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头,意思就是“我知道了”和“剩下的都是废话不用多说了”。 赵思渊撇了撇嘴,陈默这个人是真的不会聊天。 抬头看看开始阴云密布的天空,赵思渊没有再拦着他。 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 77. 车上。 沈嘉玉和封清洋已经顾不得去看陈默那里的情况了,两人正贴在后座一角瑟瑟发抖,反复纠结着要不要下车。 外面是浓郁的黑气,还有不怕死的怪物,封清洋身上还有伤,沈嘉玉就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挂件,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留在车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牧迟雨仍然昏迷不醒,可身上的黑气却没有消散下去,渐渐的也不像是在外面被意外沾上,更像是由内而外…… 会不会牧哥本来就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跳进封清洋的脑海里。 既然这整个世界都是被侵蚀者创造的,宋寒月看起来都还像是个正常人似的,会不会还有第二个……或者她的一部分。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封清洋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一抬头“砰”的一声撞到车顶,什么想法猜测都给撞没了,战战兢兢地扭头看。 “默、默哥?” 旁边沈嘉玉眼睛一亮,拼命朝外招手,封清洋才稍稍松一口气,看来不是他因为过度惶恐而产生的幻觉。 没等两人继续纠结完要不要下车,陈默扫了眼车里的情况,视线落到牧迟雨身上的时候,已经顺手开了车门。 “下车。”陈默提醒道。 两人没有敢提出异议的,小学生似的乖乖下车,在陈默一字排开站好。 下了车才发现外面的黑气消散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 陈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说道:“去那儿等我一会儿。” 沈嘉玉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最后担忧地看了眼牧迟雨,抱紧了怀里的伞往一边走去。 封清洋慢了一拍跟上,也忍不住扭头看。 陈默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拎着牧迟雨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拖出来,轻松地像是拎一袋垃圾。 然后就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牧迟雨身上的黑气开始往远处蔓延,靠近身体的周边却也随之减淡了一些。 那可能是因为陈默指尖附着的那一团淡淡的蓝色火焰,如同剪刀一般贴身切割着那些浓郁的黑气。 陈默拽着人的动作并不温柔,像是完全不知体贴二字怎么写,牧迟雨在这阵颠簸的动静之中眼睫轻颤,似乎要醒了。 然而黑气又更盛了。 陈默额头冒出一些细密的冷汗,他微微皱了皱眉,迟疑片刻之后冷下脸来,一抬手拍向牧迟雨的左脸颊。 “啪——” 响亮的一声。 牧迟雨周身黑气一滞,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对上陈默的。 “清醒一点了吗。”陈默对他说道,“先放我们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最后唠下这篇文长短的事,不介意可以跳过,么么哒 这篇原本就不长哒,本来就只是在两篇长篇连载之间写来调剂放飞的短篇,连大纲都没搞,如果不是为了写清楚世界观设定,这本最后完结都不会过十万字的 至于主CP嘛,说实话这篇文原设是一篇正剧向剧情流大长篇单元剧,现在这个短篇是把其中一个单元拉出来单独写了,也就是两个主角共同经历过的小支线之一,感情线都是跟着剧情线走的,支线里感情线当然也很支× 不过,光看上面叠的多重debuff(……)就知道这种文很难写的,按一天三千字算,单这一篇写顺了一天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写了看的人也不多,偶尔兴趣起来了写少一点为爱发电还行,一直写到七八十万或者半路坑文都是件痛苦的事,目前我是没有余裕直接开这个长篇的orz 而恰好单元剧的特色就是每个单元故事的完整性,单拎出来写个短篇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干脆拆出个稍微有意思点的单元来写了 这篇写完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不过还是很感谢大家的喜欢,如果没人留言的话,这篇文可能更早就完结了(:3_ヽ)_ 这篇最后可能会在番外大概写一下两个主角的线,以后可能也会在空闲的时候随缘开新的系列短篇,不一定什么时候继续写,如果有读者有兴趣的话,等这篇完结我先开个预收先放着,没有的话就继续随缘叭 写文看文都是因为开心,聚散都是缘分,最后祝大家生活愉快,笔芯
