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的笑意是柔软的,连昨晚那抹阴霾也几乎散尽。 人生中有许多不完美,有时候你要反抗,但有时候也要学会顺从。 关于这一次,关于这段婚姻,他想先顺从一下试试。 宁安小心翼翼捧着粥碗出来,迎面碰上了封允,他笑笑:“你起了啊。” 封允把碗接过来,端去餐桌,土司片已经放在了桌上,盘中又多了两个煎蛋,一个火候大了些,另一个颜色浅淡,很可口的样子。 宁安又拿了麦片和脱脂奶,一边冲麦片一边说:“我第一次做,你别嫌弃。” 封允有点意外,看了他片刻,问:“你不吃吗?” 宁安端着麦片过来,只薄薄盖了碗底:“不太敢吃。” 封允同情地看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白粥,他顿了顿,话说的很委婉:“有点糊锅底了?不过第一次做挺不错了。” “刚开始水放少了,”宁安有点不好意思,他咬着牛奶吸管,唇红齿白的样子很可人,略带了点新奇:“我只放了一锅底米,为什么它们可以膨胀这么大呀?” 封允闷闷地笑:“像你一样呗,脾气大,遇到点事就膨胀,嘣一声炸开了,不就大了?” 宁安将吸管在齿间狠狠咬了几下,疑惑自己怎么就觉得这人变好了? “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轻轻地骂。 夜晚的SOSO如往常一样,灯红酒绿下,热情如岩浆般沸腾,只待喷涌。 封允从后门上了三楼办公室,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下面两层传来的噪音。 主管孙恪上来向他汇报了今天的消防检查结果,又呈上了最新的营销方案和一沓需要签字审阅的文件。 最后提醒他明天和工商赵处的约会…… 封允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了一些店里的经营细况。 孙恪出去后,他拿起笔来批文件。 这几乎是他每天的日常,白天要到他自己的游戏公司忙一阵,晚上则到酒上班。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他头也没抬:“请进。” 一个穿着闪亮舞台装的女孩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唤他:“YY?” “嗯?”封允没停笔:“有事吗?” 美佳是一个三流艺术学院舞蹈系学生,每周两天在SOSO领舞。 她一心想进入演艺圈,只可惜到处碰壁。 去年更是被一个自称某网剧导演的男人骗财骗色。 可她依然没有死心,最近反而把主意打到了楚雅言身上。 美佳挨上来,拿胸蹭封允的肩:“YY,你就帮我向楚小姐说一句不行吗?行不行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封允“啧”了一声把笔放下:“签名让你蹭歪了。” 美佳以为这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封允把笔放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要么坐下好好说话,要么出去!” 美佳腰肢一扭,坐到了沙发上,封允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我没办法帮你,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她那么喜欢你,”美佳一句话没说完,蹭一下又站了起来。 他盯着封允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YY,你结婚了?” 封允看着他:“说你的事情!” 美佳盯着那枚戒指,半晌道:“不会是楚小姐?” 封允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美佳咯咯咯笑起来:“那就更好说了,你说了她一定会听的,楚家在影视上投资那么多,想插个人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YY,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封允还是那句话:“我没办法帮你。” 他看着她:“你出去。” 美佳满脸不甘甚至是愤怒了,她看着他,弄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他为什么就不能帮她一把? 她在SOSO两年了,和封允认识两年了,封允在很多比这还要艰难的多的事情上帮过她,可偏偏这次…… 他们对视着,美佳不甘,委屈,愤怒,乞求着,封允眸子里却只有冷漠和坚决。 美佳败了,她转头出去了,门被大力关上,连桌上的水杯都震了一震。 封允拾起笔,虽然他不想和楚家有什么关联,但帮美佳问一句也不值什么。 可美佳的心思太浅了,人又浮躁的厉害,她的才华和心机载不动她的**。 把她推进那个圈子,只会害了她,他知道她早晚会进去,但他不想做那只手。 忙到十点多钟,正准备下楼去喝一杯时,楚雅言到了。 楚雅言满脸八卦:“怎么样?新婚洞房效果如何?” 她说着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分明是在打趣他们两个昨天急着洞房那件事。 封允笑了笑,从抽屉里把那只小盒子拿出来,推到她面前:“我不能收!” 楚雅言脸上的笑容没了:“你什么意思呀封允?” “没什么意思。”封允说:“我的车还能开,房子住的也很舒服。” 楚雅言拉着他的手臂撒娇:“你至于吗?年纪轻轻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开化?” “不开化?”封允眸子里闪出一丝嘲讽:“不开化的是你,大小姐?” 楚雅言没听懂:“什么?” “500多平的高端别墅你知道物业费多少吗?更不要说日常的维护和打理,还有养这辆车……”封允的眸子很沉:“对你来说可能不够你一双鞋,一只包,甚至一餐饭,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楚雅言语塞。 “不开化?”封允又垂眸笑了:“你们这种有钱人,怎么会懂?” 楚雅言脸上渐渐露出些难过的神情来。 封允冷声道:“你去跟楚云鹤说,别逼我了,没用!”
