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是要你死!风语是我弟弟,你又算什么东西!” 说着,一剑冲着贺九卿的喉咙刺了过来,华笙伸手一招,青玄剑立马幻化而出,两剑相接,发出“锵”的一声清响,师忘昔不敌,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就贴在了窗台上。 “华笙,你就为了一个贺九卿,居然与我兵刃相对?你我十多年的交情,难道比不上一个贺九卿?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华笙执剑,语气冷淡道:“你不能杀他,否则你定然会后悔的。” “我只后悔,当初他来千纵山修行时,没把他活剐了,才让他有机会这么糟践我弟弟!” 贺九卿脑子嗡嗡的,鼻间像是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他伸手一摸,摸到了满手的鲜血。他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出声唤师尊,唇齿才一张开,鲜血就蔓延出来,顺着下巴一直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华笙惊见此状,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既惊且怒地唤道:“小九!你怎么了?小九!” 贺九卿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歪在了华笙怀里,有气无力道:“师尊,我……我不喜欢这里了,你带我走罢?” “好,师尊带你走。” 华笙微微俯下身来,将他稳稳背了起来,剑指着师忘昔,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让开!” 师忘昔皱眉,似乎也没料到,贺九卿好端端怎么就成了这么一副惨状,下意识地觉得他定然又是在装模作样,在他师尊面前玩弄小把戏。可随即就被华笙的语气挑弄得更加恼火,厉声道:“不让!” 华笙眸色一沉,当即没有任何废话,一剑划了过去,凌厉的剑气立马将师忘昔身上所穿衣袍划破,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本座让你滚开!” 他一剑斥退师忘昔,背着贺九卿御剑就走,师忘昔捂着手臂追出去几步,最后才恼恨地一甩衣袖,只能暂且作罢。 入眼满是荒野,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地。贺九卿面色苍白,伏在华笙的肩头,身上难受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才要说些什么,鲜血就顺着唇齿往外淌,不一会儿就把华笙的肩膀染透。 “师尊,这里是哪里啊?” 华笙道:“不知。” 他把贺九卿背得稳稳的,一落地就开始寻地方,想要帮小九疗伤。可眼前荒凉无比连个小茅草屋都找不到。 贺九卿又问:“师尊,这里离华南远吗?” 华笙道:“不远。” “不远是多远?” 华笙脚下一顿,抬眼望苍天,沉默了许久,才涩然道:“十万八千里。” “师尊,我想回望曦峰了,可我又不想见到楚卫,我恨死他了。师尊,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把我藏起来吧。” “好。” 华笙实在没寻到可以落脚的地方,索性就将人就地放下,让他背靠着树,稍作休息。 贺九卿脸色苍白,鬓发间全是冷汗,唇瓣干裂出几道血缝,形容狼狈,缓缓开口道:“师尊,你伤还没好,就不要老是给我渡灵力,我又不会死的,可我怕你疼。” “别说话。”华笙两手捧起他的脸,慢慢俯下身去,两人的唇就贴在了一起。 两人周围光芒大盛,灵气环绕,四面寂静无声,唯有这里坐着两个相互扶持的人,还未到穷途末路。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才渐渐散退,华笙忽然攥着贺九卿的手臂,惊问:“小九,你为何只有两魂六魄?另外一魂一魄去了哪里?” 贺九卿满脸茫然,他穿书第一日,就在这具身体里和原主狠狠打了一架。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身体掌控权,哪里还管自己的三魂七魄健不健全。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的元神很弱,可却不知竟是丢了一魂一魄。 若非华笙唇齿相依的给他渡灵,就连贺九卿自己也不知道,他原来是个魂魄不健全的人。 可丢失的一魂一魄,到底去了哪里? 贺九卿摇头:“我不知道。” 想了想,很认真的又问,“丢了一魂一魄,我会死吗?” 华笙道:“不会。” 贺九卿大松口气,整个人都疲软下来,靠在树上缓缓道:“那就好,丢了就丢了罢,不会死人就行了。” 华笙贴着贺九卿坐下,将他的头揽在自己的肩上,略低的嗓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沙哑:“小九,你莫怕,师尊会帮你把丢失的魂魄找回来的。” 贺九卿道:“没关系,找不回来也没事。也许是我出生时就缺了一魂一魄也未可知,毕竟我的身体里只有一半魔族的血统,而魔族不可同仙门通婚,大抵是上苍对我母亲的惩罚,让我做一个灵魂不健全的人。” “那你可知,你若是缺了一魂一魄,寿命会比寻常人短上很多,甚至不可渡劫飞升?” “可是师尊,渡劫飞升就意味着要摒弃七情六欲,我不舍得离开师尊,所以,我不成仙。” 作者有话要说: 画重点啊,期末要考的,渡劫飞升就必须摒弃七情六欲啊!谁都一样!而且小九是个灵魂不健全的人,重点啊!
