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地拧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高兴了起来。 她最不喜欢欠人情了。 毕竟人情债,很难还。 阮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了,之后对他还有他娘都好一点好了。 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事儿,她也可以帮他一把。 他们家这么穷,又老弱病残的,总有她能还得上的机会。 想通之后,她也就没那么纠结了,快步走了过去,拿起桌子上的药酒,大方地在他没受伤的肩胛骨上拍了一把,“你趴床上去。” 裴止珩浑身一僵,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朝着屏风后面的榻上走去。 只是刚绕过屏风,他忽然顿住了。 阮娇就走在他的后面,手里拎着药酒瓶子,根本没注意到他停下来,竟然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嘶,你干嘛?忽然停下来,要是我没拿稳,药酒洒了怎么办?” 阮娇捂住了额头,眉心狠狠地皱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嗔怪。 见他没说话,就抬起了头,然后就愣住了。 因为屏风后面,本来应该放榻的位置,不见了。 裴止珩转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全都一脸迷茫。 阮娇:“榻呢?” 裴止珩忽然单手扶额,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们走之前,娘问过,我们为什么要分开睡吗?” 阮娇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狐疑地瞪圆了眼睛,“不能吧?” 裴止珩指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语气无奈,“不然怎么解释?” 阮娇:“……” 阮娇也是一阵头秃,看着他身上因为冷,都泛起了小疙瘩,也想不了太多,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算了,你先去我床上,我给你把药擦了,不然这么晾着再着凉。” 裴止珩抿了下唇,耳根越发的红了,极力保持镇定的“嗯”了一声,然后才转身脱了鞋子上了阮娇的床。 这床是阮家抬来的嫁妆,从搬进来就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睡。 床上有股淡淡的幽香,和昨天晚上,两个人同床共枕的时候,在阮娇身上闻到的一样。 裴止珩缓缓闭上了眼,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但是那香气却不受控制地往他的鼻腔里钻,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她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 他这个身体毕竟才十八岁,哪怕经过了前世那一遭多了几十载的记忆,但是年轻的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 尤其是阮娇的手用药酒搓热之后,在他受伤的地方轻轻地擦拭揉搓,简直像是在给他上酷刑。 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浑身的血仿佛都往某个地方涌。 越是不想去想,越是没办法控制的注意力放在她触碰他的手上。 柔嫩温热的手掌,从他的脊背上拂过,带起一阵麻酥。 他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跳起来。 但是他现在…… 她担心他的伤,为他擦药,他却因为她的触碰胡思乱想有了那么失礼的反应,他简直不知道等会要怎么面对她。 他将脸埋入被褥里,整个人被浓重的愧疚掩埋。 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一声喟叹。 ——“这屁股可真翘啊!” 裴止珩浑身一僵:??? 所有的愧疚顷刻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呵。 作者有话说: 男主:好家伙,是在下输了。
第24章 一刻钟后,裴止珩面无表情地背对着阮娇穿上衣服。 唯独烧红的耳根,证明着他的不平静。 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阮娇也没注意他到底什么表情,去洗了手上残留的药酒,然后就将床上的被子给叠了起来,抱着打算出去。 裴止珩回身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去哪?” 阮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抱去给娘絮一下棉花。” 裴止珩:“……哦,我帮你。” 说实话,他还以为屋子里少了个榻,她晚上抱着被子要去他娘那睡。 阮娇让开了他的手,“不用了,这么晚了,你去娘的屋子也不方便。” 裴止珩也没有坚持,“你……” 阮娇挑眉,“嗯?” 他本来是想让阮娇问问,他们屋子里的榻去哪里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张口。 他觉得问了,可能也是主动找骂。 