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越酸,他有些怨念,还有些妒忌,把包好的药递给阮娇的时候,忍不住就失了言。 “他便是你那夫君?虽说长了一副好相貌,但常年累月不在家中,只余你与婆婆操持家务,着实……着实有些无用了些。” 大概是第一次背后说别人坏话,他说完,有些黑的脸就红了。 阮娇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竟然是原主池塘里的一条工具鱼,顿时麻了。 她是没有原主那些心思的,也没什么搞池塘的想法。 原主的锅她不打算接,于是就直接果断地装作被冒犯了似的黑了脸。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夫君!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你居然在我面前诋毁他?” 那学徒的脸顿时就变了,有些发白,“不……不是,我只是……” 阮娇飞速地打断了他,“我夫君容貌俊秀,学业出众,为人端方,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可是,他让你伤心了!”学徒见她这么夸裴止珩,嫉妒心作祟,顿时有些控制不住,“他们家没钱,也没有兄弟帮衬,一个病重的娘需要你照顾不说,他常年不在家,让你那么伤心……” “你住嘴!”阮娇的脸色冷了下来,“我夫君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依照你所言,日日待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每年地里刨出来的粮食,都不够缴税的,就是出息了?人穷才更不应该智短,大丈夫理应志在四方,不拘泥于方寸之地,我夫君一心科考,一门心思想要成为一个好官,掌管一方水土,庇护一方百姓,这在你口中,竟然变成了无用?” 裴止珩的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在阮娇的心中,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学徒被阮娇骂到脸上,脸色红红白白,深深地朝着阮娇和裴止珩的方向一弯腰,“对不住!” 阮娇叹了口气,摆摆手,“这一次,我就当做没听过,但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学徒又羞愧,又难过,捂着脸转身走了。 裴止珩看向阮娇。 虽然背对着他,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但是为他辩解的时候,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言辞利落,夸奖他的话,如心中反复斟酌了千百次,信手拈来,毫无停顿。 他的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动容,眼里也一片复杂之色。 他真的没她想的那么好。 他原以为在她心中,他的形象必然很是不堪,却没想到…… 他抿了抿唇,耳根有些发热,上前想问她还想吃肉吗,等会他背她去买。 结果忽然听到了阮娇的心声: ——“丧良心啦!这么憨厚老实的小哥,原主既然看不上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仔细看,除了黑了点,其实五官底子长得还挺好的,尤其是身板结实,一看就不可能不行~与男主和离后,嫁给他开个药铺,日后他干活,我收钱不是挺好?” ——“唉,真是可惜,要不是原主的鱼塘,我就冲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冲吧,你肉没了:) ——
第19章 冲什么冲了? 在心里想这种话,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已经成亲了? 他长得好,个子高,还会读书,哪里不比那块黑炭好? 她到底是什么眼光? 没看到他进医馆后,所有姑娘媳妇子的目光全都放在他身上吗! 裴止珩的眉心不动声色地折起。脸色冷的厉害,身上的气压低沉了下来。 她和自己和离后,就想找个这样的人成亲? 就算是她不是阮氏,但听她的意思,也是读过书的,想必以前家室也不错。她就这么甘心一辈子窝在一个小小的药材铺子里,守着一个废物男人过一辈子? 就算是不考虑银钱商人地位低下的问题,她难道就没想过,以她那个长相,一个废物能护得住她? 阮娇转过头,就对上了裴止珩那双幽深的眼睛。 虽然里面深邃一片,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他泛着冷白的面皮紧绷着,薄唇拉成了一条直线,满脸写满了不高兴。 他长得本就精致好看,身上有股矜贵的书卷气,因为之前落水身体还没养好,脸色有些憔悴泛白,这么一生气,看着倒像是什么人欺负他了似的。 阮娇看着一愣。 说实话,他这样,怎么都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心狠手辣到,像是书里描写的那般,能亲手将原主剥皮削骨做成人彘的人。 