第16章 Chapter 16 楚雅言低头摩挲着手心那个小小的锦盒。 当时捏在手里有多轻快多炙热,此刻就有多沉重,多冰冷。 坠着她的手冰着她的心,让她几乎握不住。 “房子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去住就行。”她说:“车钥匙我带回去。” 本来想一起下楼喝一杯的,现下她也没了兴致:“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 “慢着”,封允叫她:“回去看一下你和楚云鹤手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几个给黎远书。” “什么?”楚雅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谁都能配的上黎远书吗?” “的确,不是谁都能配得上黎远书,我也配不上他,我只是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楚雅言看着他:“封允,你这样做是杀人不见血你知道吗?你何苦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封允淡淡道:“两个选择,你出面还是我出面?你选。” 楚雅言的目光变了,愤怒又无助,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封允,你这个人真的是……” 封允勾了勾唇角,目光却很冷:“怎么不说了?真的是什么?” 楚雅言气得捂住自己耳朵喊:“你真的是太冷血了!太冷血了!” 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看上去气势十足,实际上却是落荒而逃。 楚家偌大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楚云鹤喝了酒,刘卿正帮他凉着醒酒汤。 楚雅言挨过来,扑到她母亲怀里磨蹭撒娇。 刘卿笑道:“怎么了?这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了?” 楚雅言把那把车钥匙放桌上:“除了封允,谁还敢给我气受?” 楚云鹤看到那把钥匙:“房子收了?” “我硬留下了,但他应该不会去住。”楚雅言摇摇头:“爸,封允不会那么容易被**支配的,他这个人……” 她蹙着眉头,转了话题:“爸,封允以前的日子很苦吗?” 楚云鹤端起醒酒汤喝了,楚雅言见他不说话,转而问刘卿:“妈?” 刘卿揉揉她的发:“比起你来,自然不算很容易,但也还好,算不上很苦。” 楚雅言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慢慢松了,她轻声道:“那还好,不然我总觉得欠了他,还不清。” 楚云鹤放下碗:“关你小孩子什么事儿?要欠,也是我欠了他,你是一分一厘都不欠他的。” 楚雅言把脸埋在刘卿怀里,很安静。 刘卿柔声道:“封允他明白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能带你玩儿?别想那么多,去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楚雅言点点头,拎包上了楼。 直到她的身影不见了,刘卿才握了楚云鹤的手:“小孩子性子拗,急不得,得慢慢来。” 楚云鹤的目光停在那枚车钥匙上:“楚勤不是想换车吗?把这辆给他。” 田小辞顶着寒风从省附属医院门诊大厅出来,午餐时间,医院门口依然堵得厉害。 这里不好打车,他打算等会儿到马路对面去坐公交。 一辆车从医院大门驶出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一个年轻人探身唤他:“小辞?” 田小辞上前一步弯下腰:“崔医生?” 崔文含笑问他:“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田小辞忙拒绝:“不用,我打车做公交都很方便,谢谢您崔医生。” 崔文却不容他拒绝,笑着命令他:“快上来,我们挡路了。” 田小辞无奈,只得弯腰上了车。 车子里很温暖,崔文探身帮他系好安全带,田小辞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崔医生。” “没事儿,这儿不好打车。”崔文笑笑:“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儿。”田小辞说:“下次我请您。” 崔文爽朗地笑笑:“好啊,一言为定。” “崔医生,”田晓辞踌躇着:“如果还等不到合适的肾*源,我想自己为我母亲捐肾。”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母亲还没到必须移植的地步,”崔文柔和地说:“而且,老人家也未必能接受你这个决定。” 田晓辞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前面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崔文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很孝顺,可实际上,先不说现在多是父母为子女捐献,即便有子女主动为父母捐献的,也大多以老人的拒绝结束。” 崔文刚刚三十岁,却早已看尽了人世沧桑:“你放心,都交给我,我会帮你盯着肾*源,如果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 田晓辞沉默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公交站到了,田晓辞坚持下了车。 崔文看着那道身影融入人群之中,眉心缓缓蹙了起来。 他第一次见田晓辞,是两年前,他刚工作没多久。 田晓辞陪他母亲来就诊,那时候他才十六七岁,干净爱笑的高中生,长得十分打眼。 他母亲孔莞确诊尿毒症后,他听说他辍学了。 他觉得可惜,想资助他继续读书,但田晓辞家庭情况特殊,他拒绝了。 尿毒症年长日久的透析,护理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更不用说换肾的费用,对田家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压垮这对生活贫寒的母子。 尿毒症患者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免疫力也会降低,孔莞不能再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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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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