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辞的步子倏地停住了。 他听到沈清川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有些冷:“行啊,但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到时候你跟他谈。” 田晓辞停住的位置,正是屏风的尽头,桌上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江桥,江桥正跟着人笑,一瞥眼看到了田晓辞。 田晓辞的神情似乎有些茫然,但随即他走了过来,低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装进卫衣口袋里。 沈清川看到他去而复返,也知道他听到了那句玩笑话。 他的心紧了起来,心情随之烦躁。 那本就只是一句玩笑,他怎么舍得放他离开? 三年之后再三年,只要他给的钱够了,他相信田晓辞不会离开他。 只是说不清为什么,即便他确定他不会离开,他的心还是拧着揪着般难受了起来。 他抬眸看向田晓辞,可田晓辞并没有看他,准确来说,他谁都没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不自然,他说:“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办完,先走了。” 他没等沈清川的回答,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他的腿很长,步子迈的也很大,只几步便绕过了屏风,看不见了。 夜风很冷,毫不留情地吹过来,田晓辞觉得自己被冻透了,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没忍住,细细地颤抖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将外套落在了包厢里,可他也没有勇气再返回去了。 他眼眶酸痛,喉咙紧的透不过气,便略顿了顿,抬手将卫衣兜帽拉起来,罩在了头顶。 似乎这样便没有人能再看到他,似乎这样他便安全了。 他很想抽一支烟,但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很乖,孔莞不让他抽烟,他便没有抽过。 有几次看到宁安和覃闻语抽烟,他也尝试着点了一根,但很快便被宁安给掐灭了。 宁安说,如果可以不抽的话还是不要抽的好。 可是今天,他觉得他不可以不抽。 只是不可以也要忍耐,因为他没有,也没有力气去买。 他垂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车。 他想回他母亲那里去,但又怕自己会忍不住钻进母亲怀里撒娇哭泣。 在变故发生之前,即便他们过得很清苦,但孔莞很爱他,尊重他,他也是一个喜欢钻到她怀里撒娇的孩子。 可是现在不行了,而且他也没脸为这样的事情向他母亲撒娇。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还是向出租车师傅报了现在住的地址。 沈清川回来的时候,田晓辞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他洗了澡上床,把他笼在身下。 田晓辞迷茫地张开眼睛,看了他半晌,然后露出了一缕笑意。 沈清川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恐惧,看到他的笑容后,才略松弛了些。 他低头亲吻他的眉眼和耳珠,用牙齿轻轻地磨,声音暗哑:“今天那些都是玩笑话,不要当真。” “嗯,”田晓辞轻轻地应了一声。 沈清川微微抬起身体认真看他,田晓辞又笑了:“您不是说了,到时候还是要听我的意思吗?” “你还当真了?”沈清川的手掌在他腰间紧了紧。 十八九岁的年龄,哪里都美好的不像话,比春天的花还要嫩,一掐便是一个印子,让人着迷的不得了。 “嗯,”田晓辞轻声说:“我不会跟你那些朋友的。” 沈清川闻言便极高兴地笑了起来,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 田晓辞也略笑了笑,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鼻音,勾的人不行。 他一边笑一边说,睫毛微微潮湿:“但我也不会再跟您了。” 沈清川的酒蓦地醒了几分,脸上的笑意还未敛去,便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惊痛涌进眼睛里:“你说什么?” “还做吗?”田晓辞将他拉下来亲吻,嗓音淡淡的哑里透着甜,极轻声地说:“没什么,只是有些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文的环境太嘈杂了,感觉头要炸了,希望能通顺 然后,今天我们这里下了好大的雪,和小辞心里的一样大
第118章 Chapter 118 这一晚的沈清川近乎暴戾。 他心底有些连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情绪在燃烧,烧的他口干舌燥。 他把那份近乎冲破心脏的热情毫无保留地发泄在了田晓辞身上。
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田晓辞也烧融进他的骨血里, 与他合二为一再不分离。 他不明白田晓辞不跟着他还能跟着谁?谁敢动他的人? 难道他还真的要跟着别人不成? 这个想法让他妒火与怒火齐烧, 让他近乎失控地掐着田晓辞的咽喉, 几乎将他掐死在身下。 田晓辞一点都没有反抗,他眼角被泪水滑出一道白亮的湿痕,鬓角的发都被泪水染透了。 不知道是疼,还是受不住, 或者别的原因, 他哭的很厉害,但却一声不吭。 沈清川看着他,心底犹如万蚁咬啮, 又疼又痒,可却更想把他弄死在当下。 田晓辞闭着眼睛,魂飞天外,不挣扎也不迎合。 他并不恨沈清川,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是他越了界。 是他打破了常规, 变得贪婪而无耻, 既收了别人的钱,又想要别人的心。 沈清川没有义务既给了他钱,给了他照顾,还要把心掏出来捧到他的面前来。 甚至于,他自己也觉得根本配不上他。 他还很年轻,什么都不懂, 在他面前青涩的几乎抬不起头。