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秀点点头:“江姐姐你这话,真是点醒我了。时间除了男女之爱,还有其他可写。先秦诸子百家,小说家没有发扬反而淹没了,此后也一直未文人墨客不耻,是为小道。我私人愚见,就是他们没有深刻的道理,只是肤浅奇异的诡事,所以不能上正堂。” “纵观古今,骈赋说奏铭等等都可承载圣人之言,畅论道理,所以为人常用,流传至今。” 她笑道:“小说也不应该局限萎靡之风。” 说完,她下床,执笔。哗哗将两遍文章的构思写下。 一连三日,她出门,甚至废寝忘食。皆是江芙去做得饭,江芙笑说:“你若写好,我甘为灶下婢伺候你。” 面对老秀才的疑问,江芙谎称何秀秀不舒服,所以她做饭。 老秀才挺不好意思的,他确实对找仆人用心了。只是寒冬,都在家准备过年休息了,没几人愿意出来做活,都是打算明年开春再说。 他们这小镇,临近富庶的县城,专给县城的富人们供蔬菜,所以人人过得都可以,还没哪家到卖儿卖女的。 是以一时雇佣不到合适的人,也买不到人。 何瑁确是因江芙下厨,他能站在院里望她,内心喜悦无比。吃着她做得饭,只觉甘甜无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也没她的珍贵。 这几天睡得不大好,看书也看不进去,就想见江姑娘。见不到她,心里就难受。 晚上,何瑁拿着书,拥着被子坐在床头。他抬首看,穿着妹妹红袄的江芙,婷婷袅袅向他走来。 “芙妹,我真的想你,想死你了。”何瑁抱住她。 他半夜被书砸到,忽然醒来。烛火已经被父亲掐灭了。书放在他床头,方才翻身时,不小心碰到,砸了自己的手。 他下体微凉,一片濡湿。 “唉!君子焉能……如此孟浪!”他后半夜陷入道德自责。 那边,江芙与何秀秀彻夜讨论话本剧情。 “这两个故事也没多长,我写了两中篇。”一为《颜如玉》,二为《笼子书》两篇都是一万字左右。 江芙很是佩服:“秀秀你三天两万字,而且是手写了不起啊。”字迹清秀,几乎无错字,无划水。 想起前世她喜欢的一些网络写手,键盘打字还错字,拖更,有的五天都打不了一万字。男频倒是很多更得勤,就是划水,划得太厉害,一章就几段新信息,有的大神甚至几章剧情都没有进展。 看看人家秀秀,哼,那些人该打。 不过江芙看着那些字,却觉得它们不对劲,一个个舒展腰肢,动胳膊动腿——“我们要出去玩!” 江芙皱眉:“字飞走了……” 何秀秀疑惑,看着她手里的纸,白纸黑字,原模原样:“这不好好的,没有异常呀。江姐姐,你别再和我大哥一样,精神有异,胡言乱语了。” 江芙用镇纸镇下手里的几页,朝其他几十页望去,其他字也都走了。她拿起何秀秀用得毛笔,就是普通的材质,市面上卖十几文,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问题就是…… 江芙转身看向和何秀秀,这个女孩儿面容并没有多美丽,但却有股极强的文气在。钟灵毓秀,集天地几丝文气于一身。 她也不知这些文字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江芙看向外边的夜,遂施了个法。 那就让她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清晨,大公鸡咯咯打鸣。何瑁顶着着黑眼圈起床,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已经连续好多日看不下去书了。 何瑁决心今日一定去树林读书。他打破“君子远庖厨”的传统,在厨房里为自己随便整了点东西吃。 他塞完肚子,拿着四书就去敲开父亲的房门。 老秀才披上外衣给儿子开门,看他已经准备好了,不由吃惊,看向天空,虽然光明,但是下雪造成的,实际上不过卯时初刻而已。 “勤之,你在书房温习一个时辰,等天温一些,我们再去。” 勤之,正是何瑁的字。 何瑁道:“爹,读书之事,赶早不赶晚。我这几日已感觉懈怠了,所以从今日要早读书,多在树上学会儿。” 老秀才一听“懈怠”二字,便连忙问他为何。他搪塞了几句,又得了批评。老秀才终于穿衣收拾好,送他去小树林上读书。 等到了树林里,雪地已经有了脚印。 “现在也有人来了?”老秀才惊讶,看了勤奋读书的不知他儿子一人,甚至还要比他儿子更勤奋。 他循着脚印仰头看去,那树上挂得不是旁人,正是牛家夫妻的儿子,牛大壮。 大壮见到有人来了,又哭又求,鼻涕眼泪全下来了:“何相公,你放我下来,求求您了。” 老秀才甩袖:“读书要勤要早,否则有你后悔的!” 