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商议好,便收拾东西准备上京。 裴母做了一些点心送人,周围的邻居见他们走的这么匆忙,还有些好奇。 阮娇没想到裴母竟然还是个演技派,晚上因为那些人在地窖里,明明害怕的睡不着觉,早上起来眼底都是黑眼圈,结果一早上见到别人就谈笑风生,像是没事人似的。 凡是遇到打听的人,全都一本正经的和那些人说,裴止珩爹死的早,多亏了村里人的照顾,现在既然已经考中了,还是解元,一定要回家去祭拜一下他的父亲,让他爹在九泉之下也能高兴高兴。 虽然他们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但是裴母很少和其他人说起家里的事情来,一听说裴母竟然是个寡妇,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 裴母自然都看到了,若是以前,她见到这些说不定还要堵心,然而现在想着后院地窖里的那三个人,她就心里急慌慌的,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带着阮娇和裴止珩离开,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些有的没的。 阮娇跟在她回到家里,见她眉心一直皱着,担心她心里不舒服,劝道:“娘你也别想那么多,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裴母有些茫然,“啊?什么话?” 阮娇:“……” 裴母自己倒是反应过来了,“害,我们与他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日后我儿若是选官,我就是官太太了,没必要与他们计较这些长短,我自然不会放心上。” 阮娇着实有点佩服她的人间清醒,见她真的没放心上,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裴止珩这些天去辞别老师和友人后,他们终于踏上了进京之路。 因为担心那些人找来,他们选了水路。 原本想着水路快也比较安全,三个人什么都安排好了,没想到阮娇竟然晕船了。 阮娇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晕船,躺在床上,感觉身下没个着落地一直摇晃,就忍不住头晕脑胀想吐。 裴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给她做点开胃的东西吃,但是因为船上的东西很少,也没能成事。 阮娇见她着急的嘴上都起了水泡,顿时有些心疼,“娘,我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反正咱们在水上也只有七天,实在是不行,我睡着就过去了。” 裴母见她说的轻松,知道她是不想她担心,也只能做出相信了样子出去想办法去了。 裴止珩坐在旁边拧了一个帕子,给阮娇擦了一下脸,“你若是实在是难受的厉害,吐出来也无妨。” 阮娇看了他一眼,忽然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感觉好了一点,于是凑了过去,伸出了胳膊。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只看一眼她的动作,就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她眼巴巴地看着,裴止珩微微眯了迷眼,坐在她的旁边,将她给捞到了怀里。 阮娇将脸埋入他的胸口,抱着他的精瘦的腰深吸了一口气。 ——“不愧是男主,自带体香buff!简直逆天。” 裴止珩的嘴角一抽,眉心一跳。 阮娇身上软乎乎的,明明平时吃的也不少,但是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 裴止珩望着她苍白的脸,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小腹突然被人摸了一把。 他顿时哽住了,垂头看着阮娇黑乎乎的脑瓜顶,“你刚才在做什么?” 阮娇抬起头,语气有些理直气壮,“我就摸摸,我自己的夫君,摸不得吗?”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好像这样她就更有理一样。 甚至她还因为他的询问,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裴止珩嗤笑一声,挑眉看着她。 阮娇被他看的心虚,也不知道是晕船闹得难受没了耐心,还是因为平时他的纵容让她胆大的失去了理智,“我吃不了,摸摸也不行吗?你怎么能这么小气?” 裴止珩眼里顿时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的神色顿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再说一遍我也不怕。”怀里抱着这具温热的身躯,耳边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阮娇微微眯了眯眼睛,感觉好像晕船也没那么难受了。 将脸埋在他的腹部,轻轻地蹭了蹭。 ——“这人的身材真的是手感极佳,唉,我回去之后,应该不会遇到这么优质的男菩萨了,就算是遇到了也不能随便上手,顶多也就只能看看。” 裴止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呵的笑了一声。 当着他的面肖想别的男人,听语气她还挺遗憾?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她的脸,仔细地望着她那双黝黑的仿佛会说话似的眼睛,低声道:“娇娘别急,待我金榜提名后,你想要怎样都可以!但是有个条件,是不能离开我。” 