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另只手搭在她手上,笑道:“我的绣娘,最善良最贴心了。” 绣娘望着,痴痴一笑,心里道,只要能为郎君诞下麟儿,不论用什么的方式。她都愿意。 瀑布沿山崖垂落,在日光下泛着五彩光晕。滚落石间,自流淌成溪河。 “真乃人间造化,鬼斧神工。”江芙感叹。 李善翩翩而来,在旁道:“妹子不知,贵州的黄果树瀑布,那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集天气之的灵气。” 江芙道:“那有一天,我去看看。” 李善皱眉:“你也到出嫁的年纪,日后还是要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为好。” 江芙笑笑不说话。她自称十五六岁,旁人也看不出她真实年纪。 她嫁不嫁,也和别人没关系。 透明的水泡在指缝滑落,江芙看向坐在远处,巴巴望着他们的绣娘。 她道:“李大哥,必须要生孩子吗?” 李善被她问题塞住,疑惑道:“这是什么问题。” 江芙脱下鞋子,皎洁白嫩的双足,踏在五颜六色的石子上,清澈的水流过。 李善忙侧首:“莫要脱鞋,莫要脱鞋。男女大妨,此等失礼啊。” 江芙笑得灿烂,看向绣娘。 绣娘不明所以,只以为他们二人相处的愉快。她心脏仿佛被人揪住,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她会这么痛。 绣娘拼命压下负面情绪,不行,我不能生气,不能嫉妒。我要做李郎的好妻子,贤惠的妻子。 江芙叹了口气道:“我把大哥当自家人,自家人又哪里顾忌那么多。” 她继续道:“成亲必须要有孩子吗?若是妻子有病不能生育呢?” 李善被她这惊骇,不安分的想法慑住,继而忘了江芙的无礼。 片刻后,他道:“妹子,你千万不能这么想。男女成亲,虽有成家安乐之意,但也有传宗接代之职。” “若是妻子真不能生,还可纳妾留下一血脉。” 江芙挑眉,问道:“若是男子不能生呢?” 李善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男子……怎么会……” “李大哥,我听说咱们这边还有一种习俗,叫兼祧呢。” 兼祧就是指,两兄弟,其中一个死了。剩下的就要和他妻子生下孩子,为他留下香火。 这个孩子也算有死去那人的血脉。 这种习俗,多半出现在战争时期和乡下。 因为打仗时,官府多是在民间乡下征兵,所以乡下的男儿十去一还。几乎断绝香火,老辈人才想了这个办法。 李善虽好读圣贤书,但这种事他也是听过的。 他自然是觉得,丧尽人伦,粗俗不堪。但这种事又确实存在,现在还偷偷有呢。 他甩甩了袖子,咽下一口气:“妹子啊妹子,你可知你这个性子,日后可是有苦头吃?” 江芙不解,问:“我有什么苦头。” 李善正色道:“贤良淑德是一个女人基本的操行,你想得太多,又过于机灵,不够敦良。日后容易执迷,与夫君发倔,不利于和谐。” 他心底担忧,江芙外柔内刚,太过强势。只怕好人家的男儿爱其容色,夫妻恩爱却不会长久。 江芙湿漉漉的双足,穿上鞋。大笑,笑得捂住肚子。 李善脸色不好,有些生气:“妹子,我是为你好。” “好好好。”江芙点头,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道,“我知道了。” 她便跑到绣娘身边去了。 绣娘问她:“你刚才和你哥哥说什么?”两人,一人脸红,一人笑得开怀。 江芙双眼闪过一丝光芒,神秘地说:“李大哥方才讲了一个大笑话。” “可好笑了。”她嘴角弯起。 绣娘感觉心底酸水直冒,面上仍是怜爱,给江芙擦擦脸,擦擦手,道:“你李大哥真的疼爱你,他可从不爱开玩笑。” 江芙叹气:“要是天天听他讲笑话,我迟早有天要被笑死。日后我得找个不会说笑话的人。” 绣娘心里不满,李郎都放下身段给你讲笑话了,你还不满意。唉…… 李善被江芙那场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回去的路上也恍惚听到似的,导致他一连几天避讳江芙。 绣娘很是奇怪,二人那边在瀑布前说得好好的,怎么又疏远了。 十天后,修补房子的工程,也竣工了。 绣娘的肚子仍旧平坦,都以为是月份小看不出来。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哪里有孩子? 竣工时,东家要请工人吃饭。一桌子在那喝酒吃菜,即使身为文人的李善也被灌了几大口。 天色黑暗后,大家散去。周大丫因为要收拾残局,就没有提前回家。 就见,李家娘子扶起醉醺醺的丈夫,朝书房去了。 叠碗筷的周大丫疑惑。她在李家干了几日,自是知道江芙现在睡在书房。 绣娘不把丈夫扶回夫妻的卧室,反而…… 周大丫舔了舔嘴唇,悄悄跟上前去。 她猫着走到书房窗户下,抽下妆饰发型的木梗,用尖锐的一端捅破窗纸。 从小洞里,江妹子已经躺下了,绣娘扶着丈夫又进来,并把他放在了床上。 周大丫不可置信,心突突跳。 怎么会有,妻子把丈夫放到别人床上的?
