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话,随手把外套脱了,然后微微仰头,扯掉了领带,蹲下身把靠墙而立的行李箱拉过来。 这是封允之前到宁家帮他搬回来的,里面是他平日里最常用的一些东西。 其他不着急的,他打算以后自己慢慢搬。 封允靠着门看他,难得的客气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宁安淡淡道:“不用。不过……” 他站起身来,从包里抽出刘卿给他的那个红包递过去。 封允没接:“给你的,你拿着,我也有。” 宁安摇摇头:“我不能拿,我们又不是真的……” “是真的才拿吗?”封允问。 “那当然啊,”宁安很自然地回答,把自幼在父母身边听惯了的话拿出来:“是真的话,就是夫夫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自然就不用客气了。” 他说着话,硬把红包塞进封允怀里,封允看着怀里的红包,没再推辞。 他捏着那厚厚的红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先去洗个澡,有什么用得上的记得叫我。” “好啊,谢谢。”宁安低着头,顺口答着。 “对了,在教堂的时候你说让黎远书放过你,是什么意思?”封允又问。 宁安抬起头来:“他啊,大概把我当做情敌了,工作上有些冲突。” “他针对你?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封允问。 宁安忙摆摆手:“那倒不至于,就是……” 他笑笑:“不过你不是把我们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了吗?反正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说不定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封允看着他的笑容,眸子里的情绪却变得沉重了。 他没解释什么,反而问道:“所以你才接婚纱店的工作?” “是啊,”宁安抱着衣服往衣柜里放:“毕竟我也要吃饭啊,不工作怎么办?正经工作没了,野路子也没得挑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封允说:“你可以告诉我的。” “呵……”宁安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封允想到自己那天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挺过分的,也沉默了下来。 宁安收好衣服,把行李箱托起来,准备放到衣柜顶上去。 衣柜有些高,他踮起脚尖,动作有些吃力。 封允沉默着走过去,从身后贴住他,伸手托举起他的箱子,轻轻松松就放了上去。 他垂下眼睫,看到他乌黑的发间小小的发旋,圆润清晰,很乖巧的样子。 他们贴的很近,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很温和地往他衣服里钻,浸透了他。 箱子已经放好,宁安转过身,真心地笑了笑:“谢谢。 随后,他指着一个角落,问:“我可以在这里放个书架吗?” “当然可以,你自己的房间,随你。”封允回道。 宁安开心起来,眉眼也弯了起来,唇角的梨涡漾开,犹如一片雪花悄然融化,春暖花开:“谢谢。” 谢谢,又是谢谢,很多个谢谢…… 他们的距离很近,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那笑容太过明亮,猝不及防地照亮了封允的眼睛。 封允居高临下看着他,能看到他衬衣下精致的锁骨,和锁骨深深的凹陷处两颗并列的浅棕色小痣。 那两颗痣十分小,在瓷白的皮肤上,添了一抹风情,也抹去了那疏离的冷意,添了一星温柔。 他想起那日在“SOSO”,他锁骨内的大红色缠枝玫瑰,相比于那样的华丽,这样浅淡的温柔似乎更能打动人心。 他看着他的笑容想,这人其实挺好哄的。 桌上放着些零散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宁安过去,打开了一只首饰盒子。 里面的东西很多,黄的白的发光的,在灯光下耀着人的眼睛。 他把婚戒褪下来,随手按进一个戒托里,啪一声,合上了盖子。 封允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摘了?” 宁安把盒子往抽屉里放:“见长辈的时候戴戴就可以了啊。” “万一忘了呢?”封允问,不觉间带了命令的语气:“必须得戴上。” 宁安坐着没动。 封允眯了眯眼:“还是说,你怕暴露了已婚的身份,不方便找下家?” 这人真是,,宁安奶凶:“关你什么事?” 封允坐实了他的罪状般:“你看,你看,心虚了?” 宁安啪一声打开盒子,把婚戒戴上,随后又赌气地挑了四枚戒指,两枚光圈,两枚带钻。 他往无名指又加了一枚钻圈,食指套了两枚,大拇指套了一枚。 挑衅地把手伸到封允面前晃啊晃的:“美不美?” 那只手戴了五枚戒指,却不觉庸俗,反而越发显得手指纤细,葱白一般。 是一双适合带饰品的手。 封允一把抓住那只手,一边往下撸其余几枚戒指,一边挑起唇角:“美,搭个戏台子,您老就可以上台唱戏了。”
第15章 Chapter 15 宁安还是妥协了,因为他喜欢和平。 可他的妥协里也透着狡猾与反击。 他带了条细细的项链,出门便把戒指摘了,用链子串起来收进包里,回来再拉出来戴在手上。 这样既方便找也不容易丢。 虽然那枚戒圈普通到即便是丢了,也很容易买到以假乱真的替代品。 可宁安没钱,他穷到恨不得一分钱掰开来花,这让他收戒指的动作多了些温情,宝贝兮兮的。 以至于有一次覃闻语到看他小心翼翼,反复确认的动作时忍不住八卦:“谁送的?” 宁安抬头笑:“现在谁还会送这么土的东西?” 覃闻语对着那戒圈认真打量片刻:“也是,除非跟你有仇?” 宁安:“……” “我说安安,”覃闻语语重心长:“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但该扔的东西就得扔,不然哪天让设计师看到你戴这么土的配饰,说不定会拒绝用你。” 