第29章 78-79 ◎一饭之恩◎ 78. 自从在那场雪里遇见陈默和程律,牧迟雨再见到他们已经是将近十年之后的事了。 大概九年,或者八年,他没特别去记过。 牧迟雨出生在一个小家族,并非世家一员,不过家族成员之中觉醒比例高得惊人,也许过上几百年,他们家也能跻身新世家的一员。 ——如果那时候牧家还存在的话。 因为父母就是业内颇有天赋的前辈,打拼多年也有了些声望,他们的儿女也就能少走些弯路,成年之后就被相继举荐进入了协会工作。 协会通常只吸收世家成员,以及普通人里的天才精英,明面上来说绝对是份光鲜体面的好工作。 牧迟雨是十足的打工人心态, 最初让人骄傲的光环滤镜褪色之后,论起工作本身,其实也就那样,不过就是养家糊口的一份工作,谈不上多大的志向理想。 还不如弟弟妹妹的挑食问题更让他上心。 不过旁人总是喜欢给他诸多美誉。 他们都说牧迟雨是个天才,虽然纯粹的灵气强度并不是顶尖,但各类咒术符文阵法的研究应用上,年轻一辈里无人能出其右。 牧迟雨对此只是兴趣,并不把那些恭维的话当真,也坚决拒绝在协会的研究部门兼职,他没有加班的打算。 无人协助,他就自己摸索,并且极具冒险精神。 最大胆的一次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器具,构筑符文结界,研究从源头阻隔侵蚀的方法。 虽然灵魂构造理论上与肉|体并不一致,但根据现实数据所言,侵蚀大多从心脏和大脑两处起源。 咒术里有检测黑气的方法,结界可以封锁黑气蔓延,只要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阻止蔓延,保持住理智的能力者甚至能够通过自己抹销侵蚀源头,达成自救。 这个课题很难,千百年来未必没有人提出过设想,却至今没人实现,足以见得其中存在的困难和麻烦很多。 牧迟雨很清楚,就算终其一生,他也未必能够成功,但他没有放弃。 不是为了名垂青史,亦或是救世救人的伟大理想,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正是这个研究招来了大|麻|烦。 牧迟雨的弟弟或者妹妹在外面无意间说漏了嘴,不知谁从中推波助澜大肆宣扬,协会认定他秘密进行了人体试验,不听辩解直接将他开除并关了起来。 协会经过数日的会议商讨,判处他终生接受监管,并以父母姐弟的前程为要挟,让他加入研究部门继续工作赎罪。 牧迟雨知道这是莫须有的罪名,但为了亲人只能低头忍让,答应下来。 被关了一周之后,牧迟雨终于被放回去收拾东西,顺道与家人见面。 他的家人也受到牵连,都被停职在家。 牧迟雨还没有与他们见过面,心下踌躇,缓了几步到家,抬头却只看到一片火海。 窗户被烧成了焦炭,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牧迟雨脑子嗡的一响,一个箭步冲进火海,低头一看,不详的预感成真,他的父母、姐姐、弟弟、妹妹,一家六口人全部躺在地上,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问“你怎么才回来”。 满身狰狞的伤口,血都已经流干,变成了黑色,尸体在火焰中发出焦味,还隐隐有些腐臭的味道。 谁也不知道他们死去了多久。 牧迟雨眼前发昏,站立不稳,火光带了重影,一个踉跄撞到后面滚烫的门框,只觉得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归于一片混沌的黑暗。 淡淡的黑气藏匿于火焰浓烟之中,牧迟雨心神不宁,并未觉察,直到那种与魔鬼共舞一般的癫狂混沌感涌上大脑。 牧迟雨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郁。 押着他一同回来的协会成员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来得及逃跑,便看到牧迟雨忽然扭头看向他们,神情冰冷,迈着诡异的脚步慢慢走向他们。 “是你们——” “不是我们!”未等他说完,那两人便下意识尖声辩解,“跟我们没关系!” 牧迟雨走得比他们跑得快,一手一个掐住他们的脖子,轻松地将他们提起来。 看到他那双逐渐泛黑的眼眸,那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一股脑的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不是、真不是我们!协会只是想找借口逼你去研究部工作而已,怎么可能会害死你家人!但、但之前我、我偷听到有人给会长打电话,说想要你的研究笔记……” 他们不知道那是谁,因为会长拒绝了,挂了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联系。 协会并不看好牧迟雨的研究能成功,因此并不需要他的笔记,甚至隐隐有些抵触,巴不得没了才好,他们没答应那个要求,说明不是平日里明面上交好的那几家。 那么具体是谁,他们也猜不出来了。 “他们为什么派你们两个来?”