他看着阮娇的目光有些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她因为脑子晕,人也难受,一时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以为他在开玩笑,顿时哼了一声,“谁着急了!” 裴止珩垂眸看着她,表情有些执拗,“你还没答应我。” 阮娇晕乎乎地反问,“答应什么?” “答应不离开我。”裴止珩不耐其烦地又说了一遍,甚至还温柔地将她散落在脸庞的头发别在耳后,“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依你。” 这话说的卑微极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恳求。 阮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这样的话。 想到那起起伏伏,至今都没达到百分之百的爱意值,忍不住猜测,难道这段时间爱意值一直没满,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 阮娇忍不住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但是因为太难受了,也没办法思考太多。 ——“在这个世界死了,也算是没离开他吧?” 裴止珩的气息骤然冷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恐怖。 但是阮娇却没发现,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软糯糯的,“当然不会,我会一直陪在夫君身边的。” 裴止珩低低笑了起来,胸腔因为笑声轻轻地震颤。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那娘子,可要记好了,若是食言……” 他的手指在阮娇的脖颈处划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小疙瘩。 阮娇忽然觉得有点冷,他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她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总之,让她觉得很危险。 ——“他这话是在威胁我吗?emmm就他这战五渣的废材武力值?算了男人嘛,还是给他一点自信。” 想到这,阮娇抬起手,敷衍地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夫君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食言的,如果要是说话不算数,你到时候就打我一顿。” 裴止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呛在嗓子里。 他都快气笑了。 面对她的漫不经心和敷衍,他有些恼怒地捏了捏她的指尖,“你还可以更敷衍一点。” 阮娇眨了眨眼,伸出了一根小手指,“你如果不相信的话,那我们拉钩!” 裴止珩神色莫名地看着她的动作,“这是何意?” 虽然不解,他还是配合地伸出了一根小手指。 阮娇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勾住了他的,然后缠绕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是说谎了,就是小狗!” 裴止珩嗤笑了一声,半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好一百年不许变,你若是变了,那就把下辈子也赔给我。” 他这话说的语气很淡,但是却莫名的让阮娇打了一个寒颤。 裴止珩将她抱的更紧了,“冷了么?” 八月份的天气,她能冷才怪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结果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三郎,是我!” 裴母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了喜色,“没想到船上竟然有人带了山楂,我与那人买了些,给娇娘煮了山楂粥。” 说完,她还掏出了两个橘子,虽然小小的,皮还有点绿。 裴母:“我煮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一个有了身孕的夫人,她没什么胃口,闻到我的粥突然有了食欲,就拿着两个橘子与我换了碗粥。娇娘等会吃了粥,要是还难受,就将这两个橘子吃了,皮放在床头,闻闻甜香的味道,估计也会好很多。” 因为裴母这一打岔,阮娇刚才想说什么忘了一干二净。 山楂酸甜的味道,瞬间就让她有了食欲。 她眼前一亮,眼神里带着几分濡目地看着裴母,“娘,你也太好了吧?” 裴止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了一声,扶她坐起来喝粥。 也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她在船上晕了两天之后,竟然离奇的好了起来。 后面几天就像是没什么事似的,适应力惊人。 连裴止珩和裴母的脸色都有些憔悴了,她反倒是像从来没晕过船似的,直到下船还粉津津的。 生命旺盛地堪比路边的小草。 给点阳光雨露就能长成一片。 接下来便没有水路了,他们需要乘坐马车,一路北上。 他们下船后,在当地的客栈修整了两天,然后雇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一些日常必备的药物和食物,才在马车上插上了进京赶考的举子才用的小黄旗,上路了。 雇来的车把式年纪不小了,但是赶车的技术很好,特别平稳,裴母每天做饭的时候,也会给他带上一顿,车把式特别的高兴,赶车也就更用心了。 