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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那些人武功其实应当不止表面展现的那般寻常,当时对上他时应是收敛了,不为取他性命,却又要与他纠缠,如今想来,这只可能是宫明镜做的。
想明白了月沉只觉得好笑,于是他也笑了:“你当时该是恨不得要把我千刀万剐吧,亏你忍得住啊,看着喜欢的人被我——”
宫明镜眼皮陡然一掀:“你亲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月沉被这问题问得愣住。
然而不等他回答,宫明镜又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但我确实很不喜欢你那样对他,那你呢,你那么对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月沉笑意收敛,“以前听情报组说宫家的那个天才很怪我还心说到底有多怪,该不是故意特立独行吧,没想到是真的怪,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为什么避而不答,你不喜欢他?”宫明镜第一次沉了脸色,提高音量,“既然如此你就不能那样对他。”
月沉一怔。
“你可真是个大情种啊。”他嘴皮一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帝王冷峻的脸庞露出些许困惑:“情种?”在他过去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将这个词与他联系在一起,连他的家人有时候都会嫌他情绪起伏微弱,像是无色无味的空气,更别说爱了。
像是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月沉打断他的疑惑:“我很好奇,你先前不杀我应该是害怕扰乱剧情,我虽不知道这件道具的详细情形,但不难猜测你应该受到很大限制,可如今我已经不算剧情人物,为何还不动手?”
宫明镜恢复面无表情:“这就是今日我找你的原因,你的异能是什么?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果然是因为情报没套出来。月沉表现得并不惊讶,反而游刃有余。
“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怎么,聪明如你,猜不出来自己被动了什么手脚,看到那张和你完全相同的脸,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宫明镜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自己早已了然一切。
“别想诓我,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想从我这套出更多信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月沉语气恶劣。
宫明镜依然平静:“哪怕是死?”
“当然。”眼角的泪痣随着眉眼起伏,笑得浑不在意。
恰在此时御马苑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两人同时侧目看去,便见高大的青年拽着清冷华贵的国师大人疾步往这边跑,边跑边乐呵呵往回看,而身后的人被他看着,也克制不住微扬嘴角,拉拉扯扯嘻嘻哈哈,仿佛此刻两人并非什么王爷和国师,而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同窗,正兴冲冲要一起策马同游。
该说不说,这画面竟该死的和谐。
可惜今日陛下驾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替两人捏了把冷汗。
那头两人一进御马苑,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边一群人。
颜无殊本就克制的笑容瞬间消失。其实他私心里觉得帝王更像是宫明镜,毕竟以他对宫明镜的了解,哪怕让宫明镜吃一百本演技修炼手册,他恐怕也演不出狗狗一样热烈真诚的人设,实在难以想象。
可尽管知道帝王很可能是宫明镜,颜无殊依旧很怕那双冷漠的眼睛,何况宫明镜必须维持人设,即使真是他也改变不了局面。
六王爷倒是还乐呵呵的,甚至还想拉着颜无殊过去打个招呼。
颜无殊有点慌,他怎么都没想到帝王和月沉会一同出现在御马苑,与此同时和六王爷出来玩他高冷国师的人设岌岌可危,他还记得帝王素来厌恶他……
已经看见了帝王,两人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于是原本往马厩的路线一转,径直往帝王那走去。
六王爷向帝王行礼,颜无殊则是秉持人设,简单躬身后便起身站在原地目不斜视,既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月沉,也没有看帝王,淡漠得仿佛这里是国师府,他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
帝王的视线从月沉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国师缘何出现在此?”
果然来了,颜无殊在心里吸了口气,张嘴就要回答。
“是我拉国师大人来散散心,皇兄,你说你也是,这么多事就让国师大人一个人做,也不怕累着他。”
他看到月沉,脸上闪过一瞬的困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看到那脸上的疤痕才想起来他见过月沉拉扯颜无殊,纳闷:“这小侍卫是犯了什么事?”
小侍卫?
