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身体里还隐隐流动着另一种陌生的灵力,有种滚烫的感觉,更多的却是一种温暖的流动感,有些沉重,却是一些令人感到安心的分量。 牧迟雨猜到了什么,慢慢坐起身,看向另一边坐在树下休息的男人。 先前迷迷糊糊的时候看了一眼,只觉得他皮肤很白,这会儿再看似乎更加苍白了。 看过去的时候,牧迟雨就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仿若流淌在血脉里一样。 那边的人正闭着眼睛假寐,觉察到牧迟雨投来的视线,才睁开眼看他,问了一句:“不舒服?” 牧迟雨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张不开嘴。 侵蚀融入灵魂,想要阻止侵蚀,只能切断被感染的灵魂,肉|体躯壳尚在,还能让灵魂缺失的人苟延残喘活下去,但要像过去一样行动自如乃至操纵灵力,就必须补全灵魂。 哪怕支离破碎千疮百孔,只要补全了灵魂,也勉强装出与过去相似的模样来。 补全缺失的灵魂碎片可以通过旁人的灵力反哺。 灵力是灵魂力量的外溢,反哺回去置换却是千千万万倍的量。 觉醒者的灵力可以再生,但一次也就那么多,大多数人被吸干了也不够,而且一次性消耗太多对他们而言是个危险信号。 几乎就是拿命在赌,还未必能成功。 血亲挚友也未必愿意这样冒险,更不必说他们这样的陌生人。 牧迟雨咳嗽了两声,才觉得有力气说话了,他尽力移开视线,看向更年轻的那个人,问:“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全无所求,那才是怪事。 年轻人却摇了摇头:“不用。” 牧迟雨脸上怀疑更深,年轻人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默,自我介绍说:“我叫程律,他是陈默。” 牧迟雨眼神微动,他听说过这两个名字,只是隔得远,从没打过交道。 至于多年前那次碰面,早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我猜你也肯定是忘得一干二净了。”程律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儿呢,下雪天你收留我和哥住了一晚上——” 程律说,牧迟雨那是救了他们一命。 陈默这人身体素质强悍到可怕,几乎已经脱离了常人的范畴,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脆弱的凡人,而且他对外面世界的了解还比不上年幼的程律。 程律那晚发高烧,如果没碰到牧迟雨,最轻也是烧傻了的命。 而且那也是陈默一生之中最虚弱的时刻。 他们后面还跟着追兵,因为在牧迟雨家躲了一晚,恰好与那些人错开。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牧迟雨没有上报任何部门组织,安静地保守了那个秘密,避免了一轮新的追杀。 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后面两人的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他们一直记着牧迟雨的恩情,所以前两天在接委托的时候偶然听说他的事之后,他们第一次推掉手头的任务,立刻过来找他。 幸也不幸。 没能在一切发生之前救下牧家的人,但好在最后还是保下了牧迟雨的一条命。 所以,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特意来报恩的。 牧迟雨听得愣神,半晌才喃喃地说道:“我那只是举手之劳……” 他付出的也就一顿晚饭和几件旧衣服而已。 程律说:“你可以把我们的帮忙也当做举手之劳。对我哥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刚开始有点不舒服而已,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他在告诉牧迟雨,陈默很强,所以不用担心他是舍命来救他,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牧迟雨听得懂,几经纠结犹豫,感受到体内平缓流动的另一股力量,最终还是沉默下来,算是默许了。 除了处理家人后事的时候产生的两次情绪波动以外,牧迟雨恢复得很顺利,唯独担心因为自己的事给另外两人带来麻烦,协会肯定已经盯上他了。 牧迟雨心情沉重,另外两人像是没心没肺,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出门逛个街。 就在牧迟雨犹豫着要不要道别离开的时候,程律跑过来告诉他不用担心协会的事了。 据说在他休息的那段时间里,陈默提了把刀上门问候了一下协会的总负责人。 程律没说他们私下细谈了什么,总之后续圆满解决,会长同意放人,甚至还主动出具了纸面文书公告,解除与牧迟雨的工作合同,并且表示不会追究他的任何责任。 他们也不想留下一颗被感染过的定|时|炸|弹,至于面子上的事,在小命面前,那也都是可以放下的。 “总而言之,以后你就自由了。”程律问他,“想过以后去哪儿吗?” 牧迟雨不知道。 他肯定是要去找杀害家人的真凶的,可即便陈默提着刀上门帮着问了,会长也始终闭口不言,被吓怕了才支支吾吾说打电话的是跟他们私下里供些见不得光的货的人,实际上根本没见过面,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丝毫线索,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家被一把火烧没了,牧迟雨也不知道在那之前自己孑然一身应该去哪里。 程律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理由有很多,比如牧迟雨理论知识和经验都很丰富,恰好弥补他们的短板,正好他们也刚刚准备离开上一座城市,想找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并且真正安定下来。 还有关于牧迟雨自身的。 被感染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来得就要容易得多,即便不靠近任何侵蚀者感染源,后续自身也会慢慢滋生一些负面能量,一点点转化成感染源。 能帮他切除那些黑气填补灵魂的,也只有一个陈默。 他们还拿不定其中的频率,在一起互相照应也能随机应变。 牧迟雨看了这两个男人很久,在几天以前他们还只是陌生人,现在他们竟然好像可以开始一同谈论未来了。 这样跨越界限的速度对牧迟雨来说有些快了。 可也许是那个“一起”打动了他,他最终还是点头说好。 他们三人一同去往了一个新的城市。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 79. 牧迟雨惊醒过来。 所有记忆回笼,黑气在那瞬间收敛了一些,天空中的裂缝一点点扩张,碎成蛛网碎片。 然后,“哗啦啦——” 虚假的幻象碎裂了。 远处在烈火中灼烧的大蜘蛛慢慢化作黑气,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嘀嘀作响的仪器声和人群的吵闹声重新涌入耳中。 牧迟雨满头冷汗,灵魂破碎处疼得发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树干,整个人又是一阵震颤。 封清洋和沈嘉玉坐在不远处,惊恐地贴在一起,茫然地看着周边一点点变化着的景象。 面前是陈默,他伸手扶住牧迟雨的肩。 还没碰上去,他后面便跑来一个人,甚至等不及周边的黑气全部被清理掉,就朝陈默冲了过来。 “哥!”程律几乎挂到陈默身上,像是一只热情过头的大型犬。 陈默脚下有些踉跄,没有站稳,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小律。”他脸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 程律脸上的担忧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看了眼牧迟雨,又看了眼远处忙碌的人群,当机立断地说道:“我叫他们给你们让地方。” 陈默点点头,牧迟雨现在还没有失去理智,但拖下去不是好事。 牧迟雨看到程律主动退开,陈默走近了他。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温柔的火在灵魂里流淌。 作者有话说: 专栏开了个预收啦,可以进作者专栏往下拉,在【恶意系列】里面的《恶意》那一篇,如果开新文肯定会改文名,认准主角栏或者分类栏就好了,本文完结之后也会塞进去的,么么
第30章 80-83 ◎恶毒男配◎ 80. 陈齐光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 协会的人都过来打招呼,明面上嘘寒问暖带着恭维,一转头就剩下诧异,像是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罪魁祸首刚从沈嘉玉那里要回了伞,递回给陈默之后便退回来。 没人敢去打扰他们。 而程律却也像是完全忘了陈齐光这个人的存在似的,扭头就去另一边找了赵思渊。 赵思渊揉着手腕,摆着高冷脸应付完其他人才缓和下来,看到程律过来,又瞥了眼那边僵站着的陈齐光,问:“你当初是怎么把他诓过来的?就不怕他事后报复?” 他可不信陈齐光是个大善人,愿意什么都不要就白跑一趟。 虽然这时候站在这儿被人当猴看已经让他气得快要爆炸了。 要是只有他和程律两个人在场,他手里的刀九成九已经架到程律脖子上去了。 程律挑挑眉,并不在意,随口答道:“做了点小小的交换。” 赵思渊:“不会又是想让陈默回陈家吧?” 程律:“提是提了,你看我是会答应的样子吗?” 赵思渊:“……不像。” 程律笑了一下:“他觉得哥是身陷险境,下一秒就要挂了,就这样还敢威胁我如果他不来,哥就死在里面了,问我怎么选。” 赵思渊冷哼了一声:“想得倒是挺美。” 程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是,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半死不活了。” 