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母也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根银簪是她的陪嫁,然而在宝哥儿出生没多久就给死当了,但是换来却是好好活着的孩子,因此她一点都不遗憾。 “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你一直记得。” 叶瑜看了眼叶父,又瞅了瞅叶母的脸上的回忆之色,然后开口道:“爹你快给娘把簪子戴上啊,我觉得娘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叶瑜的话仿佛惊醒了叶父,他把银簪拿在手上,然后轻轻地插在叶母的发髻上,插完之后他便称赞道:“好看!” 这是实话,叶母长相秀丽温婉,丹凤眼瓜子脸,即使已经年过三十,并且常年劳作,但她的面容依旧显小,一眼看过去不过才二十多岁罢了。 叶父也是长相英武不凡,身型健壮,和叶母是极相配的。 叶母摸着发髻上的银簪,露出一抹羞涩的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好看呢。” 叶瑜不赞同地说:“不管什么年纪,您都好看。” “你俩今天嘴上抹了蜜吗?一个个说话都这么好听。” 话虽这么说,但叶母脸上的笑容却很深刻。 “快休息吧,还有宝哥儿,你今天早早就起来等你爹回来,难道不困吗?赶紧睡觉去。” 等叶父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炕上,叶瑜也闭上了眼睛。 叶母则是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银簪,直到要离开屋子的时候才把它摘下来藏好,毕竟财不外露,最好还是别拿出去,自个在屋里高兴一下就算了。 晚上叶老太热了热昨天剩的红烧鲤鱼,往剩下的汤汁里放了些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和白萝卜,配着地瓜粥也是一顿美味的晚餐。 除了这些,叶父带回来的两样点心也成了家里人的心头好,尤其是酥蜜食,外表酥脆,内里粉绵,咬一口下去蜜一样的味道一直甜到心坎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是刚出锅的,外皮已经有点面了。 一小包里有十个,正好够孩子们一人一个,剩下的几个则是被叶老太给收了起来,说是谁表现好给谁吃。 第二天清晨,叶家三兄弟就带着网兜朝柳河上游赶去。 东海郡一向有冬捕的传统。 冬天的鱼肥美且易储藏,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下,室外就是个天然大冰箱,捕捉来的鱼往屋外一放,就冻得结结实实,等要吃的时候,就可以拿进屋里化冻,不管是清蒸还是炖汤,都是很好的选择。 比起在其他季节捕鱼来说,冬捕更称得上是个技术活,因为冬天足有半米厚的冰面牢牢阻隔了鱼的影子。 天气暖和的时候,鱼群会在浅水区觅食,而在天气寒冷的时候,浅水区冰层厚且缺氧,鱼群就会转移到相对温暖的深水区进行活动。 也因此,有冬捕经验的人就会在深水区找到一块鱼卧子,就是卧鱼的地方,凿开冰面后将渔网放下去,如果没有找错地方的话,过几天来收网的时候,网里就会有许多鱼。 柳河属于贯穿东海郡的天澜河的支流,上游水深超过二十米,下游水深接近五米,所以附近的村子基本不会让小孩去上游玩耍。 此时柳河上游又安静又空旷,只能听到凿冰的声音。 三个人费力地凿着冰面,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凿开两个不规则的洞,一个是入网口,一个是出网口。 叶老大喝了口水,揉揉僵硬红肿的手,“今年冰冻得格外厚啊。” 叶老二点头,但没说话,他还在用力捶着冰层,他们几个刚凿开的冰面,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会的功夫,就又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叶父叉腰站着,呼出来的气很快就凝结成白霜覆盖在他脸上。 “赶紧下网吧。” 三人把渔网从入网口放进去,将这一侧的绳子固定在冰面上,然后又从出网口用钩子把渔网另一侧的绳子捞出来,用同样的方法固定住。 下完网,叶父摸了摸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的鼻子,“过几天再来看看,如果成功了,应该能捕到不少的鱼。” 而在柳河下游的冰面上有不少小孩在滑冰,打冰嘎,就连大人都有点忍不住,纷纷蹲在岸边出主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 见到提着锤子和凿子往家走的兄弟三人,便有人开口问道:“你们三兄弟这是去上游下网了?” 叶父点头,“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找准鱼卧子。” “应该是没错,今年鱼的数量不少,我之前下网就捕到好几条草鱼,过年前准备再去下一次网。” 叶父又跟他聊了两句就结束了话题。 就在他们三个回到家不久,天空又飘起雪花。 天色暗沉沉的,连带着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叶家堂屋里,伴随着几盏油灯,叶老太正带着三个媳妇在缝被子,如今被子里的填充物是棉花,听叶老太说,往前再数几十年,棉花还没广泛种植的时候,他们家里的被子填充的都是柳絮甚至稻草。 “那时候冬天可真是硬抗,咱们这边有火炕的倒是还好,往南边一点的地方一冬天下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叶二嫂则是补充道:“棉花哪里都好,就是缝进衣服里的时候有些鼓鼓囊囊,委实不方便行动。” 他们现在就穿着这样厚重的衣服,像叶瑜这样的小儿穿起来圆滚滚的固然很可爱,但是在需要做工的大人看来,就很麻烦了。 叶瑜手里搓着麻绳,听到她们两个人的话后,手突然顿了顿,保暖且轻便这不就是说的毛线吗。
