醒。 他百思不得其解,遂不再想,而是抬手摸了摸默然不言的陆怀鸩的面颊,道:“怀鸩,你沦落于南风馆并非你的过错,全数是你父亲的过错,你不必因此而感到自卑。” 陆怀鸩其实并不介意自己出身于南风馆一事被人当众揭穿,他之所以默然不言,是因为适才谢晏宁对于琬琰言语的嗓音过于柔软了,令他妒意难消。 闻言,他赫然听得自己的唇齿道:“师尊,弟子做师尊的娈童可好?弟子虽然年纪大了些,已过了做娈童的年纪了,但老鸨曾道弟子容貌难得,定能当上花魁,想来不算辱没了师尊。” 一字一字刺入了耳蜗,他清楚自己是鬼使神差了,欲要将失言收回,但一个念头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倘若能当师尊的娈童,师尊便会等清醒之时与我做尽亲密之事了。 谢晏宁大惊失色,他不曾想过陆怀鸩居然会说出这般自暴自弃的话,陆怀鸩向来厌恶断袖间的床事,被逼着观摩之时吐过不少回,就算因为逃跑,抓回来后被打得皮开肉绽,亦不肯放弃。 “你不该如此贬低自己。”他端详着陆怀鸩,苦口婆心地道,“怀鸩,多珍惜自己一些吧。” “弟子……”陆怀鸩不知该如何应对,跪下了身去,朝着谢晏宁磕了三个头,厚着脸皮道,“请允许弟子做师尊的娈童。” 谢晏宁心若刀割,蹲下身去,矢口拒绝:“不行。” 陆怀鸩唇瓣微颤:“是弟子逾矩了,望师尊降罪。” 谢晏宁将陆怀鸩从地上扶起,而后道:“走吧,我们定要将流光斋斋主遇刺一事查个水落石出。” 待事情水落石出,陆怀鸩若要追求于琬琰想必会容易些。 那三人皆道是唐阳曦刺杀流光斋斋主,要么是有人假扮了唐阳曦,瞒过了这三人的双眼,要么是这三人有何图谋,故意诬陷于唐阳曦,要么便当真是唐阳曦所为。 当务之急自是找出唐阳曦。 流光斋距离闹市不远,夜幕已降下了,俩人等镇上问了一圈,无一人见过唐阳曦。 镇上行人渐少,俩人随意进了一家酒楼,要了四菜一汤。 陆怀鸩并无胃口,且不敢看谢晏宁,方才他舔着脸,自荐枕席不成,还有何颜面再面对谢晏宁?可而今谢晏宁左右无人可用,他连自请离开都不能。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顿觉自己极是恶心,匆匆捂住唇瓣,去了外头,竟当真吐了出来。 谢晏宁追了上去,见状,一面拍着陆怀鸩的背脊,一面问道:“怀鸩,你有何处不适?” 陆怀鸩面孔煞白,说不出话来。 他昨夜对谢晏宁做了肮脏之事,他决不能告诉谢晏宁。 谢晏宁不再追问,待陆怀鸩吐罢后,将一张干净的锦帕递予陆怀鸩。 陆怀鸩不接,转而取出了自己的帕子,擦过后,将自己的呕吐物处理干净,又向酒楼要了水,漱口洗面净手。 他一回首,见谢晏宁注视着他,猛然垂下首去,恭声道:“弟子无事,师尊不必挂心。” 谢晏宁叹了口气:“我们继续用膳吧。” 陆怀鸩的喉咙被胃液灼伤了,什么都不想吃,但仍是道:“弟子遵命。” 俩人又回到了桌案边,谢晏宁口中咀嚼着松鼠鳜鱼,却觉得无甚滋味。 陆怀鸩吃得很是辛苦,但逼着自己吃下了一大碗白米饭,方要请小二哥再为他添上一碗之时,却是被谢晏宁阻止了:“你若是不想吃,便勿要吃了吧。” “弟子遵命。”陆怀鸩放下竹箸,端坐着,等待谢晏宁用膳完毕。 谢晏宁又稍稍吃了些,便站起身来,道:“结账吧。” 陆怀鸩去结了帐,俩人遂一并出了酒楼。 陆怀鸩被夜风一打,又觉肚腹内翻腾不休。 他忍不住心道:为何这世间会有我这般恶心之人? 俩人又进了最近的一家客栈,然而,这家客栈仅有一间房间了。 陆怀鸩生怕自己又做出冒犯谢晏宁之事,恭敬地道:“师尊,我们可否换一家客栈?” 谢晏宁心知陆怀鸩不愿与自己同房,立即同意了。 俩人便换了一家客栈。 次日,俩人又等镇上问了一番,并无进展。 离流光斋最近的便是这个镇子,唐阳曦虽非讲究吃穿住行之人,但想来不可能风餐露宿。 其后,俩人费了足足五日,将流光斋方圆十里的村镇都搜查了一番,无一人看见过形如唐阳曦之人。 谢晏宁又命附近的暗桩去寻唐阳曦,亦一无所获。 二月十五,俩人夜宿于一间破庙,陆怀鸩将自己的外衫仔仔细细地铺于地面上,才躬身道:“师尊,请歇息。” 谢晏宁本可变出床榻来,但又不想拂了陆怀鸩的好意,便躺于这外衫之上了,又抬眼问陆怀鸩:“怀鸩,你不歇息么?” 陆怀鸩摇首道:“此地偏僻,不知是否会有危险,弟子须得为师尊守夜。” “那便随你吧。”