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走了,裴家和咱们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那些贵人若是迁怒起来,哪里管你是不是和离,是不是断绝了关系,说不准连你们整个杏林村都会牵连进去!” 阮秀才深吸了口气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阮娇抬眼,“爹你怨不怨我?” 阮秀才看她,“你可是故意勾引那厮?” 阮娇丝毫不心虚:“……我不曾。” 反正原主当初勾引他,也只是迂回地故意露脸吸引他,她现在咬死不承认,谁有证据? 阮秀才又问道:“那是你与那人相约私奔?” 阮娇嫌弃地瞪圆了眼睛,“当然不可能!我夫君长得那般俊朗,身材颀长,气质卓绝,擅长读书,为人端方,十里八乡找不出一个能比得上他的,既为他妇,我又怎会去做那等糊涂事!” 门口裴止珩正要敲门,忽然听到这么一番话,原本已经快要触碰到门板的手指忽然蜷缩着收了回去。 阮娇根本不知道外面多了一个人,为了让阮秀才相信,她搜肠刮肚又继续补充道:“平日里,就单单只是看着夫君那张脸我就能多吃一碗饭,那样光风霁月的人,若不是他爹当年没了,爹你出手相助,哪里便宜得了我?夫君连嗓音都好听的不似一般人……” 阮秀才听的耳朵都热了,连忙打断了她没羞没臊的彩虹屁,“只是问是不是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行了!既然都和你没有关系,那天降的人祸,我怨你作甚?你既然这般爱慕他,真的舍得与他和离?” 阮娇一听,就知道她爹动摇了了,连忙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我、我也舍不得,只是我舍不得他这样的人,若是因为我被牵连毁了前程。况且……我心里清楚,他并不喜欢我,没了我,日后他个喜欢的姑娘,应该会很幸福吧,我应该成全他……” 阮娇趁阮秀才没注意,狠狠掐了自己大腿里一把,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阮秀才转过头,看她哭得那般伤心,摆摆手,“罢了,既然事已至此,也没得其他办法,三郎……唉!可惜了。你既要与他和离,那便随你吧,总不能真的毁了他,这件事,你便不要与他说了,他那样的人,若是知道真相,肯定不会答应,算了,你把他叫来,我与他来说,只要你别后悔。” 阮娇挑了挑眉,眼里有一点诧异,“爹?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我不同意。” 裴止珩逆着光,门外皑皑白雪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仿佛给他整个人都上了一层滤镜。 阮娇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心里一阵错愕。 ——“卧槽!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裴止珩脚步一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拱手和阮秀才行礼,“老师,娶了娇娘,我便要对她负责,没有什么怕被牵连就与妻子和离一说,这样人品有瑕的我,还如何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连自己妻子都能轻易舍去的人,又如何会庇护一方百姓?” 他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却是因为他现在不能和阮娇和离,更不能因为这种贪生怕死害怕灾祸累及自己原因和她和离,不然他没办法和他娘交代。 更何况,昨日他不但与阮娇同床共枕,还与她有了亲密接触。 他得对她负责。 听他这么说,阮秀才叹了口气,“你可知……那邱阳,乃是郡王之子?” 阮秀才将刚才阮娇和他说的话,又和他复述了一遍。 阮娇在旁边听着,内心有些复杂。 ——“没想到,我之前一直执着要和离的原因竟然在这圆上了,总觉得洗白好像比和离还容易,这婚我是不是离不掉了?” ——“那以后是要和他开始柏拉图似的婚姻,还是像太监宫女一样对食?” ——“话说,他到底是真不行,还是一点点不行?按理说,像他这个年纪,不应该这么清心寡欲,果然还是完全不行吧。” 裴止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娇娘!” 阮娇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忍不住又被他这张俊脸给帅到。 ——“长这么帅,为什么不行呢!以前听人说过,有种人虽然身体成熟了,但是那个地方先天性残疾,不发育,难道他也和小孩子一样,是个小茶壶?” ——“救命!我没事吧我没事吧?我为什么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满脑子都是茶壶啊!” 裴止珩:??? 他磨了磨牙,虽然笑着,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扭曲,他意味深长地咬牙道:“不、要、想、太、多!你想的都不会有!” 阮娇:“你怎么知道?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男主:我真的会谢! ——