月沉脸上的笑容凝固,颜无殊也险些笑出声。先前还争锋相对呢,这人好像根本不记事。
帝王也沉默了,语气冷漠地回答:“朕叫他驯马,他却借机生事,想要在御马身上动手脚,意图不轨,朕正要问责。”
话音落下,不仅是太监总管变了脸色,连月沉神情都凝滞了一瞬。
旁人惊的是谋害帝王这罪名极重,说不准便是死无全尸的刑罚,月沉毕竟是甘博质子,再怎么也使不得。
而月沉则是下意识看向站着的颜无殊。
现场气氛沉重,帝王再度开口:“好了,这不是你该问的,既是想散心,马厩有几匹驯好的良驹,去试试吧。”
这便是要赶他们走了。
六王爷是个没心没肺的,帝王这么一说他当即高兴地又牵着颜无殊走了。
从头至尾,颜无殊的眼神都没落在帝王身上片刻。他也确实是颜无殊此刻避之不及的人。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的颜无殊还有些不敢置信,但眼见帝王是真的懒得搭理他和六王爷,慢慢地也就放下了心,只是依然不敢放开,还记着国师大人的人设,只被动的在一旁看六王爷胡闹,偶尔被他缠的受不了才“勉为其难”一试。
围观的太监和侍卫们见了纷纷觉得有些触动,国师大人竟也是会迁就旁人的,远不像宫内人以为的那般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披着日辉大笑的六王爷和阴影处冷漠凝视的帝王,又让人感到一丝割裂。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截然相反到让人心生荒谬,乃至于一丝心惊——仿佛此消彼长不能同存于世的宿命。
将两人笑闹的动静收入眼底,尤其是端着人设也时而忍不住流露出笑意的颜无殊,宫明镜有些出神。
“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的阴影能这么讨人喜欢,难以想象本体究竟有多讨人厌,光影是一体两面,究竟你是光他是影?还是说,你才是影子?”月沉的语气再度充满了恶劣和微妙的舒爽。
宫明镜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毫不遮掩。
月沉看懂了那神色,是失落,正想讥讽他。
却听他说:“你不怕死,却害怕在他面前死。”
宫明镜用的是陈述句,月沉先前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为什么?怕死得难看吓到他,还是不希望自己无能的模样被他收入眼底?”
月沉讥讽的笑僵在脸上。嘴巴动了动不再说话,也没了先前互呛的势头。
宫明镜并没有处死月沉,依然只把他拘在御马苑。
临走前月沉看着帝王离开的背影,忽然说:“卫峥一直联系不上,是你把他控制住了?”
宫明镜没有否认。
“你处心积虑在不违背剧情的前提下保他一息安宁,助他完成任务,可那又如何,他更喜欢那个阴影,那个深藏于你内心深处,与你截然相反一体两面的阴影。”
月沉双眼眯起:“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不妨告诉你,你和他只能存在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更!
第64章
未央宫静得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大总管眼观鼻鼻观心,很想提醒陛下该就寝了。已过子时,早就批完奏折的帝王在御案前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到现在了。
别看他服侍帝王多年,这位以冷酷暴戾著称的帝王根本不是好交谈的对象,哪怕是亲近之人。
终是忧心圣体,他小心翼翼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一动不动状如雕塑的宫明镜被打断思绪,抬眼望向他,看得大总管一个寒颤正要跪下求饶。
“你觉得朕对国师如何?”
啊?
大总管反应很快:“宅心仁厚体贴备至!”
“……”
“说真话。”
大总管在心里疯狂揣摩圣意,却被帝王一个眼神吓得溃不成军,大脑当机不假思索道:“您一看就很嫌恶国师大人!”
宫明镜沉默。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无论是出于人设剧情的需要,还是提防月沉和卫峥。
宫明镜没来得及告诉颜无殊,他会得知这个计划赶来,是因为一封匿名邮件。
结合月沉对他使用的异能和卫峥藏于六王爷府府的动向,很容易得知尸山血海要利用他,或者说他和颜无殊的关系达到某种目的,这目的针对颜无殊。
无论出于何种考虑他都得远离颜无殊,在这个尸山血海反客为主目的难料的陷阱里,顺应剧情伺机而动是最好的选择。
宫明镜起初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但……
“你觉得国师如何看朕?”
大总管眼珠子一转正要拍帝王马屁。
“真话。”
“……这,这奴才看不出啊,国师大人出了名的孤高淡漠,对谁都一个态度,陛下您虽是九五之尊,想来在国师大人眼中也不及神明高贵,”转瞬他似是想起白日的情形,止不住笑道,“不过六王爷倒是破得国师大人青眼,奴才瞧着国师大人同六王爷在一起时,看着要比寻常鲜活得多。”
他正欲再说,余光瞥见帝王逐渐变冷的神色,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奴才该死!”
帝王什么都没说,瞥了他一眼后便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跪着的大总管偷偷瞥向一动不动神情莫测的帝王,只觉得自己命太苦了,摊上这么个心思难测的主子。
得了,夜还长,慢慢熬吧。
祭祀仪式前一日,颜无殊终于得到了取用三圣图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一直被重重把手的摇光殿,经过室内神道,走向神龛,郑重从里面取出三圣图。
一到手颜无殊就察觉到手中画轴的不凡,几乎是瞬间他心中的紧张担忧都被抚平,内心安宁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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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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