大壮又转向何瑁求救:“何小相公,放我下来吧,我给你包子。” “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何瑁抱着书,一骨碌钻进笼子里,高声道,“大壮,你不可偷懒!” “爹,升高。” 随着何瑁的话,老秀才扭动树侧的机关,铁笼慢慢上升。 牛大壮傻眼了,以他小孩子的心性,怎么也不明白,这明明是关畜生的笼子,为什么一个个人都要钻进来! 特别是这人还是自愿进笼,比他家的鸡还蠢。 牛大壮不禁哭喊:“我要下来,我不要变成傻子!” 听得何氏父子俩郁结,何父气愤,指着他道:“怪不得别人说你傻,没有读书的天赋。看来果真如此。你这笼子,不知多少人想进去呢。” 因为铁笼比较安全,就是造价很高,所以只有家里有钱,和父母舍得花这个钱的才能用铁笼。否则就是把孩子放竹篮、渔网里。 “爹,你中午来接我。”何瑁翻开书,温习起《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不再理会旁边的傻子。 中午时分,何瑁的耳边已经没有聒噪声,或许是他读书读得太认真,或许是小孩子太累,已经睡过去。 他伸展了下双臂,准备等父亲来接他。 这时,雪地里响起轻盈的脚步声。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像是老秀才老牛般的喘息声,像是细细的脚·踝踩在柳絮上的声音。 一位穿月白袄裙的女郎,撑着油纸伞,浅浅一笑,施礼道:“奴奴是郎君家租的丫鬟。” 这女子,乌发红唇,眉眼风情无限,却又有诗书气质在里面。虽不及江芙美,却比江芙更可亲可近。 何瑁当场呆愣:“你……是我们家丫鬟。” 女子点点头,仰着头看他,胸口凝白的肌肤,像剥颗的荔枝一般。 “我听闻相公一心只读圣贤书,别的都不在乎的。”她嫣然一笑,“果真是这样。我把你放下来,我们回家吃饭。” 何瑁:“……好……”
第110章 神笔马良 ◎这笔是神仙用过的吗?◎ 芊芊素手将他放了下来,何瑁落地后,看向这位女郎。她秀美的面容微红,额头出了细汗,娇喘吁吁,吐气如兰。 一股热血涌上他脑海。 旁边的大牛听到动响,看到来了新的人。他兴奋道:“漂亮的姐姐,你把我放下来吧。” 女郎双眸含情,娇滴滴问:“相公,还要把他放下来吗?” 何瑁看向大牛急切的模样,他皱眉,凛然道:“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让他在上面好好学,改了这惫 懒的毛病。” 女郎柔声道:“相公说得对。” 大牛望着离开的身影,痛哭流涕,最后的力气全用在哭泣上了:“别走,别走……我真的有好好读书,可是那些字那么多,又那么厚……” “我想做木活,做木活不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牛家食铺前,此时中午,吃早餐的已经不多了。牛老板问娘子:“现在都中午,要不要给大壮送吃的?” 牛夫人先是点头,又摇头:“不行,他话说的好好的,可是就不改。在上面读书比在下面读书,效果好多了,让他读学会儿。” “牛大嫂,来两笼小笼包!” “来了。”牛夫人收钱,笑问:“我们家的小笼包吃着巴适,再来两笼,下午热着吃。下午我们就不蒸了……” “……好吧,牛大嫂你可真会做生意……” “牛大哥,你再给我盛三碗蛋花汤。” 食铺里重新忙碌起来,他们暂时忘记了儿子。 老秀才去接儿子,在门口就遇到儿子了。 他望了望那容貌娇媚的姑娘,疑惑:“勤之,她是谁?” 那女子抢先行礼:“奴奴红香,是文大娘给您找的丫鬟。” 老秀才有些惊讶,往往邻居的房子,然后道:“你这瘦弱身体,能干来粗活?” 怎么感觉比他家闺女还娇弱。 红香起身,柔顺道:“小女在家时,女红针织,洗衣做饭,都是专门学过的。只为孝敬公婆,相夫教子。” 她又悄悄拭泪:“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去做丫鬟的活计。” 好好一个姑娘,最后只能处理做丫鬟。 老秀才听她说的这么惨,不好再说什么,只想着让她试试,能不能干得来。 何瑁却是听得怜惜,只觉这女孩子又媚又懂事。 何秀秀傻眼了,没想到家里这么快请来了丫鬟,一个柔弱娇媚的丫鬟。娇娇弱弱的女子,提水灌缸,烧火做饭,利利索索,跟那些粗胖的婆子一样厉害。 她对江芙小声说:“总觉得怪怪的。” “这么美的女人,就算家境败落了,也有不少人愿意娶她当老婆吧。她竟然跑来当丫鬟。” 江芙笑而不语。这不都是你安排的么? 