第18章 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她已经死了。 裴止珩觉得,他早晚有一天得被阮娇给气死。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人存在? 简直、简直…… 有辱斯文! 阮秀才并不知道裴止珩的内心正在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见裴止珩一口拒绝,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 他叹了一声,“罢了,那人真的是武郡王之子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归他现在已经被流放三千里了,多想无用。与其担心他日被报复,还不如想想现在怎么把日子过好。待三郎养好身体,重新参加科考,若是榜上有名成了天子门生,入了朝堂,想必,便是郡王府也得按规矩办事,不能那般肆无忌惮。” 裴止珩勾唇,垂下眼帘,眸中一片暗色。 他岳父的想法实在是天真,对于那些权贵来说,便是嚣张了又如何。 对于农家子来说,金榜题名便是一步登天了。 然而没有根基,在那些权贵的眼中,也不过只是根浮萍,随时都能出手折断。 只是这些,他便没必要说了。 说了他岳父也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与其终日担惊受怕,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拱手,低垂着头,无人看见他的眸色逐渐加深,“老师放心,三郎必不负您所托。” 离开阮家的时候,王氏给拿了一篮子的鸡蛋作为回礼。 不过被阮娇给拒绝了,阮家的条件虽然比裴家要好上那么一点,但也不是富裕之家。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连吃带拿的,搞得她像是回家打秋风的穷亲戚似的。 裴止珩也没要阮秀才给的那些碎银,临走之前,将那个袋子留在了书房的桌案上。 雪虽然停了,但是风还是很大,而且天气更冷了。 两个人无法走山路,若是回家只能绕远路。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入眼一片白茫茫,阮娇感觉自己快闪瞎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回杏林村的路。 她皱眉,忍不住冷的跺脚,刚想不耐烦地喊他,忽然看到旁边有其他路人,轻咳了一声,柔声道:“夫君,我们这是去哪?” 一声夫君叫的一波三折,直把裴止珩给叫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露出了难言的表情。 很想直接让阮娇别装了。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阮娇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好似满心满眼地看着了他,一副爱惨了他的模样。 温婉,贤良,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此时的她。 她像极了他人口中那令文人才子吹捧的贤妻。 如果,他没听到她心里骂骂咧咧的那些腹诽的话。 ——“狗男人大冷天不回家,乱走干嘛?别告诉我他迷路了!等会他要是敢说自己走错了,看我不把他头打掉!” ——“好冷,这鬼天气就应该待在家里烤着炭盆做咸鱼啊,还要出来吹冷风,我Jio要冻掉了!不过他好高啊,走在他后面刚好挡风嘻嘻嘻!” ——“靠!走那么快干什么?嘶,脚好疼。就你腿长是吧?没看到我跟不上吗?活该你没媳妇!” ——“裴止珩,你没媳妇了你听到了吗?以后你只能孤独终老孤家寡人一个,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只有你冷锅冷灶冷被窝!啧,这么一想,好惨一男的。” 裴止珩没忍住勾了下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见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后面,摇摇晃晃的像是初学走路的小孩,他缓缓地放慢了脚步,回应她之前的话,“去县里的医馆。” 阮娇微微蹙眉,一脸排斥,“娘的药不是还有?怎么又要去。” “给你瞧瞧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裴止珩答道,他特意又看了她一眼,“原本你说没那么严重,坚持不肯看也就罢了,毕竟你恢复的确实不错,但是昨天你不是说字都不认得了,而且一看书写字就头晕想吐?这么严重,自然不能忽视。” 阮娇:“……”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阮娇想着,就忘了注意脚下,忽然脚下滑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雪里,“啊!” 裴止珩见状,连忙伸手想要扶她,却没想到,竟然被她一把抓住。 冰凉柔软的手落入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触感格外的明显,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看见阮娇皱眉深吸了口冷气。 裴止珩一愣,“怎么了?” 