自被中年人揭穿了出身后,陆怀鸩变得与先前不同了,且一日较一日沉默。 谢晏宁束手无策,阖了阖双目,又正色道:“怀鸩,本尊认为你配得上全天下任何一名女子。” 陆怀鸩怔了怔,唇角强硬了往上一勾:“师尊谬赞了。” 谢晏宁明白陆怀鸩并未将他所言听进去,万般无奈。 一安静下来,他忽觉陆怀鸩的气味正不断地从这外衫窜入他的鼻腔,不知何故他逐渐沉迷于这气味当中了。 下一霎,他猝然想起了他所做过春梦的种种细节,正觉自己对不起陆怀鸩,神志竟是渐渐地涣散了。 近几日到处奔波,他居然忘记了一事:自己便是上月十五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失去神志亦是上月十五。
第40章 陆怀鸩明明在他触手可及之处,他却觉得自己的双目仿若蒙了一层薄纱,再也看不清了,只陆怀鸩的双唇分外清晰,清晰得几乎扎眼。 这一双唇瓣他曾在春梦中细细品尝过,这一双唇瓣亦在春梦中细细地将他品尝。 鼻尖陆怀鸩的气味更是浓烈得可怕,直如要填满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他生怕自己在失去意识之际,将春梦化作现实,遂伸长手扯住了陆怀鸩的衣袂,拼命地道:“怀鸩……” ——怀鸩,你快些出这破庙去,勿要管我。 可惜,堪堪吐出“怀鸩”二字,他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 陆怀鸩猛地被谢晏宁一扯,又闻得谢晏宁软声软气地唤他“怀鸩”,心下悸动。 他侧首向着谢晏宁一望,竟见谢晏宁一面舔舐着唇瓣,一面媚眼如丝地凝视着他。 四目相接,他顿觉自己被谢晏宁的视线烫着了,立刻回过首去。 然而,谢晏宁却是用力地一扯衣袂,逼得他倒地,继而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直欲将谢晏宁推开却不得,遂咬紧了牙关。 他瞧着在他唇上肆虐的谢晏宁,一番天人交战后,到底还是顺从于本心,一手捧着谢晏宁的后脑勺,一手扣住谢晏宁的腰身,与谢晏宁接吻。 他又觉快活,又觉伤心,时而想起于琬琰,时而想起自己厚颜无耻地跪求谢晏宁将他收作娈童的场景。 这个吻既苦涩且甜蜜,教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明明日夜警告自己切勿再觊觎谢晏宁了,他明明已下定决心了,但被谢晏宁一吻,再多的警告,再多的决心皆在须臾间一溃千里。 他欲要将此归咎于谢晏宁太过会引诱他了,但又觉得分明是自己趁人之危。 百般矛盾中,他被谢晏宁松开了,谢晏宁的双目含着一汪春水,谢晏宁的唇瓣被一线银丝牵扯着,另一端便是他的唇瓣。 他后撤了些,令银丝断去,而后恭声道:“师尊,时候不早,歇息吧。” 谢晏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能看见藏于口腔中的一点嫣红,不久前才被他吸吮过。 他偏过首去,见谢晏宁毫无反应,又道:“寐善。” 谢晏宁不懂陆怀鸩是何意,指尖玩耍似地从陆怀鸩的指尖攀爬至陆怀鸩的肩头,继而向后环住了陆怀鸩的脖颈。 陆怀鸩苦思半晌,抬手直欲将谢晏宁劈晕,却在手掌触及谢晏宁的脖颈之时,颓然垂下了手。 他舍不得这么做。 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甚至默念起了闲时曾经看过的佛经,起初尚有些用处,片刻后,极乐佛国,莲花檀香尽数变作了谢晏宁,修佛者最恐情障,他若是修佛者,谢晏宁便是他的情障。 反正谢晏宁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他不若及时行乐吧。 一念起,他有恃无恐地掐住了谢晏宁的下颌,不许谢晏宁再吻他的眉眼,而是须得与他唇齿相合。 谢晏宁无意识地一通乱扯,少时,衣衫委地。 这破庙中立着一座释迦摩尼佛像,因久无人打理,已是斑驳一片,原本慈悲的面容无端端地透出了一股子责备的意味。 陆怀鸩一时心中不悦,抬掌一拍,释迦牟尼佛像轰然倒塌,四分五裂。 不论是慈悲,亦或是责备,都已消失殆尽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