夜幕降临,何瑁悄悄站在妹妹的房前,虽然看不到想看的姑娘,却觉得与她同在。 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他身上,红香给他系上细带,两人脖颈相抵。 女子喁喁私语:“天冷了,公子注意身体。” “受寒了,红香……老相公会心疼的。” 温软细腻的手掌,触及他的肌肤,引起他喉咙干哑,一股热气上涌。 他最后望了望屋子,叹了口气:“是我……我多想罢了。” 他顺从红香回到卧房,红香侧首瞥了眼女子的闺房,嫉妒的火焰升起。只是她感觉这女子有些不寻常,而且自己刚到何家,还是不宜搞大动作。 “要奴奴给公子暖床么?”红香睨了他一眼,寻常人看了,恐怕早就骨软筋酥了。 何瑁还是坚守住了底线,红着脸道:“我们家不兴这个,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红香行了礼退下,退出屋时,天上有明亮亮的月,雪还很深,好似白昼。她脸色闪过受伤之色。她早就倾慕他了,可惜自己已成这番田地,也只求一夕之欢。 她慢慢走出向门口,穿过院门,在外面等了片刻。 文家的院门也轻轻开了,从里面蹿出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看见红香,就跟猫见了老鼠般,猛地抱上去:“我想死你,宝贝……美人,你为我受委屈了。” 红香娇软软地说:“那你可要对我好。” “我对你不好,我就死于非命。”男人为了哄情人开心,什么话也都说了。 若是他低头,就能看到怀里美人,眼睛是如此的冷漠,甚至闪着残忍的光芒。 若非他老婆,能接近何家,自己要用这个关系,这男人早就被自己吸死了。 她忍住恶心,与他周旋了一番,吸了些阳气,保住人形,就让人回去了。 第二天,一向平和的杏花小镇,发生了一件大事。牛家夫妻的小儿子,死了,死在了笼子里。 镇里人把孩子放下来,小脸已经冻得僵白,雪花都钻进了他衣服里面,湿冷湿冷的。 牛大嫂扑在儿子身上:“我的儿,你怎么就去了!” 出家的大女儿也来了,看到小弟弟的惨状,眼泪汩汩地下流。 牛老板没有哭,但是站在原地,眼睛已经迷茫了。“我儿子没有死,没有死,他还要考童声,中秀才,中举人,做大官呢。” 或许他都不是很了解科举的流程,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院。这是顶级的读书,正常的晋升途径。 可是多少人都止步于童生,乃至考上秀才的都不多。 人们唏嘘,怜悯,甚至流泪,可是各自的生活还是要过。 最后只零稀剩下几人。 文才不肯走,对牛大嫂说:“昨天晚上,大壮回来的时候,我见过他。” 牛大嫂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住文才:“是不是要人害了大壮。” “不是。”文才摇摇头,“大壮说他头疼,好冷。” 牛大嫂喃喃道:“头疼,好冷……” 昨天晚上,大壮也是这么跟她说过。 可是她说什么? 她拍了下他脑袋:“喝完姜汤就没事了。好好读书就不疼不难受了。” 今天早上,又把睁不开眼的大壮送进笼子。 她瞪着文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道:“都是你们家笼子惹得事,若不是笼子,我的大壮怎么会死。” 她飞奔去文才的家,要去找文才的娘算账。 大壮姐姐看着这一幕,伤心欲绝:“都疯了,疯了!” 文才后退,他感觉自己闯祸了。他很想给大壮的母亲说,大壮真的很累,你昨晚上让他好好睡觉也许就没事了。可是他不知道牛母是怎么想的,她怪上他母亲了。 可是他母亲是无辜的吗? 他眼睛发虚,双脚发虚,躺在地上的大壮在模糊间竟然变成了自己。 他揉揉眼睛,还是大壮。 他回过头去找母亲,撞到江芙与和何秀秀。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没有那么彷徨了,却又忍不住怨她:“你不是说要我娘解释吗,让她不用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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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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