牧迟雨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自言自语着。 这两个人怕得浑身发抖,压根没什么自保的能力,是属于靠着家世混进协会的那一拨。 只是巧合吗? 牧迟雨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奇怪,一半理智冷静,一半疯狂愤怒想要摧毁一切,像是整个人都被切成了两半,手脚僵硬麻木,不知该听从那一半的思维指挥才好。 原来被侵蚀是这种感觉。 理智那一半也开始混混沌沌地想着。 牧迟雨下意识收紧了手指,那两人挣扎的力气弱了一些,表情却越发狰狞,脸色青紫,糊了一脸鼻涕和眼泪,眼里全是惊惧惶恐。 眼前蓦地闪过弟弟妹妹惊慌的脸,牧迟雨踉跄了一下,猛地将两人甩出去。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然后看也不看那两个跌跌撞撞爬走仓皇逃命的人,牧迟雨跌跌撞撞地往无人的后山跑去。 那之间有一条很大的湖泊,小时候他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坐在河边钓鱼,哪边水深哪边水浅他早就一清二楚。 西边水最深,他就往西边跑。 “噗通——” 他以一种很难看的姿势栽进水里。 顺着湖底淤泥往下滑一段,会猛地掉进更深的地方,足以没过成年人的头顶。 湖水浑浊,抬头睁眼蔓延的绿色,还有中心那一点日光照射下的圆。 被侵蚀之后的怪物还会窒息吗? 牧迟雨胡乱想着,却很难再感知到有没有窒息的感觉。 疼痛和喧嚣都远去了,也许是作为人类的尊严和理智渐渐远去了。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或者彻底变成怪物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好像来迟了一步。”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这里也没人啊,总不能真死了吧?” “在水里。”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牧迟雨麻木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人捞上来了。 可捞上来也没用,他自己都能看到身上源源不绝的浓郁黑气了。 牧迟雨苦笑了一下,面上只是很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石子堆上摩擦:“杀了我吧,我不行了……” 他避开另一个年轻人伸过来的手,艰难地提醒:“别碰我。” 不然他们也许会被感染,也许会被攻击。 但那两个人没有理会他的话,主要是更年轻的那个在自说自话。 “这个状态好像跟一般被侵蚀的人不太一样。” 话多的那个伸手碰了碰那些冒出的黑气,随即又打量着牧迟雨的脸,毫无征兆的一伸手用力扯了下他的脸,看到他下意识皱眉的反应,不由乐了乐。 “能正常思考,还有条件反射,看起来也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怎么前面那些黑气那么浓——哥?” 年长的那个定定地看了牧迟雨片刻,终于开了口:“那些东西被挡住了。” 旁边人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身体里有东西挡着?” 年长的点了点头。 旁边人问:“能救吗?” 年长的说:“可以试试。” 之后的话,牧迟雨就听不太清了。 他甚至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清醒地睁开眼的机会。 醒来的时候还是在森林,年轻的高个子男人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笑了笑:“醒了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跟着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哥第一次,可能不太熟练,就算哪里不舒服你也稍微忍一忍,活下来就算是好事了,一半一半的概率,你运气不错。” 曾经放在自己身上的试验救了牧迟雨一命。 并不算成功,仅仅只保下灵魂之中最要紧的三个部分,剩下的几乎都被侵蚀、被撕裂,唯有一半理智始终留存着。 可以说是负隅顽抗,也可以说这点保留让他活了下来。 牧迟雨躺在地上发愣,感觉到手脚还能手控,更加吃惊,侵蚀初期被救回来的能力者不是完全没有,但屈指可数,而且大多在事后成为了废人,牧迟雨却还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动。 力量理所当然的被削弱了,但还剩下至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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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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