第120章 狐嫁(五) ◎绣娘抹着泪出来了,觉得痛的厉害,房屋摇晃,黑色天空没有一颗星,无一点光。她出了门槛,……◎ 绣娘抹着泪出来了,觉得痛的厉害,房屋摇晃,黑色天空没有一颗星,无一点光。她出了门槛,身子一晃,脚步踉跄,差点跌倒。 旁边还有个人,同她一样,心情复杂,难以自己。 好在绣娘伤心难抑,顾不得其他,没有察觉到隐藏在阴影下的人。 周大丫捂住七上八下的心,带着期盼、害怕、兴奋走进了书房。 周大丫走进来时,江芙已经做起来。这人打了个哈欠,双眼迷糊,脸色嫣红,显然是也喝酒了。 她揉揉眼睛,看到恐惧害怕的周大丫,又低头看到身旁的李善。她嘀咕了声:“我走错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周大丫看她动起来,整个人僵硬了,生怕她真正清醒过来。 还好她没有清醒。她一把将李善推下床:“有大石头,不好走,大丫你快来帮我搬走。” 周大丫提上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下,又十分疼惜摔在地上的李善。 她走过去扶住人。 李善已然醉了,本来是该睡着的。头碰到地上,就半醒了。江芙打着哈欠走了。 李善头晕了,只觉眼前模糊,他抓着周大丫的臂膀,道:“芙妹子,怎么在这里?” 周大丫只敢抬眼悄悄看他,却不敢说话,只怕惊碎这一场梦。 夜晚的冷风从外面刮过来,李善打了个哆嗦,道:“娘子,我们把门关了,睡觉吧。” 周大丫睁大眼睛,喃喃道:“你……叫我什么?” “娘子。”李善又重复了一遍,只道今天大家都太高兴了,绣娘也高兴糊涂了。 周大丫咬牙,起身走到门前,门口半敞。她犹豫不决,倒是是走开,还是到里面。 “娘子,快关门呀。”李善撑着身子坐到床上。 那声“娘子”,是她想过,但是不敢期望的。她慢慢合拢门,插上门闩。 鸡只要一打鸣,我就走。我不会多待,只要这一晚就够了。 因为今日竣工吃饭,所以她给奶奶说过会晚回去。在天还没亮前,她走回去,就谁都不会发现。 她走到床边,和李善并做。 李善冲她笑得温和,忽然伸手揽住她道:“娘子,我好喜欢你。”他将头倚在她肩头。 周大丫心砰砰直跳,娘子不是她,可是这温柔现在是对着她。她难以自抑,这般的温柔,这般笑容。 他没对她这样笑过,也没有这样对她笑。 “相……公。”她哽塞道。这两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偷来了一晚的幸福。虽然是假的,但是她得到了真的温暖。 李善听她称呼自己相公,心头发热,好像是新婚那儿,娘子这般害羞。记忆在就酒精下混乱,绣娘又给他下了点催情的东西。他情难自禁,贴着她轻轻祈求。 周大丫听得面红耳赤,只是点头。 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她既害怕又害羞,既恐惧又期待。 两人吹了灯,放下帐子。 等鸡打鸣,脑子崩了弦的丫慌忙起身。旁边是脸色微红,正在熟睡的李善。她高兴地要发疯了,下一秒又伤心。她终要离开他。 周大丫忍着不适,悄悄下了床,穿上衣服,摸着将明未明的天色回了家。 她们家狗叫了几声,周奶奶皱眉,昨夜没看看大丫回了,她有些不安,一些没睡好。现在听到狗叫,迷迷糊糊就起来看。 周大丫拿起院子里的扫把,扫起地,并对大狗道:“别叫,等会儿不给你饭吃。” 周奶奶一看,果真孙女,便问道:“大丫啊……” 周大丫没等奶奶说完,道:“奶奶,我昨天回来晚了,就没叫你。您想吃什么,我做面行吗?” 周奶奶听孙女说昨晚就回来了,还以为是自己昏睡的时候,回来的。暗道老了就是老了,没睡好,都听不到动静了。 那边绣娘和李善都吓了一跳。 李善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是,这是他读书的地方,陌生的是,这是江芙的床。 他慌忙穿上衣服,看看床上和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女人的衣服。他才松了口气,只是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绣娘原就心里念着丈夫和江芙,上半夜没怎么阖眼,然而下半夜心思疲惫,加上满腹心事,终究是睡着了。