封允见宁安服了软,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 其实戴不戴戒指,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可现在看着指上那枚光溜溜毫无特色的戒圈,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开心地翘起了嘴角。 似乎宁安的每一次狼狈收场,都是他的快乐源泉。 挺有意思的,他想。 他心情愉快地洗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了楚雅言给他的那个小盒子。 里面是两套钥匙,一套车钥匙,一套门锁钥匙。 门锁钥匙上缠了一个塑胶封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沈园.52栋! 沈园是沈氏地产开发的高端别墅区,而封允的生日是5月2号。 这份礼物可谓是诚意满满,可封允却垂下眼睛,脸上一丝喜悦也无。 他生日的时候,楚云鹤送了一家酒给他,不管是位置还是装潢都比SOSO要好的多。 最重要的是,那是属于他自己的,但他拒绝了。 为了这事儿,封冉还跟他大闹了一场。 现在,他望着52这两个数字,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也变得锐利。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算一个下马威吗? 他给他的,他必须得要,是吗? 所有的轻松愉悦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他点了一支烟,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将盒子扔进包里,拿起手机给楚雅言发了个信息:“明晚到SOSO来一趟。” 相比于封允,宁安这一晚却是平静到几乎有了幸福感的。 环境是新的,床垫是新的,被褥是新的,吐着太阳的气息,暖洋洋笼在身上,像被轻柔的云朵温柔地包裹住…… 最重要的是生活也是新的。 他像一颗被种错了地方的种子,在黑暗中使尽了力气,终于冲破了厚厚的土壤,顶开了地面的顽石,钻出了幼嫩的芽来,新的世界于他便是新的希望。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他从床上起来,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出了门。 无论环境怎么变,每天早晨一个小时的慢跑他从来没敢荒废过。 小区不远处有一条河,河岸比马路低一些,几阶楼梯下去,便是碎石子铺就的小路。 沿着河岸向前蜿蜒延伸,每隔一段便有一架小小的石桥,古朴雅致,将两岸连通。 宁安沿着河岸前行,清晨的空气清新中带着河水的湿气,让人精神倍增。
他绕着河上最近的两座石桥跑了几圈,出了薄薄一层汗,才打道回府。 到家刚好七点钟,封允的房门还闭着。 他洗了把脸,进了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挺全的,蔬果肉蛋样样都有,宁安静静看着,一时竟无从下手。 他没下过厨,以前家里有专门的做饭阿姨,父亲在家时,偶尔也会亲自下厨。 宁安拿手机翻着菜谱,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不想平白占封允的便宜,既然白白住在人家这里了,总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他淘了米,加水放在锅里点了火,打算熬一锅白粥。 又照着菜谱,把土司两面沾上蛋液,平底锅里刷了薄薄一层油,平铺着放了进去。 可惜他做这些的时候忘记调小火。 所以当他笨手笨脚为第二片土司刷蛋液的时候,第一片散发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宁安扔下尚未抹匀蛋液的那片,手忙脚乱地去翻锅里的土司。 但已经晚了,那面已经起了星星点点的黑斑。 他关了火,重新洗了锅子,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开了小火,待锅子烧热,才放了油,把土司放进去。 当两面被煎的黄澄澄的土司片被盛进方盘里时,他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是有天分的,毕竟他父亲做饭是好吃的。 煮粥的锅子开了,蒸汽顶起锅盖发出啪啪的轻响声。 大米粒一颗颗晶莹剔透,拥挤在一起,吐出小小的气泡,在冬日里散发出热腾腾的蒸汽。 是家的味道。 唯一的缺点是,不知道是水放少了,还是米放多了。 他小心翼翼又添了两碗水,拿勺子慢慢翻搅开。 方盘里是煎到金黄的土司,看着就是香脆可口的样子。 宁安低头搅着锅子,衣袖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来。 蒸汽袅袅上升,将他笼住。 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被那人间的一缕烟火气,浸润的柔和温润。 封允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眸子也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人世间最平凡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难能可贵,自那一年后,很久没有人给他做过早餐了。 原来那一缕尘世炊烟,对他来说竟然那么珍贵。 关于这段婚姻,他没有过期待。 可在婚后第一天的清晨,他睁开眼睛,却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儿。 动人心扉。 他悄悄退了出去。 洗涮的时候,镜中那张挂着水珠的脸上,乌黑的眸子中,蕴着一抹笑意。 他停住了刷牙的动作,静静打量着自己。 很多次,他平复情绪的时候,会用冷水冲脸,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凶狠似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