她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可惜。 若他不是裴止珩的话,长成这样,她肯定不会放过他,她长着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过现在…… 有毒的蘑菇,看看就算了,没必要非得吃到嘴里。 阮娇朝他走了过去,当做没看出来他生气似的,“夫君,你交好了银钱?那等下你还有哪里要去吗?” 裴止珩闻言,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书铺,如今不去县学,借些书回家,一边温习一边抄书,可以补贴些家用。外面风大,你不便出去,便在这里等吧!” 十二月冬日里的天气冷的厉害,一路从桃花村走过来,阮娇已经受够了。 她摸出了一两银子,但是想到了自己的爱夫人设,又有点不太情愿地摸出了二两,一起塞到了裴止珩手里。 “夫君等下路过成衣铺,可否帮我带一件袄子回来?等会回去我好将头包起来,刚才郎中说,伤口冻不得,来不及做了,只能买现成的。我看夫君身上的冬衣也薄,剩下的夫君自己买一身。” 裴止珩的表情很明显的停顿了片刻,没想到她竟然愿意花嫁妆给他买冬衣。 他的面色平静,“不必了,不必浪费银钱。” 他没拿阮娇的银子,才刚出医馆,一阵风刮过来,整个人都被吹透了。 他脚步没有停顿,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成衣铺走去。 大概是怕阮娇等得不耐烦,也怕她那般长相的女子,一个人的时候有麻烦找上门。 他来去都很快,进屋的时候,一张脸冻得有些发青,他将手里的一个包袱递给了阮娇,阮娇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一件冬袄,还有一个兔皮帽子。 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皮子,但是这个季节,买这个,可想而知得有多贵。 裴止珩看着阮娇白皙的脸,因为医馆里面有炭盆,比较暖和,烘得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意。 她捏着那个兔皮帽子有些呆愣,没了平时没了往日的聪明伶俐和故作姿态,心里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倒是有些憨傻的模样,一时间倒是有些可人。 裴止珩礼貌地移开视线,以为她看不上这有些杂色的兔皮帽子,“匆忙间也找不到好的,你先凑合着用用。” 阮娇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 裴止珩看到后,询问道:“怎么了?” 阮娇感觉到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没事。” 裴止珩见她不说,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举动有些感动,但是不好意思说,他憋闷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刚想开口,结果就听到了她在心里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裴止珩是不是傻?棉袄和帽子都是要包头的,他两个都买回来,自想啥呢?人傻钱多是吧?!” 裴止珩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阮娇的身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因为两个人今年才成亲,她身上的袄子是今年新做的。 棉花厚实,针脚紧密。 根本不需要换新的。 阮娇让他带路,直接去了那家成衣铺。 裴止珩本以为她会将那个冬袄给退了,却没料到,她推掉的竟然是那个杂色的兔子皮的帽子。 裴止珩有些不太赞同,“你……” “劳烦老板给我按照我夫君的身高拿一身冬袄过来,再给我添十斤棉花,缺的钱,我等会补给你。”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发出,裴止珩的难得的卡了壳。 他的内心十分复杂。 没想到,一心一意的想和他和离的阮娇,竟然会记得他的冬袄单薄,给他买新衣。 阮娇美滋滋地往自己身上比了下。 ——“他个子高,这个长度刚好合适哎,正好等会坐牛车的时候我穿上连腿都能包起来,再用那件小的裹住头,坐在他后面绝对不会再冻到我,完美!” 裴止珩:“……” 裴止珩:“…………”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不是给我买的吗?! 娇娇:你不是不要吗?! —— 两个字的标题太难起了,之后我就随意了哈~