阮娇抬头看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地摇头,“没什么大事儿!” 裴止珩刚想松口气,结果就听到她又接了一句,“就是脚脱臼了,你扶我一下,我正一下,应该就能走。” 裴止珩:“……” 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是被她给噎到了似的,半天没能开口说话。 阮娇也没管他,自顾自地扶着他的胳膊,然后抬起了伤脚。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她刚才走的那个地方,刚好有一大块石头,因为被雪盖着没注意,虽然她及时抓住了裴止珩,但是刚才脚滑的那一下,还是伤了脚,重点是很严重。 她的脚踝位置已经有些扭曲突出了。 风一吹冷的不行,她哆嗦了一下。 裴止珩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别乱动。” “没事!”阮娇拂开他的手,这种小伤,她前世经历的多了,多会个技能多条命,至少丧尸来了,她直接正好,就能走,不至于在原地等死。 裴止珩眼睁睁地看着阮娇抓着自己的脚腕,然后一扭,咔的一声,然后怼了回去。 裴止珩:“……” 眉心猛跳。 “你……”裴止珩吐出了一个字,最后又憋了回去,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她做都做了。 将背上的竹篓接下来,他俯身蹲在她的面前,“我背你。” 阮娇愣了一下,看着他有些单薄的后背,略一挑眉。 ——“他竟然要背我?他不是应该管我去死吗?说起来,相处这几天,他的反应确实有点不太对劲,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裴止珩的脊背猛地一紧,他微微眯眼,以为她发现了异常,开始怀疑他,不会让他背着,他脸色淡了下来,正打算起身。 忽然身后猛地扑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他反应的极快,一手按在了地上撑住身体,险些被她一脸给按雪里。 接着他就听到阮娇笑嘻嘻的心声: ——“他后悔了!他是不是后悔了?我刚才看见他要起身了!嘿,有人上赶着当大冤种要背我,干嘛不答应,还好我动作快!想后悔,没门!” 裴止珩太阳穴缓缓地浮现了青筋,真想把她丢雪里,给她好好洗洗脑子! 因为伤了脚,哪怕不想去医馆,裴止珩也强行把她给背去了。 阮娇想了想,反正最开始看到她伤口的郎中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这家医馆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底伤成什么样,看就看吧,也省得她一直抗拒,引得裴止珩怀疑她。 果然医馆的老郎中看了一眼她的伤口,没发现什么异常。 “伤口恢复的不错,就是最近是不是冻到了,再给你开两贴汤药,外敷的药一天更换一次,若是之后没有流脓化水,便是能好了。至于脚伤……你以前学过医?” 阮娇摇头,“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摔过,然后被一个路过的游医给接上了,就只和他学了这个。” 医馆老郎中也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情,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处理的手法很干净,也很及时,回家别动,慢慢养上半个月就行了。” 自从裴母病了,阮娇经常来医院买药,医馆的几个学徒基本上已经认得她了。 见裴止珩去付银钱,医馆里一个之前对原主有些照顾的学徒,忍不住露出了黯然之色。 原主来的次数很多,人温柔长得又好看,一来二去,接触的多了,哪怕知道她已经嫁了人,但还是控制不住上了心。 只是原主一门心思攀高枝,哪里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医馆学徒。 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念想,留人口舌。 只是,虽然她并不会和他有什么,但美貌带来的隐形便利和被人爱慕的虚荣,还是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她并没有彻底断绝他的想法,平日里虽然多番夸赞裴止珩,一副对自己夫君忠贞不二痴恋不已的妻子模样,但在他的面前还是委婉地暗示裴止珩因为读书对她有些冷淡。 每次她一露出黯然神伤的样子,就引得这个学徒万分怜惜,只恨不能哄她开怀。 医馆人来人往,他虽然只是一个学徒,但到底接触的人多。 原主偶尔能在他这里,探听到一些事儿和人,以此来获取她想知道的讯息。 因此他虽然没见过裴止珩,但是对他却已经知之甚多。 上次裴止珩带阮娇来开药的时候,他因为告了假,不在,因此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阮娇传说中的这个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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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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