☆、要被人揭老底辣~
沐家自十三年前的凤凰台惨案后, 一直低调行事,很多年未再出现在众人的瞩目下了。而沐家现任家主沐霜大婚的消息,也如插翅一般传遍整个修真界,一道道烫金的请帖从凤凰台发了出去。 修真界但凡有头有脸的世家, 多少都会给沐家几分薄面。因此大婚那日, 来人甚多。 贺九卿不肯同师忘昔见面, 遂同华笙在外头待了几日,好一番恩爱缠绵, 翻云覆雨。于大婚当日才姗姗来迟。 入眼满是大红色的灯笼,以及鲜红的喜字。上回师风语成亲, 因为是冥婚, 来人并不算很多。可此次沐霜是正儿八经的要成婚了,请帖也是提前好些时日就发了出去,并且对外扬言, 届时华南两尊也会过来参加。 因此修真界但凡有头有脸的修士皆是赶来凤凰台观礼。 贺九卿瞥见台下乌泱泱的一群修士, 尤其是梦家, 上师府以及华南的弟子最为显眼, 各自从一个角门进场。他此前同华笙分开走,故意不同楚卫碰面,眼下婚宴就要开始, 这才准备上台站在师尊的身后。 谁曾想才踏上台阶就同梦桓迎面碰了个正着。 梦桓摆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们退下,这才上下打量一番贺九卿, 冷笑道:“呦,这不是贺公子么,怎么着,又来参加别人家的喜宴了?这次打算抢谁走啊?” 贺九卿一早就猜到梦桓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 当即便道:“嚯,这不是梦家主么,怎么着,你也来沐家参加喜宴?要说起来,当年凤凰台围剿,你们中州梦家可是主力军呢,居然也敢过来。” 梦桓脸色一白,自上回温城的死人坑被贺九卿无意间捅破之后,梦家没少遭受外界的诟病。当即就冷冷笑道:“贺公子还是一样牙尖嘴利。沐霜生得也俊美不凡,难不成贺公子对他也有兴趣?” “我对他有没有兴趣,这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 贺九卿笑而不语,双臂环着落华。 梦桓道:“关键是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了,别以为出了华南山,就没人能管束于你了。该守的门规,你还是一样要守!” 贺九卿忽然抬腿往前走了一步,梦桓以为他要动手,立马就要拔剑。却见华笙不知何时从高位上下来了。 “关键就是,我师尊过来了,你敢再招惹我试试,上回挨得不够重,想再重温一次?”贺九卿故意藏在华笙背后,“你上面那句话,我也送给你。即便这里不是华南,可该守的门规,你还是得守。我是掌门首徒,你见到我,为何不行礼?” 梦桓气得面皮发抖,勉强拱手对华笙行了一礼,唤了句“蘅曦君”,一听这话,当即一指贺九卿,怒道:“你不要太过分!我现如今可是一家之主,怎能同你这种人行礼,别痴心妄想了!” 华笙道:“是么,梦家主现如今好大的威风,本座竟不知你何时被你师尊逐出师门了。还是说,你想要欺师灭祖?” 他语气极淡,却字字珠玑,梦桓当即脸色铁青,面容都微微扭曲起来,既不敢同华笙当面针锋相对,又实在拉不下颜面来。 正巧沐霜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径直走至三人中间,将人隔开,这才拱手,笑着道:“蘅曦君,贺公子,梦公子,真是有失远迎啊!” 梦桓拂袖冷笑:“沐家主来的正好,在下有句话必须要当着你的面说清楚了。” 沐霜面露微笑道:“请说。” “贺九卿为人心术不正,最喜同年轻貌美的修士暧昧不清,无论男女,皆是如此。还喜新厌旧,三心二意,人品极差。我虽不知令妻是哪家的小仙子,可还是得劝告沐家主一声,莫让某人趁虚而入了才是!” 梦桓说这一番话好不客气,即便好脾气如沐霜,也少不得神色一变,面露几分不悦,可他又轻易不肯得罪人,遂拱手笑道:“梦公子的话,在下记下了。贺公子的人品,在下还是信得过的,请这边……” 话音戛然而止,却见华笙猛一拂袖,梦桓就直接倒飞至台阶下面,好不狼狈。 这变故太快,就连贺九卿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看清动作,电花石火间,梦桓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了。 沐霜嘴巴大张,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随即赶紧提着衣袍走下台阶扶人。 梦桓一把推开沐霜,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师叔!我又没说错什么,你凭什么出手伤我!贺九卿干的好事,难道还不让人说了?天底下还有公道没有?!” “有。”华笙拂袖,语气不冷不热道:“但于你而言,还没有资格同本座谈公道二字!” 梦桓气急,可又无从反驳。