第20章 阮娇把冬袄举起来,还没说什么,谁曾想,裴止珩就接了过去。 阮娇一愣,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裴止珩脸上一片自然,“既然是娇娘选的,自然是好的,多谢娇娘为我着想。” 阮娇:“……” 她听着这话差点翻一个白眼出来,一旁的成衣铺的掌柜的什么都不知道,见状还以为阮娇真的是为自家相公选冬衣,顿时嘴上夸得都快出花儿了。 “娘子和您相公感情可真是好!您且放心吧,我们店虽然小,但是用的都是好料子,里面的棉花也都是今年新弹出来的,针脚细密,也就是赚个功夫钱。” 大概是见阮娇一时半会儿没说话,掌柜的还以为她是不满意,连忙继续道:“虽不是量体裁制的,但是您相公绝对是穿得的,冬日里穿得松乏些,若是冷了,里面还可以加些衣裳,也不会显得臃肿。” 阮娇看见裴止珩还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她瞬间一脸无语。 然而这话已经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解释什么。 毕竟当着店主,对着裴止珩那单薄的冬袄,她也说不出这不是给他买的这种话出来。 她只能咬牙认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你去试一下,若是不合身也能及时调换。” 裴止珩见她的脸气鼓鼓的,嘴角微勾,忽然觉得手里的冬袄,特别的暖和。 他本并不想多花这银钱的,毕竟往年他也是这么一件冬袄过来的。 只是今天……大概抢来的香吧。 那店家说的没错,这件冬袄果然很适合他。 阮娇看着他,一只手虚握成拳置于腹部,缓缓地从后面走出来。 眼前顿时一亮,加了一件冬袄,非但没有显得臃肿,反而撑起了外面的襕衫。 让他原本过分消瘦的身体看上去结实了不少,人也越发的清秀俊逸了。 阮娇心里忍不住暗暗地叹了口气,倒是没白花了她的银子。 算了,反正刚才给她看伤,是他出的银子,这冬袄的银钱,就当做还他刚才出的诊金好了。 换了心态之后,阮娇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像是被抢了银子似的,而是变成了欣赏的态度。 阮娇绕着他转了一圈,见他身上没什么不妥,于是点点头,“那就这件吧,去掉之前那个兔皮帽子的钱还差多少,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头上被戴上了她之前打算退的那个杂毛的兔皮帽子。 阮娇的话一顿,抬头看向裴止珩。 “不必退,都要了,皮帽子比冬袄挡风,你得伤还是仔细些更妥当。” 说完,裴止珩也不再看阮娇,抬手摸向袖袋里的银钱,打算把剩下的都付了。 他转头问掌柜的,“还差多少银钱?” 掌柜的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一下子竟然卖出这么多东西出去,当即喜得眼开眼笑,“你们买了那么多东西,棉花你就给一钱就行了,这冬袄都是好料子做的,我也不多要,一共给我二两六钱就行了。” 裴止珩拿着钱袋子的手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从容的神色忽然僵在脸上。 因为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除了压在书铺里的,剩下的那些被他给阮娇买了肉。 他口袋里,如今比脸还要干净。 裴止珩轻咳了一声,耳根子忽然传来灼热的温度,烧的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对上阮娇清澈的眸子,一向口齿利落的他,忽然舌头有点僵直。 阮娇看他一只手塞进袖袋中,却一言不发像傻了似的一动不动,顿时有些无语,“你怎么?银钱被人偷了?” 裴止珩闻言抬头,忍不住有些尴尬地蜷缩起了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指尖压了压掌心,“我……适才想起来,银钱都买了肉了。若不然这冬袄就不……” 阮娇眼睛一亮,打断了他,“你刚才买了肉?” 原本买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被她这么一问,他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但还是点了下头。 阮娇当场就笑了,一双猫儿似的眼睛慵懒地眯了起来,愉快地拿出了银钱拍在了掌柜的面前,“看看可够了?” 阮娇掏钱的动作痛快极了,看的裴止珩的眉心猛跳。 他倒不是觉得她乱花钱,而是忍不住心里捉摸着,她是不是有点……傻? 心心念念想和他和离,竟然手还这么松,嫁妆银子随便花在他的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憨直的姑娘,若不是他,换个有歹心的人,将她的嫁妆银子都掏空,再将她休弃,到时候她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他一把按住了阮娇的手,“不必了,往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没道理今年就不行了,这袄子还是不要了!你嫁妆银子不要随意动用!” 阮娇看了他一眼,掰开了他的手,心情不错地说他,“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花完了还可以再赚。再说了,前儿个你不是才跌冰河里,身子里的寒气还没散尽,若是人冻坏了到时候要花的银钱岂不是更多?而且你都给我买了肉,我给你买身衣裳又怎么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