他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也不知道他娘到底怎么搞的,受着伤也能把他屋子里的那么大一张榻给挪走。 他还是去柴房看看好了,他们家柴房就是放杂物的地方,说不定挪到哪去了。 他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吧。” 阮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问,他说话说一半到底是什么毛病,轻松地抱着被子就要出去。 忽然身后他就叫出了她。 “等等。” 阮娇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结果却看见他竟然快步拿起了她刚才摘下的兔皮帽子走了过来,扣在了她的脑袋上,“好了。” 阮娇很诧异,隔了好几秒,才张了张嘴,“谢谢夫君。” 裴止珩给她打开了门,“我送你过去。” 阮娇:“……” 她望着他那张精致的面孔,想了想。 男主嘛,肯定是不愿意欠人人情的。 她刚才帮他上了药,所以他现在也帮她。 嗯……这么一想就通顺了。 她倒是也彻底心安理得,没什么感觉了。 裴母原本在房间里等她,结果这么久都没把人等来,还有点纳闷。 见儿子打开门,阮娇抱着那么一大床被子进来,嘴角顿时绷紧了一些,“三郎你过来。” 裴止珩本来只是想给她开个门就走的,听到裴母的话,他犹豫了一下,眼皮跳了跳,心里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违背裴母的命令。 然而他没想到才刚到裴母的床边,裴母就不知道从哪里抄起一根鸡毛掸子抽在他的身上。 下一秒,她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大冷天的,你媳妇还伤着,你就这么让她抱着那么一大床被子过来?!你还是个人吗?你还上学读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裴止珩:“……”他就知道:) 裴母的手很快,也没注意抽到哪里了,阮娇注意到,偶尔有几下直接抽到他的屁股上了,格外有弹性。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上面,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努力崩住了嘴角,垂下了头,才没让自己幸灾乐祸的那么明显。 只是,虽然她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裴止珩给注意到了。 裴止珩的脸黑了。 裴母也舍不得儿子,而且他年纪也大了,当着儿媳妇的面,她多少也得给他留点面子,抽了两下,她就收了手。 她绷着一张脸,语气严肃,“你的那个榻,我让你六叔公家的二哥给拆了烧火了,你也不用想着再搬出来用!趁着你这段时间不用去学院读书,你俩尽快要个孩子。要是现在就能怀上,正好来年秋天生,不热也不冷的,娇娘坐月子也不难熬。” 阮娇原本还在幸灾乐祸,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 她没想到,裴母这一记回旋镖,还能扎在她身上,当即就愣住了。 她整个人都不好。 要什么孩子啊? 先不说古代生育多危险的问题,就是单单说,他俩以后和离的事儿,这孩子就不能要。 她猛地抬起头,用平生最快地速度开口,“娘,我们现在不能要孩子。” 裴母本来在训斥男主,她觉得分床这事肯定问题出于她儿子。 两个人成亲后,他对阮娇到底有多冷淡,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然后前两天又出现了邱阳那事儿,所以她才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儿子。 他儿子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娇娘这么好的媳妇都不知道珍惜。 况且,阮家还对他们家有恩。 把人娶回来放那晾着,到底是结亲呢,还是结仇呢? 只是她绝对没想到,自己这话一出来,首先跳出来反对的竟然会是她这个儿媳妇。 裴母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你……娇娘,你不用帮他说话,以前他在学院读书不着家没办法,现在他人都回来了,哪里还能由着他推脱不要?你别怕他,他敢冷着你,娘给你做主!看我不打死他!” 阮娇尴尬地抠了抠脚趾,“娘,不是……是之前夫君不是落入冰河里,身体积了寒,所以现在才不能去县学,回家来养着吗?他现在这种情况,身体不好呢,我担心那寒气传给孩子,以后小孩的身体不好。” 裴母瞬间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抬手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你看我,竟然忘了这回事了!我都气糊涂了!那现在可咋办,那榻昨天晚上就让我烧火了!” 说完,她还狠狠地瞪了裴止珩一眼,“他也没个轻重,你俩这睡一张床,要是不小心有了孩子可怎么办,你现在年纪小,身子骨才刚长成,也不好那么早要孩子!要不,晚上你搬过来,咱娘俩一屋吧!” 裴止珩:“……” 他看看裴母,又看看阮娇。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其实她们俩是娘俩,他才是个外人。 不然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阮娇并没有答应留在裴母那,倒不是她嫌弃裴母,非要跟裴止珩睡一张床。 而是她这个人,对气息特别敏感,如果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有可能会下意识地反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在阮家她并没有排斥裴止珩。 