众目睽睽之下,当真是狼狈不堪,甚至能感到很多意味不明的目光投了过来,当即脸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许久,才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沐霜苦笑,赶紧对旁边的门客使眼色,让其快跟过去。这才对着华笙拱手道:“梦公子年纪轻轻,偏逢大难,难免……蘅曦君,请看在在下的面子上,莫要与他计较。” 华笙道:“同你不相干,门中内事,让梦家主见笑了。” 沐霜拱手道:“蘅曦君言重了,蘅曦君请上坐。” 如此,沐霜这才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二人重新落座。其余人等也都相继入席。 贺九卿身份不够高,在场不是掌门就是家主,他一个大弟子坐下并不合适。索性就立在华笙身后,见下面乌泱泱的一群人,满场都是一片鲜红的海洋,不禁感慨沐家的有钱有势。 他虽没有抬眼看,可也知有两道目光火辣辣的投了过来,一道来自师忘昔,另外一个是楚卫。若非梦桓刚才被华笙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估计贺九卿现在就要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了。 “师尊,今个来得人可真多,一些常年不露面的门派仙首都过来了,沐家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贺九卿不禁咋舌,“不过若要我说,沐霜定然是扯着师尊的虎皮,对外广下请帖,这些人即便不给沐家面子,可多少还是要给师尊面子的。沐家沉寂了这么久,莫不是要重返修真界?” 华笙道:“很难说。” 贺九卿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师尊,你说,沐霜该不会是打什么坏主意罢?哪有人会那般好说话,这么轻易就把神器拱手交给我们的。” 顿了一下,望着场上众人,“还有,这场面……真的很像十三年前的凤凰台,仙门百家都在。若不是知晓沐霜今日成亲,我都觉得他是想剿杀在场所有人,替他父亲报仇雪恨。” 华笙摇头:“他没有那个本事,暂且看看再说,莫要轻举妄动。” 其实不消师尊吩咐,贺九卿都不会轻举妄动。眼下人山人海,修真界但凡有点声望的门派可全部都聚集在此了。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在此放肆。 贺九卿目光往下眺望,忽见梦桓去而又返,还换了身衣衫,坐在梦家的旗帜下面,满脸阴沉,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喜气。 就见远远行来两道红影,沐霜手里打着一把紫竹伞,伞面是湛蓝色的。也不知是新娘子过分体弱,还是沐霜格外疼爱夫人,单手揽着人,大半个伞面都遮着新娘。 贺九卿看了片刻,忽道:“师尊,有些不对劲,这新娘子身量甚高,骨架也大,胸脯平坦,看起来不像是个女子。而且,脚底下还虚浮无力,几乎是靠沐霜推着才能往前走的。” 华笙点头道:“芳华伞可抵御罡气和外界的灵力攻击,这人身上却没有半分活气。” “没有活气?难不成是个死人?”贺九卿吃了一惊。 在场众人相继发现了不妥之处,可却没一个率先站起来的,直到沐霜领着人走至了高台之上,正对面是沐家夫妇的灵牌。 沐霜将手松开,先是对着灵牌恭恭敬敬地三鞠躬。这才转身,冲着在场众人道:“感谢各位不辞千里赶来凤凰台观礼,今日乃我与贺九卿大婚!” 此话一出,满场轩然,贺九卿当即眉头一皱。却听梦桓冷笑:“沐霜,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当着你那新娘子的面,你说要娶谁?贺九卿?你得了失心疯不曾?” 沐霜摇了摇折扇,含笑道:“此贺九卿非彼贺九卿,诸君请看!” 话音一落,沐霜一把将旁边人的盖头掀飞,满场的人纷纷望了过来,皆是面露惊色。 这绝不是个女子,而是一位男子。生得三分清秀,三分稚嫩以及四分恐怖。仿佛一百年没有见过太阳,脸色极为苍白,连半丝血色都看不到。 不仅是脸,就连其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也都是这种不自然的惨白。他的表情麻木,像是傀儡一般。可唯一让人知晓的是,这人已经死去很多年了。因为,他的喉咙处有一个漆黑的大洞,隐隐可见森白的肉块和骨头,寻常人根本就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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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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