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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峥瞥向许闻意的眼神有点冷,许闻意装模作样地问:“怎么啦?”
“我在画图。”贺峥硬邦邦地说。
“我知道。”许闻意装不懂,“然后呢?”
贺峥:“然后你在玩手机。”
许闻意:“那你也玩?”
贺峥拳头硬了,就知道和这货讲话得直来直往,稍微委婉一点他都能装傻糊弄过去。贺峥递了自己画的图纸,凶巴巴道:“一模一样画。”
许闻意不理解,贺峥说:“这是你的作业,我交不代表你交。”
“你们现代人读书真麻烦啊。”许闻意一边抱怨,一边趴在桌上开始乱七八糟地画。
贺峥并不管他画的标不标准,只要他在学习的时候许闻意不在玩手机就行了。
晚上十点左右,两人才从这种看似很认真学习其实也很认真学习的氛围里挣脱出来,许闻意伸了个懒腰,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挂白事的那户人家哀乐一直断断续续的响,之前还觉得不明显,躺到床上后,声音仿佛立体环绕耳道。
许闻意应该也是,贺峥听着他不停翻身的动静,问他:“睡不着?”
他以为这种事许闻意多少会受到点影响,就像晚上他俩第一次看见那样,许闻意几乎失了神。
许闻意又翻了个身,挠了挠,“我好像被虫子咬了,好痒。”
贺峥:“......”
“杨老师知道你会被咬。”贺峥把灯拍开,无奈地笑了,“但是他说你偷懒,被咬也是活该。”
许闻意哼哼唧唧的,随便贺峥怎么说:“反正我不挖自己的坟,听起来多像变态啊,那还不是衣冠冢之类的假墓,里面埋的可是我的真骨头!”
他们田野考古,不管春夏秋天,带的东西都挺齐全,贺峥从行李箱里翻出花露水,要给许闻意擦。
许闻意躺得很平,唰一下拉开衣服,指着他腰上两个红包,可怜巴巴说:“这里。”
贺峥无语了:“长袖长裤怎么咬的你?”
许闻意说:“可能伸了个懒腰?我也不知道。”
贺峥一巴掌拍他腰上,许闻意嚎叫了一声,扭成一条蛆:“有点疼。”
“隔壁那么吵,会不会睡不着?”贺峥问。
老实说贺峥也只是第二回 听见这种声音,可能因为它本来自带的悲伤背景,让贺峥听了很不舒服。
有些人亲身经历和旁观者不会是一种感觉,所以许闻意其实很淡定,也没太大情绪,“就当是欣赏我的葬礼了吧。”
还能用欣赏这个词语,贺峥觉得他是个狠人,不太想管他。
许闻意不止腰上被咬,脖子连脸上都有,之前吃饭的时候没看那么仔细,现在觉得这红包看着有点好笑,贺峥还带了风油精,都替许闻意擦上了。
简化红白喜事的政策原来很有必要,一开始贺峥还觉得这声音渗人,才导致他睡不着,后来发现单纯是因为太吵了。
刚想摸手机看时间,就看见隔壁床上,用手机灯光照着自己脸的许闻意。
贺峥:“......”
“你干吗?”贺峥吓一跳。
许闻意幽幽道:“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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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老板通知假期延长~你们捏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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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天要早起,他们每晚睡的也挺早,基本在十一点左右就会关灯睡觉,作息时间和在学校时差不多。
隔壁的哀乐却一直在响,不止唢呐,还有鼓和二胡,贺峥甚至听见有人用话筒在说些什么。
许闻意睡不着也是情有可原,这种声音在大晚上听着确实渗人,贺峥还好,他本质上是个大人,小时候害怕的东西,长大以后渐渐就不怕了。
许闻意蜷缩在被窝里动都不敢动,他只能刷手机,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害怕?”贺峥问他。
许闻意真有点害怕,也不能确定害怕的点到底在哪里,他清明祭过祖,也不是没见过坟墓,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贺峥坐起来,拍开了灯,看着许闻意的脸,认真说:“别害怕。”
明亮的光线让许闻意放松不少,他还是蜷缩着,侧躺在那抓着手机不放。
贺峥让他坐起来,换个姿势:“侧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贺峥没给许闻意解释原理,但他说的话,许闻意基本都会听。于是许闻意坐起来,靠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己卷成木乃伊,人缩在里头。
贺峥服了,但也没再管他。
街上的动静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停,再次期间两人都没有睡,他俩都在玩手机,彼此没有交流,但就是偏头都能看到对方。
声音一停,贺峥立马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你睡不睡?”
许闻意还是有点怕,比之前好一些了,他从来就一个人睡,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不然这会儿可能就跑到贺峥床上去了。
这一觉两人睡的都不是很踏实,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街上的声响又开始了。
许闻意眼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样子看着像是半夜当鬼去了,贺峥哭笑不得:“去吃早餐?”