他记得毛线的制作好像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并且毛衣的编织也很简单。 况且他家里长辈手都是极灵巧的,手搓麻绳都不在话下,简单的编织应该也没问题。 之前叶瑜想过酿酒,但在了解了这个时代酿酒的方法之后,他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因为他要改善酿酒方法就必须把蒸馏道具给研究出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性价比并不高,等再过几年家里条件好些了,那时候才会更适合。 倒是羊毛编织应该挺适合家里现在的状况,他家里如今正有两只羊,春天的时候可以把羊毛给剃了,一方面减少羊中暑的概率,而且剃掉毛的羊过几个月毛就又长回来了,另一方面则是可以拿剃下来的羊毛试验一下,看能不能搓成羊毛线。 叶瑜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恨不得立刻就把两只羊的毛给剃了,这也导致他这几天异常的兴奋,天天都自告奋勇地接下了给羊喂食的活儿,一日三餐不落的蹲在棚子里,边看羊吃饭边乐。
第28章 炸鱼段 等过了大约五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只是这次再来收网的就只剩叶老二和叶海了,他俩来到河面上,将冰层重新凿开,然后一起使劲将渔网拉了出来,网里粗略一数得有七条鱼。 两条鲫鱼,两条鲤鱼,两条鲢鱼,分布得还挺平均,多出来的那条是一只黑斑狗鱼,足有成人半个手臂那么长。 叶老二挺开心,他提着已经冻得僵硬的狗鱼道:“这黑斑狗鱼倒是难得。” 叶海手臂一使劲把渔网重新放回河里,麻绳也重新固定住,这样一来,整个冬天都可以时不时过来收网,要是运气好,他们家一直到来年雪化的时候都会一直有鱼吃。 两人带着一网兜的鱼回家,叶老太见了便道:“那两条鲫鱼可以先留着,小北发动的时间约摸就是这两天,等她生了孩子,正好鲫鱼汤下奶,配上豆腐还好入口。” 几条鱼在院子里冻了一会就变得跟石头一样硬梆梆,接着再用草绳栓起来挂在房梁上,能放一冬天都不带坏的,化冻之后不管是煮汤还是其他的,都跟新鲜的没两样。 叶大嫂应了一声,颇有些感慨,“诶,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小北跟桃花的年纪差不多,如今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叶二嫂也附和道:“可不是,当年小北真是咱村里第一得意人,长得好性子好嫁的也好。” 叶母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们聊天,主要是她跟小姑子相处的时候不多,也没什么可说的。 事情大多是经不起念叨的。 就在他们想着抽时间把鲫鱼送去叶小姑家里的时候,却有从县城背着豆腐沿街售卖的村人给他们带了个口信。 那村人正是王强,他们家因为穷怕了,能多挣一点都是好的,这么大冷的天没有选择把豆腐卖给食肆,反而是自个背着背篓去县城沿街叫卖,再加上天气原因,所以每块豆腐都涨了价,一天下来能多挣不少大钱,即使每天累了些,但心里热乎。 “俺这次卖豆腐正好去了一处民居,他们家老太买了两块豆腐要给刚生完孩子的媳妇吃,正巧这媳妇就是叶家妹子,得知俺与叶妹子是同一个村的,就叫俺来跟你们说一声,叶妹子昨日平安生下一个女儿,正是母女平安!” 叶老太听完这话,双手合十,连连祈祷,“菩萨保佑哟,这丫头生孩子就选在大冬天里,前头那对双胞胎不也是下着大雪生的,连产婆都不好请,幸好她身子好,两胎都没出事。” “小北运气好,如今更是凑齐了一个好字,您就不用担心她在县城里过得不好了。” 叶大嫂笑着将一碗白水递给王强,顺带邀请道:“家里今日做了炸鱼段,留下吃一顿吧。” 人家大老远的帮你带话,留下吃一顿饭也是应当的。 王强接过碗囫囵喝下,然后抹了抹嘴,“就不麻烦嫂子了,俺媳妇还等着俺回去呢。” 他说完就把碗递了回去,也没接受叶家人的挽留,背着已经空了的背篓就往外走。 叶大嫂见状连忙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装到筐里,将筐放进王强的手里。 “几个鸡蛋罢了,不值什么钱,回去给树哥儿煮了填填肚子。” 鸡蛋算是硬通货,不管是当贺礼还是谢礼都不丢份儿。 王强这下没再推脱,但是没要筐,把几个鸡蛋拿出来放进自个背篓里,走的时候还在心里想着,家里的鸡蛋都叫他娘拿去卖了,树哥儿这段日子都没吃过鸡蛋,这几个叫他一天一个也能吃好几天呢。 等关上了门,叶老太立刻吩咐起来,“明儿你俩去县城送货的时候顺带把我捎上,咱们去瞧瞧小北。” 她还没等叶老二和叶海两人说话,就开始收拾起东西,两条鲫鱼是一定要带过去的,家里囤的鸡蛋倒是还有一些也能带过去,然后是家里晒出来的山货,零零散散可不少呢。 前段时间亲家还给他们打了家具,只收了原料钱,相当于半卖半送,他们也得领情。 叶老头没阻止媳妇,他自个都坐在炕上满脸笑意的抽着旱烟,新的烟杆通体紫色,有了这新烟杆,又听见好消息,他只觉得这烟抽得他通体舒泰。 叶老大和叶父早就回了县城,只是把叶海给留下了,让他跟着叶老二跑跑周围的村子。 “对了,”叶老二点头的时候又想到件事,“上次我过去,老三叫我这次把宝哥儿带上,说是回春堂又来了一个擅长小儿病的大夫,正好叫他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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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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