他们一家三口一路上都没有再遇上那些人,裴母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结果才过去没几天,他们在路过一个隘口的时候,就撞见了一队蒙面的黑衣匪徒正在拦杀前面的车队。 车队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血腥味冲天。 车把式吓得差点从马车上跌下去,连忙扬起鞭子想要趁着那些人没发现他们的时候,赶着马车逃离。 然而马儿却受到了刺激,扬起蹄子发出一声唏律律的叫声。 那些人面色冷凝,转头就看到了他们,一个手上的长剑上沾满了赤红鲜血的匪徒就朝着他们快马冲了过来。 车把式吓疯了,从马车上跌了下去,也顾不上车上的阮娇三人,连滚带爬地就朝着旁边的林子冲了过去。 马上那人哼笑了一声,□□的马速度飞快,赶到他的旁边一个弯腰,车把式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下的泥土很快就染成了褐色。 阮娇坐在车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她掀开一丝帘子,看见的就是车把式被杀的那一幕,瞳孔飞速地一缩,回眸看向裴止珩和裴母,“那些人怕是看我们撞见了,看到了不该看的,打算杀人灭口,你们坐在车里不要动,保护好自己!” 裴母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拖后腿的时候,立刻点头,只是眼里却含着担忧之色。 裴止珩倒是从旁边突然抽出了一把匕首,紧绷着脸,一脸严肃,“我和你一起。” 阮娇当场就拒绝了,“不用,你在车里保护娘!我一个人下去,说不定他们以为车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下去,我还要分心保护你顾着娘。” 裴止珩抿了抿唇,面有不甘,但是知道阮娇说的是对的,点了点头,没有坚持,“那你小心。” 他想将手里的匕首给阮娇,结果没想到阮娇头都没回,飞速地掀开帘子,然后像是没踩稳似的,掉了下去。 裴止珩面色一惊,顿时想要掀开帘子跳下去扶她。 结果就听到马车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做作的尖叫。 下一秒,阮娇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波三折,哭得跟唱戏似的,“爹……爹,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你……你是谁?” 裴止珩:“……” 他抬手扶额,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车外,阮娇故意咬住了下唇,眼泪汪汪地看着骑在马上的男人,整个人好不可怜,她红着眼,跪在地上,慌乱地向后退了两步,“……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 那人面一挑眉,嗤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艳,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竟然还有这样的绝色。 若是换个时间地方,他说不定还会怜惜些许。 只可惜,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只能魂断于此了。 不过看在她这般好颜色的份上,他可以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死的不那么难看。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上的长剑,剑上还残留着赤红的鲜血。 然而下一秒,猎人和猎物的的身份忽然互换。 只见刚才还一脸泪水害怕的女人,竟然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个用力,竟然硬生生将他给拽了下来。 那人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他的手腕被她抓了一下,骨头都好似被捏碎了。 他想说什么,但是却没什么机会了。 阮娇一脸漠然地扣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扭。 阮娇一手扯过他的长剑,然后翻身上马。 那边的匪徒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毕竟,看那个马车,只是一个路过的举子而已,手无缚鸡之力,杀他还不是和杀鸡一样。 却没想到就是被他们忽略的这个瞬间,被阮娇掌控了局面。 她也没有心慈手软,砍人跟切瓜一样,一剑一个,全都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阮娇骑在马上,表情冰冷,看上去和平日完全不同,明明长得那样好看的阮娇娘,却像是杀神转世一般。 所有的劫匪遇上她,没有一个用到两招的。 甚至因为他们用手里的长剑抵挡,最后他们所有人的剑全都崩碎了。 阮娇脸颊上,飞溅上了一点血迹。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原本被灭杀的车队剩下的那两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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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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