赵思渊:“你怎么跟他说的?” 程律:“我说我不在意啊,我哥要是出事,我下一秒就能陪他一起去死,他能吗?” 他当然不能。 陈齐光是陈家的少主,唯一的继承人,无论是说肩上的责任也好,还是说不值得也好,他怎么也不可能陪着陈默去死的。 显然他不太清楚陈默的体质。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至死也无法被感染侵蚀,那一定就是陈默和程律。 陈默就算在那个世界待上十年也不会真正有危险,而且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因为他不必有额外的顾虑。 但牧迟雨不行。 “我跟他说是为了救另一个人。”程律说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帮他们家填补结界。不过就算他们不来,我也能找别人,只是恰好离得最近而已。” 赵思渊立刻反应过来:“他以为这样可以在陈默面前刷脸?” 程律挑了下眉:“结界是雨哥最擅长的东西,到时候我们把材料准备好让他抽空跑一趟就行了,反正也是为了救他出来。” 赵思渊没掩得住脸上的幸灾乐祸:“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陈齐光平时绝对是看不上牧迟雨的,但为了在陈默面前表现,捏着鼻子来了,却连面都碰不上。 对此,他只能说一句,活该! 在嘲讽陈家人这点上,赵思渊和程律的立场是绝对一致的。 当年陈家把陈默当做供养全族人修炼的工具,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人看,利用到位了把家族拉上高位,转头就对才十几岁的陈默赶尽杀绝。 十几年间世事变迁,陈家一蹶不振,昔日辉煌难以再现,转头又想起陈默的好处来,想要打感情牌把人认回来。 可惜陈默认的弟弟从始至终就只有程律一个。 他也没有过父母。 陈默或许想过自己未来某一天也会死在什么地方,却唯独没有想过要回陈家,那对他而言根本不是归宿,也从来不是一个“家”。 他不恨陈家是因为不在乎,但程律在乎。 程律余光瞥见陈齐光那边的动静,碰了碰赵思渊的胳膊,示意他看过去:“去解救一下你妹?” 赵思渊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沈嘉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陈齐光那边,像是有了什么矛盾,一个两个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沈嘉玉就是个战斗力不超过零点五鹅的普通姑娘,陈齐光却未必是个不对女人动手的绅士,怎么看都是沈嘉玉更吃亏。 “也没见哪天支棱出点灵力来,就只会招惹麻烦。” 赵思渊翻了个白眼,嘴上这么抱怨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朝那边走过去。 沈嘉玉怎么说也是他妹妹,总不能叫一个外人欺负了去。 程律站在原处目送他离开,等到没人看他,他的嘴角才一点点拉下来,抬头看向还没有什么动静的陈默那边,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时间好像越来越久了。 . 81. 被赵思渊一把拖走的时候,沈嘉玉还炸得像是斗鸡,愤愤不平地瞪着陈齐光的方向。 等看不到人了,她还止不住抱怨。 “什么人啊真是,一点礼貌不懂就算了,一口一个‘把陈默交出来’、‘陈默躲到哪儿去了’……审犯人吗这是?再说默哥去哪儿关他屁事!长得像了不起哦……” 眼看着出事的那片树林越来越远,反倒是后面的建筑物逐渐显露,沈嘉玉才换了话题,开始挣扎。 “等等,默哥他们还在那儿呢,大哥你怎么能丢下你的好朋友不管,你还有没有心——” 赵思渊听得眼角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一伸手弹了下她的脑瓜:“闭嘴。” “……哦。”沈嘉玉委委屈屈老老实实地安分下来。 树林那边原先是剧组圈出来拍戏的片场,离得不远的小山坡下面就是一个小镇,小半条街被剧组租下来安置演员和其他员工。 早在出事的时候,镇上其他的人也已经都被疏散,现在只剩下协会派来的人。 赵思渊把沈嘉玉拉进最近的一间旅馆,将她按在凳子上,给她倒了杯水。 沈嘉玉受宠若惊地接过,同时寒毛直竖。 虽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但沈嘉玉从小在普通人世界里长大,连姓氏都改了,要不是偶然遇上陈默和程律,意外发现见鬼的能力,她连自己还有个堂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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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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