但是小心点总算是没错的,裴母对她那么好,她不想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伤了裴母。 不过男主她就没这个顾虑了。 男主嘛,有男主光环,轻易不会死,而且还特别结实耐艹抗揍。 …… 晚饭还是阮娇做的,三个人吃了饭,裴止珩去洗碗,裴母匆忙地把她的被子给重新赶了出来。 又塞了大部分棉花进去,整个被子又厚又软,看着蓬松松的就舒服。 裴止珩给她兑了温水,放在了屏风后面,自己就拿着一卷书坐在桌子那看了起来。 虽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但只是擦擦身子,阮娇倒是没觉得什么。 然而哗啦啦的水声不断,落在某个人的耳朵里,却让他静不下心。 旁边橙黄的油灯轻轻地摇曳,将屏风后面的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止珩的余光不小心瞥到,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连忙收回了视线。 攥着书的手却下意识地用力。纸张在他的掌心微微泛皱,他心下一惊,连忙卸了力。 然而眼神发散,他却没什么心思看书了,好半天都没看进去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水声才停下,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阮娇穿着单薄的寝衣匆匆地爬上了床,飞快道:“夫君我擦好了,你快去吧,不然一会儿水该冷了!” 裴止珩被她的声音给拉回了思绪,“嗯”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书。 动作极有条理地从衣柜里拿出了换洗的寝衣,去了屏风后面。 他的思绪有点飘,动作机械地脱了外面的衣服,然后将打湿的帕子按在了身上。 因为阮娇才刚擦洗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香气。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将那块帕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帕子是自己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盆。 嗯……水忘了换了。 裴止珩:“……” 裴止珩:“…………” 冬日里天气冷的厉害,房间里虽然燃了炭盆,但热水还是冷的挺快的。 帕子贴在身上的时候,已经没了什么温度,但是裴止珩一想到这是阮娇才刚用完的水,他就浑身怪异,好像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换了盆子,打算重新兑水,却不小心撞倒了屏风,才拿过来干净的寝衣还有他换下来的衣物全都掉进了盆里,湿了个透彻。 裴止珩:“……” 他觉得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他其实已经死了。 胡乱地擦了身体,穿着被打湿的寝衣去柜子那又拿了件新的换上,他才松了口气。 将屏风后面的水倒掉,收拾干净利落,已经过去好久了。 忙起来之后,才勉强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然而站在床边的时候,明知道阮娇根本不知道,但他还是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做的蠢事。 不过他看着阮娇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似的,呼吸平稳,才悄然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才松了一半,他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娘把他的榻烧了就算了,他的枕头和被呢??? 阮娇躺在床上,见他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实在是忍不住睁开了眼,她的眼底带着些不耐烦。 昨天晚上都一起睡过了,今天又磨磨蹭蹭的,她真的是服了。 阮娇捏了捏拳头,都想干脆祝他一臂之力,把人捶晕,扔外面去自生自灭算了。 她深吸了两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询问道:“夫君?怎么还不休息?” 因为裴止珩背对着光,阮娇其实也看不清他此时脸上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只听到他仿佛没带什么情绪的低沉嗓音,“娘好像把我的枕头和被也扔了。” 阮娇:??? 她满脑门的问号。 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听错了,“什么?” 裴止珩:“我刚才看过了,屋子里没有,柜子里也没有。” 阮娇一愣,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折腾的她其实有点累了,而且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床,“算了,我们今天先盖一床算了,明天再问问娘,那么大一床被,里面还有棉花呢,哪怕是旧的也不至于扔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