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为过于崇拜他,才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他一直都明白这段关系的界限在哪里,所以从来没有怪过沈清川,除了今晚他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对沈清川来说,可能的确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对他来说,却那样的不堪和屈辱。 他的心在平静中,一点点碎裂。 在那些碎片中,他清晰地看到,这段关系中,他和他不仅仅是地位的不对等,还有情感的不对等。 而他,一直都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 这样的压力让他面临着无望痛苦,以及对自己不知深浅就全盘托付的情感的自我否定。 快乐似乎已经离他十分遥远。 这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就算沈清川不喜欢他,可是,也有人喜欢他啊,至少他的母亲就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也需要他。 同样,除了沈清川,他也爱自己的母亲,当然也应该爱母亲爱着的自己啊。 他以前很快乐,从来没有自卑过,就算羡慕别人什么,也只是羡慕而已。 可认识沈清川后,他变得自卑,也变得不再快乐。 他想尽快结束掉这样的生活,想尽快回到曾经那单纯的生活中去。 回到没有沈清川,也没有屈辱的世界中去。 即便明知道自己的心态也许再也无法回去,却依然很想很想。 他的身体像被颠簸在巨浪中一般,可他的思绪却很清晰,在很遥远的地方一遍遍梳理着内心。 还有几个月,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完成他们的“契约,”那样他们就可以互不相欠。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被他放过。 如一只破旧到由内而外全是伤痕,被人看一眼就厌弃的破布娃娃一般,他被疲倦压得慢慢合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中沈清川的声音响在耳畔,温柔轻哑:“别任性,也不许说任性的话,你乖乖的,我什么都给你。” 他在心里笑了笑,却疲倦到无法露出笑容。 沈清川到现在都还以为他只是在耍小脾气,闹小性子而已。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想结束,但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太累了,很快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饰品秀的彩排一场连着一场,在彩排的同时模特们也陆续出了造型。 田晓辞的一头黑软细发被染成了奶奶灰,整个人都透出了股冷漠和疏离来。 他很少在家,偶尔有时间也会坐在阳台的单人沙发上看东西或者放空着发呆。 他的话更少了,在现实中越发冰冷,在床上却一反以往的稚嫩和青涩,变得大胆而热情。 沈清川也许真的怕他离开,也许只是为了哄哄小情人,对他比以往更有耐心。 他喜欢的,或者可能喜欢的东西,他都让人让人一件件送过来。 只是田晓辞都没有碰过。 他们都很忙,白天见面的时间很少,但每一晚他都会将他紧紧扣在怀里入睡。 他似乎很少再回他自己的家,每天晚上下班都不自觉地回来这里,似乎和他挤在一张床上是一件让他上瘾的事情。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发现,他们的这段关系已经失衡。 但他并没有做什么来让它走上正轨,反而任他发展了下去。 只要田晓辞不依赖他,他就可以对他很好。 他很怕别人对他全心全意的依赖,越喜欢越怕,甚至于,他根本不敢去探究自己内心的感情。 没有人知道,在世人眼中,那么强大,强大到几乎可以掌控一切的他,在内心深处,也有着十分庞大而无法克服的恐惧。 * 饰品秀的彩排很快进行到第三场,离正秀的日子越来越近。 田晓辞这一天出发的很早,他先去完成了一份零食产品样册的平面拍摄工作,然后才去参加彩排。 平面拍摄用的时间比预期要多一点,他没来得及吃午饭,便急匆匆地往洪城赶。 过马路的时候,他看到一男一女,很亲密地从洪城侧门出来。 那个女人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那个男人是沈清川。 田晓辞的步子不由地缓了一缓,仅仅是分秒之间,他便被送外卖的摩托车刮倒了。 他的小腿被刮的很厉害,伤口很深,皮肉向外翻卷着,鲜血急涌而出,瞬间便染湿了裤腿。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是脸色苍白地对吓得呆立在原地的外卖小哥说:“你走吧,我没事。” 外卖小哥想走,但看着那伤口又犹豫着停下了。 汽车的鸣笛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田晓辞透过人群,看到沈清川和那个女孩子遥遥地看了过来。 他顾不上腿上的伤口,扒开人群,闷头往前走去,只是在洪城的门口还是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沈清川气喘吁吁地,将他的手腕拉的死紧,按住他不让他走。 他看到他的伤口,好像很深,鲜血涌出来,流的很快,一片鲜红色。 他感到疼痛,仿佛伤在了他自己身上一般,他唤他,声音罕见地不稳:“小辞。” 田晓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使劲挣脱他,脸色苍白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会场。 沈清川的心脏像被紧紧地陷在一小块地方,几乎无法跳动,他紧了紧手指,感到浑身冰凉。 田晓辞腿上的大片血迹,让他在一瞬间又看到了梦中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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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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