但是她睁开眼,身边躺了个人,躺着不是别人,正是江芙。 她立马坐起身子,双瞳竖起,震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双眼盈泪,道:“昨晚李大哥喝醉了,进错书房睡觉了。我就来你这里睡了。” 绣娘不可置信,喃喃道:“你没醉吗?” “我也醉了,不过好像是姐姐把我叫走了。”江芙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姐姐我再睡会儿。” 绣娘怔怔,手搭在她被子:“我没有叫你回来。” 她暗觉事情不对,马上穿鞋穿衣,赶往书房时,李善也收拾好了。 “娘子。”李善丧气道,“你提议扩修杂屋真是个好建议,咱们家确实小了……” 绣娘皱眉,左看右看道:“相公,这屋就你一人吗?” 昨晚的记忆,李善都糊成浆糊了,只有零稀回忆,道:“昨晚不是你陪我,就没人了。” “昨晚我没有和你一起。”绣娘道:“芙妹子……” “李大哥,你以后可要少喝酒,喝酒误事,也会铸成大错。”江芙也穿好衣裳,站在门口。 李善羞红了脸,连忙赔不是:“是我不好……” 江芙笑道:“我没有事,我这就搬到新屋子去了。你以后小心些就行。” 李郎虽有羞惭,却没有铸成大错的愧悔,江芙更是坦坦荡荡。 绣娘暗道:昨晚事情真没有成吗? 她今天整个人,昏昏晕晕的。 周大丫今天上工也晚了会儿,做饭时候还打碎了一个盘子。 好在除了李老头,其他人都很是宽和,并没有在意。 周大丫望着李善的背影,想起昨晚的事情,甜蜜又害羞。她抱着一颗蜜糖,可以吃很久,回忆很久。 绣娘却急得跺脚,这两人一点事没有。她抚摸平坦的肚子,这可如何是好?听村里人说再过两三个月就显怀了。 她就要露馅了。绣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芙暗自看他们三个,两人一妖,一步错,步步错。绣娘若能坚守底线,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她或许还能和李善长久一些。 可现在,是不能了。 她看得分明,绣娘和李善的姻缘线,有了裂痕。 -完-
第121章 狐嫁(六) ◎上午,厨房里炊烟升起,饭香四溢,周大丫做饭。等端上桌子后,一盘鱼肉、一盘土豆块、一盘青菜豆浮◎ 上午,厨房里炊烟升起,饭香四溢,周大丫做饭。等端上桌子后,一盘鱼肉、一盘土豆块、一盘青菜豆腐、一叠花生、一碗蛋花汤。再给三人盛上米饭。 家里买了良田,翻修了房子。李老头手里还有五六十两银子,不慌忙不忙做起了小地主。 他迫不及待坐下,大丫的手艺很是不错,比自家儿媳放料重。绣娘做饭,味道很是清淡。 江芙尝了尝,花椒辣椒放得多,又麻又辣,就是盐少。这时候盐贵,做饭的人都舍不得放盐。 谁知,有人“哇”的干呕。正是怀有身孕的绣娘。李善焦急,赶忙扶住妻子,询问道:“绣娘,你怎么了?” 李老头“嘿嘿”一笑,拍着大腿说:“怀孕酸吐。” 绣娘喝水漱口,半掩唇角,娇羞道:“让相公担心了,我闻着鱼味有些受不了了。” “大丫最近就不要做鱼了。”李善道:“娘子闻着,受不住。” 周大丫咬唇,她已经尽力处理腥味。她点点头,然后道:“李叔,李大哥,我先回家吃饭了。” “在这里吃吧。”李善好心道。 李老头闻言,脸垮了下来。好在周大丫并没有留下用饭。 “咱们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你别对那丫头太好,浪费银钱。可是都要省着给我孙子花的。” 绣娘瞧丈夫尴尬,开口道:“爹,吃几顿饭花不了多少,重要是也可以为咱家积福。” 李老头嘿嘿一笑:“为我孙子积福还行。对了,绣娘呀,你是爱吃酸的还是爱吃辣的。” “……你闻着鱼想吐,这鱼放了醋的……该不会是个女娃吧。”李老头瞬间丧气,放下碗筷,也不想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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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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