昨天夜里就开始下雨,下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停,许闻意坐起来,连懒腰都伸不利索了:“我想吃煎饼,加火腿加里脊加油条。”
贺峥:“......”
秦水镇因为管制不严,路边摊特别多,许闻意吃一次就迷一次,不止煎饼,他还喜欢手抓饼、鸡蛋饼、鸡蛋灌饼等等饼。
优点是好吃,缺点是远,并且外面这会儿还在下雨。
贺峥很想拒绝他,但觉得小孩儿看着太可怜了,眼巴巴瞧着他,一脸“我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的表情。
贺峥说好。
两人洗漱完出门,在楼下碰到了同样早起的杨老师,杨老师笑呵了下,对许闻意的好感又回来了:“今天不去地里,怎么还起这么早呢?”
这个时候要怎么说话,贺峥心里太有数了,他顺着杨老师的话讲:“起习惯了,出去买早餐吃,杨老师也是吗?”
杨老师常年带着一张笑脸,十足的老油条,发脾气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他这会儿说:“去隔壁帮忙。”
“白事那家?”
“对。”杨老师说,“老人家九十三岁了,是喜丧。农村丧葬文化和城市不同,我去帮帮忙,凑个热闹。”
杨老师是十足的城里人,丧葬礼都是直接在殡仪馆举行的,做考古的研究的是古人的丧葬文化,一个没忍住就想结合现代丧葬跟着一块研究。
然而这主要讲的还是农村,大城市变化太快,很多繁琐的东西被限制。从许多方面考虑这是件好事,从考古学者眼里偶尔也会觉得可惜。
贺峥和许闻意去买煎饼了,条件有限两人只能同撑一把伞,拿伞的事当然是贺峥在干,小少爷不干这种粗活。
从招待所出发拐两个弯,就能到路边摊聚集的地方,那是个大型十字路口,往东走是个工业区,人流密集。
许闻意买的是煎饼,又让贺峥买了手抓饼,两个饼都对半切开,美滋滋地说:“这样等于我吃了两份早餐。”
小古董好的没学会,关于吃倒是一溜一溜的。
贺峥去买现磨豆浆,许闻意跟在他身后:“要不我喝牛奶吧?”
他什么心思贺峥一清二楚,冷笑说:“没有杯子给你分,你一口我一口?”
许闻意眼珠子转了转,略微思考,连忙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豆浆和牛奶都是插着吸管的,这么喝也太亲密了,他把贺峥换成爹,都觉得接受不了这样的行为,只能作罢。
盛小少爷一开始还有那么点形象可言,他自小家教不错,有很多事都不会做。
和贺峥在秦水村待了半个多月,突然就接地气了,两人就这么边走边吃,一路吃回去了。
贺峥要撑伞,许闻意觉得只自己一个人吃爽了不好,偶尔还把手上他替贺峥提着的牛奶往贺峥嘴边戳,十分热情:“你喝,你也喝。”
贺峥嘴唇都要被扎破了,怒道:“你消停一点。”
狼心狗肺!许闻意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差点因为激动喝错了杯子。
两人经过做白事的那户人家,这次因为杨老师也在里面的关系,再往里看心情就不太一样了,好像好奇更多一点。
这一栋都是五层楼的住房,十几户人家,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着白色的类似布条的东西。
“嗯?”许闻意好奇,“都是亲戚吗?”
一户人家办红白喜事,来参加的人必然是亲戚,这些人门前都挂着白布,许闻意不明白为什么。
贺峥倒是稍微懂一点,毕竟他见过一次,猜想说:“可能远亲近邻吧,这些人到时候都会参加葬礼的。”
“葬礼是怎么样的?”许闻意问。
贺峥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
隔壁的白事办了三天,杨老师也去帮忙了三天。
许闻意带着一种奇怪的好奇心,总是忍不住跑到走廊尽头往外头看,其实棚搭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听听声音,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要把遗体送去殡仪馆火化,许闻意还是在走廊那看着,贺峥也在。
棺材被人抬出去,身后跟着很多人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许闻意有点害怕,他拉了拉边上贺峥的衣服:“贺峥。”
“嗯?”
“他们在干吗?”
贺峥说:“哭丧。哭得越大声人走的越安详。”
许闻意又问:“棺材要拉去哪?”
贺峥回答:“火化。”
这就代表贺峥还要给许闻意介绍为什么从土葬变到火葬,而火葬又是怎么回事。
许闻意听得直发抖,忙让贺峥别再说了。
第三天早上,近乎百人的队伍从招待所在的路上浩浩荡荡的出发,围观人群站了一路。
杨老师平时会待完很晚,这天回来的很早,贺峥和他问好:“老师,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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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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